毕节五儿童

关于毕节“五儿童之死”的思考
2012年11月16日，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人行道上，一位拾垃
圾的老太太孙庆英在一个垃圾箱内发现五名儿童依偎在一起，她上前拨弄，却发
现这五名儿童早已没有了气息。老人赶紧报警，经过当地警察紧急排查，五名儿
童死于一氧化碳中毒，这五个孩子已经在该地流浪十几天之久，由于天气寒冷，
在垃圾箱内生火取暖，环境过于密闭而导致死亡。五个处于花季年龄的少年就这
样消逝了，事发后，网友李云龙实名发布了这一消息，该消息发布后立即引起了
各方的关注。
毕节方面已经公布了5名死者的身份信息，他们分别是陶中林，男，13岁；
陶中井，男，12岁；陶中红，男，11岁；陶冲，男13岁；陶波，9岁。5个孩
子都住在临近的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擦枪岩村，他们的父亲是三兄弟。据他们的家
属称，这几个孩子的父亲都在沿海地区务工，他们是留守儿童，学习成绩很差，
平常就经常逃课，自从11月5日结伴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几个孩子在七
星关区流浪逗留长达十几天，据到过现场的目击者描述，事发垃圾箱旁边是一个
拆迁工地，“孩子们在拆迁工地围墙里面，用一些写有广告语的塑料篷布、水泥
砖和三合板围起来，并在里面住了好几天”。附近居民也称，曾看见几个孩子在
垃圾箱里捡到一个破旧皮球，在围墙里玩耍。各方消息都表明，这些孩子流浪多
天却没有得到当地相关部门的重视与保护，最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几个孩子是被网友称为现实版的“卖火柴的小女孩”，郑渊洁发微博说“虽
然你们在垃圾箱里离开世界，但你们不是垃圾，未能对你们尽到呵护责任的成年
人是垃圾。冻死儿童就是冻结未来。北京耗资8亿提前15天供暖没能温暖你们。
请在天堂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团聚时宽恕我们。”五名正当花季的儿童，以令人心
酸的方式告别这繁华盛世，对于一个人道主义社会而言无疑是一出悲剧。多名男
童结伴流浪、夜不归宿，当地公安机关为何没有接到报警而展开搜寻？他们曾被
发现在拆迁工地上游玩和住宿，又为何没有人向有关部门报告，从而及时展开救
助？我们有幸生活在新社会，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呐喊，只是在
想象中加深我们对新社会的爱、对旧社会的恨。谁能料到，这样的事情竟然能出
现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这五个惨死的孩子让我们每一个人的良心无地自容，谁
应该为这一不幸负责？
11月21日，毕节市宣布对相关负责人进行“严肃处理”：七星关区分管民
政工作的副区长唐兴全及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区长高守军停职检查。区教育局党组
书记、局长张羿，区民政局党组书记、局长焦中华，海子街镇党委副书记、海子
街镇镇长穆元兴，海子街镇副镇长刘洪玺，海子街镇中心校校长吴康琴，擦枪岩
村干沟小学校长周旺，6人均被免职。然而，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律师
李方平对记者表示：“出了事情，光处理人不行，现在什么关键事实都没有，大
家没办法进行进一步讨论，也就不可形成新制度。”他要求毕节政府方面公布关
于这一事件的详细信息，律师封顶也持同样的看法：“这样的问责有失公平，你
为什么只问责区一级，再往上的领导不要负责吗？而且比问责更重要的是公开信
息，辍学率多少啊，当地的教育情况啊，这些才是重要的。”在他看来，本应上
学的孩子流浪街头，教育部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5名孩子都是处于义务教育
阶段的年龄，当地政府及教育部门有义务防止适龄儿童辍学，这是《义务教育法》
的明确规定。如果各级政府都能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这些花季少年就不可能在
外流浪10多天，最终惨死。”
在我看来，这一不幸，究其根源，家长的疏忽大意、社会的冷漠麻痹和政府
部门的消极怠惰，都在这五个孩子的死亡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家庭方面来
来说，家长没有尽到监护的职责，根据我国义务教育法的规定，这些孩子本应该
入学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然而，他们五个中竟然就有四个已经处于辍学状态，家
长对此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据事后了解，他们的父亲外出务工，忽视了对他们
的监管和照顾。当地的教育部门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能够及时了解辍学儿童
的情况，没有及时动员他们回到学校，更没有给予他们关心与爱护，但是，我觉
得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导致他们死亡的罪魁祸首是社会的冷漠：政府的冷
漠，群众的冷漠„„
在中国，流浪儿童现象已经成为我们社会一个日趋严重的问题。尽管流浪儿
童数量目前尚没有准确统计，但根据有关部门估计，其总数可能达到了数十万之
多。这些未成年人暴露在有效监护之外，生活得不到保障，其合法权益也得不到
维护，随时面临人身侵害的危险，有的甚至沦为犯罪团伙的工具。这五名流浪男
童之死，以最极端的方式揭示了流浪儿童的生存境遇。从法律的角度来看，流浪
儿童问题应当得到充分关注，是因为流浪儿童的生存权等最基本的人权受到了极
大的威胁。流浪儿童是社会最弱势的群体，缺乏成熟的认知能力，没有独立的经
济基础，容易受外界环境的影响，往往成为不法行为侵害的对象而受到虐待、奴
役甚至成为犯罪的工具。一个走向文明的社会应当给予流浪儿童充分的关爱，目
前，我国已经出台《城市生活无着落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但其中关
于流浪儿童的救助制度却不明确，《未成年保护法》中也没有明确规定未成年的
监护职责。因此，应尽快完善流浪儿童的社会救助和社会保障机制，我国有些省
市已经拟定《流浪儿童救助管理规定》，据《东方新报》11月3日报道，长沙市
民政局救助管理站已经拟定该规定，但这一举措没有在全国范围扩散，悲剧仍然
发生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治大国，中国政府每年拿出几千亿元援助世界各国，远
在非洲之滨的儿童也能享受到中国政府的温暖。全中国的流浪儿童有多少？政府
集中收养一年需要多少钱？这应该不是一个大数目。然而，这个五个孩子显然没
有得到来自祖国的温暖。
如果当地警察能够早点关注这几个流浪儿童，为其寻找家人，如果当地政府
能够早点关注他们，给他们做出安排，送到救助站，这五个幼弱的生灵也不至于
陨灭，再退一万步来讲，如果当地的民众能够伸出援手，哪怕是一床棉被也能够
挽救五个鲜活的生们命，没有人，尽管距离垃圾箱不到200米的地方就是一个繁
华的街角。我们曾经对犀利哥哂然一笑，我们曾经对流浪人员嗤之以鼻，也曾怀
疑流落街头的儿童是诈骗集团的团伙，我们唯独没有做的就是走上前去问一问，
你们需要帮助吗？是这个社会的冷漠“杀”死了他们。
我希望，人们可以更加关注这样一个群体，国家加快立法的进程，我希望这
样的悲剧不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