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法律本位之分析

第２２卷第１１期　Ｖｏ１．２２　Ｎｏ．１１　鄂州大学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Ｅｚｈｏｕ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２０１５年ｌ１月　ＮＯＶ．２０１５　

民国时期法律本位之分析　

刘苗苗　．张佳威　

（１．青海西星律师事务所，青海西宁８１０００７；２．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广东深圳５１８０００）　

摘　要：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较量，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权衡，一直是法律中无法回避的问题。民国继晚清变法修　律的脚步，全面学习西方，建立中国现代法律体系。而个人与社会的问题自然成为当时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个人与社会的　法律地位之争，并非学者一己之力就能解决，文章只是试图通过检审民国时期对此问题的不同理论倾向和解决方法，分析不　同的结论和相似的倾向。从而追踪决定这种争论走向的思想背景和这一争论本身所表达的理论问题。　关键词：个人本位；社会本位；法律本位；王道精神　

中图分类号：Ｄ９２０．０（２）：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９００４（２０１５）１１—００１２—０３　

个人与社会的法律本位问题。实则意为：“何　

者为法律之中心观或出发点。”ｉｌｌ”　个人与社会的　

冲突，核心是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争夺，个人利　

益与社会利益的对抗。这一问题本身涉及到应然　

或价值问题，并非实然或事实问题。其决定因素就　

在于以何者为本位才能建立和促进中国现代法律　

体系的良性发展。谈到法律本位问题。了解民国学　

者的观点尤为重要。　

早期曾有民国学者认为。每个人只有履行义　

务之权利，并没有其他权利可言，为此，从这个层　

面来看，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们要将社会本位　

与个人本位进行绝对化的对立。王伯琦认为。社会　

本位与个人本位相互对立，必然引起不可调和的　

冲突与矛盾，这也是误解了西方的社会本位法律　

思想的内涵。他认为，社会本位的法律通过权利来　

调整，权利是人所固有的和基础性的本源，但必须　

有所限制。法律的总体目标在于追求社会的和谐　

稳定，同时增进社会大众的共同权益。但是，绝非　排斥个人权利。社会是由个人所组成的，离开了个　

人，社会则不复存在。换言之，权利本位和社会本　位法律的区别在于对个人权利限制的程度上。而　

不在于个人权利能否存在上。前者注重权利，但也　

不会放任个人意志的绝对自由，后者虽然将重心　

放在社会利益上。但也不会放弃个人权利。所以，　

社会本位法律与个人本位法律并不是对立的，而　是前者摄取并改变了后者。　

每个人对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法律地位的　

理解都是有所差别的，然而，中国的法律应该以何　

者为本位，不仅是法学界，更是整个社会都在思考　

这个问题。民国时期张知本则认为，人类在社会中　

只是在履行社会职责，因此，社会本位实则义务本　

位的体现。所谓的个人权利，包括自由权、财产权、　

所有权等，其实就是负担社会义务的手段。［２１狄骥　

则指出，社会本位，以社会连带思想或者社会共同　

利益为基础，法律应该以公共利益为重，以个人利　

益为轻。【　ｌｌ３７那么，究竟中国法律应该以何者为本　

位，才是正确的，抑或说，才是对国家和公民的未　

来有所益处呢？如此，不断地争论不休，个人与社　

会的法律本位之争就成了中国的特有问题，如果　

说，西方人更加重视个人本位，追求个人价值的实　

现，以及赋予个体实现人生目标的权利最大化，那　

么，可以说，他们之所以形成如此明确的法律本　

位，这与他们的国家传统、文化氛围、社会、政治、　

经济等紧密相关，然而，中国则不是单一的以个人　

或者社会为法律本位的，中国面临的是价值选择　

问题，而这种价值选择的结果取决于多方面的综　

合因素。　

一、社会本位受到尊崇的原因　

民国时期，上到政府官员，下到黎民百姓，崇　

尚社会本位法律，厌恶个人本位法律，已经成为了　

收稿日期：２０１５－０７－２６　作者简介：刘苗苗（１９８７－），女，山东济宁人，法律硕士，研究方向：刑事法律研究。　张佳成（１９８８－），男，广东梅州人，法律硕士，研究方向：民商法、建筑工程法律研究。

　第ｌ１期　刘苗苗：民国时期法律本位之分析　ｌ３　

一种社会趋势和人们内心的固有想法。大部分的　

学者认为，社会本位法律更具道德性和正当性，所　

以，应该抛弃个人本位法律，从信念和法理一Ｌ，学　

者更愿意将社会本位作为中国现代法律体系的中　

心。正如胡汉民所言，民国的立法宗旨在于通过社　

会本位来影响中国法律思想的发展，甚至试图以　

此来改造整个社会。就此分析，中国法律之所以采　

用了社会本位，从逻辑推理上并未获得正当性证　

明，只是从人们的信念上获得一种支持和认同。不　

过，问题就来了。信念只是人民内心的一种选择和　

坚守而已，民国时期大部分的学者都愿意尊崇社　

会本位，抛弃个人本位，这又是为何呢？　

民国时期，中国社会仍然处于动荡不安的局　

面，内有军阀混战，强盗凌辱的忱患，外有列强步　

步逼近，欺压国人的国仇，整个社会弥漫在“国破　

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不安氛围中。此时，追求个　

人本位，实为不妥。在民国学者看来，社会本位要　比个人本位，更加符合我们中国的传统性和民族　

性，而且顺应社会进化的趋势，遵循人类社会的法　

则。这种社会本位与时代相适应的社会特性，其实　

也与人们内心的民族心理相互吻合。为此，胡汉民　

认为，法律必须为一定的时代，一定的地域和一定　

的事实而立，即时间、空间和事实，是法律所赖以　

存在的条件。因而法律必须符合社会心理，确实维　

护国民的需要。［３１所以，中国法律采用社会本位法　

律，既符合当时时代的特点，又迎合了人们内心的　

感受，再者，社会本位本身就具有优越性，自然而　

然，社会本位也就成为大家所认可的法律本位。　

然而，社会本位究竟好在何处？我国古代处于　

漫长的封建社会，君主倡导以仁治国，以德服人，　

一切以国家社会利益为重中之重。所有的臣民应　

当服从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这与中国古代讲　

求的王道精神是相互契合的，而西方大部分国家　

深受《罗马法》与《拿破仑民法典》的影响，极力追　

求个人本位，倡导社会以实现个人价值为基础，却　与我们中国千年的传统文化与王道精神背道而　

驰。因此，学习西方的法律，民国一些学者虽然能　认识到，绝对不能照搬照抄，应该取其精华，去其　

糟粕。但是，往往在实践中就只是抛弃西方鼓吹的　

个人本位法律，直接采社会本位法律。在此，我们　

又得思考一个问题，既然社会本位法律与中国古　

代传统精神相互吻合，我们又何须劳神费力地去　

学习西方的法律呢？其实，民国学者并没有详细地　

论证西方社会本位法律的正确性，只是认为其本　身是好的，就直接移植到中国来。　

综上所述，大部分民国学者都是主张采用社　

会本位法律，理由无非有三，第一、社会本位法律　

符合人类进化的法则；第二、社会本位法律比个人　

本位法律更具优越性；第三、社会本位法律与中国　

社会现实相互适应。尽管民国学者并没有充分地　

论证过社会本位的优越性、正当性与正确性，但是，　

从他们内心里，已经形成了这一共识，因而，在民　

国时期，中国法律采社会本位是一种流行和趋势。　

二、个人本位是否构成社会威胁　

众所周知，西方国家高度发达的工商业经济，　

也就是，资本主义经济的快速发展，成就了西方国　

家社会本位法律的基础和前提。蔡枢衡认为，就中　

国社会而言。采用社会本位法律其实并非绝对正　

确。中国社会已经出现了产业资本主义，为了适应　

时代的发展和潮流的进步，推崇个人主义，实行个　

人本位法律，保护个人的合法权益，实现个人的价　

值与目标，鼓励个人的积极竞争。是非常有必要　

的。［４１由此可见，蔡枢衡从社会进化的角度来剖析　

社会本位法律，虽然认可社会本位的优越性和正　

当性，但是却认为社会本位法律的产生、发展和存　

在确有一定的合理性和社会现实性而已。从社会　

长远发展和个人社会价值的角度而言。社会本位　

法律是西方列强侵略中国而留下的畸形产物，而　

个人本位法律才能与中国社会的各个发展阶段相　

互适应，并且有利地促进中国现代法律体系的形　

成和发展。再次，蔡枢衡也强调，既然中国自古以　

来就倡导社会本位，以国家和社会利益为重，那就　

说明，中国的未来需要个人本位法律作为补充，否　则，一味盲目固守社会本位只会适得其反。　

王伯琦同样不赞同全盘采用社会本位作为中　

国的法律本位。西方法律在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　

的发展过程中，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岁月。西方法律　之所以比较重视社会本位，原因在于，其个人本位　

曾被无限地放大。西方人向来注重个人本位的实　现，由于重视的程度远远超过群体的利益，个体的　

重要性已经不合理地超越了群体，不得已，也就带　

来了恶性循环。因而。西方在实现个人价值的同　

时。慢慢平衡社会本位的合法地位。中国则不同，　中国在长达几千年的封建君主专制下。并没有个　

人本位法律得以产生和发展的土壤与环境，我们　

只是一直在固守着原有的社会本位理念，为了契　合传统的王道精神罢了。中国从古至今的社会环　

境中，就没有个人权利观念一说，简而言之，个人　１４　鄂州大学学报　第２２卷　

本位法律在我国是极度地空虚和虚弱。如果仍然继　

续高调地唱社会本位，在人们的思想意识中永远培　养不了个人权利的观念。　

蔡枢衡与王伯琦并没有排斥社会本位法律的　

功能和地位，相反，还是充分肯定和理解社会本位　

为中国带来的好处。但是，他们在相当程度上比较　

主张发扬个人权利观念，并且认为。个人本位法律　

并不会给社会造成威胁。他们表示，在中国，必须加　大关注个人权利观念的力度，大力培养国民的个人　

独立人格观念，如此一来，既能弥补中国社会缺乏　

个人权利本位的现象，又能营造社会本位法律的基　

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中国现代法律改造中　

国社会的功能，免得以社会本位为名，行义务本位　

之实。概言之，他们认为，社会本位法律的总体宗旨　

是正确的，只是没有个人权利观念的相互补充，肯　

定无法应对中国纷繁复杂的社会现状。他们与其他　

民国学者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没有单一地局限在社　

会本位法律之框架下而寻求改变中国社会的方式。　而是在追求社会本位的同时。注重培养个人权利观　

念，如此相得益彰，对于中国未来肯定大有裨益。　

三、重新思考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　

在西方国家，从实质意义上而言，个人本位与　社会本位是没有多大区别的，因为，西方人是在充　

分实现个人权利的基础上，全力实现整个社会的公　

共利益。由此可见，西方的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没　有实质的差异，绝不是中国人所理解的非此即彼的　

关系，更不具有道德的高低之分。然而，在中国，个　

人本位与社会本位却因社会环境的因素．成为水火　

不容的对立局面。从一定程度来说。还是国人并不　

理解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实质内涵。以及误解了　西方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关系．错误地把社会本　

位作为一切的重心，完全抛弃了个人本位的价值。　

其实，推崇社会至上的理论，抹杀个人权利，迎合中　

国千年的所谓王道精神是极为愚蠢和愚昧的。　

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尽管儒家强调个人的观　

念，强调君子的修养和自我担当，充分发扬个人的　

主体性，通过进德修业，完成人之所以为人之道，最　

终实现社会的和谐秩序。但是，儒家的这种做法只　

是将人放在社会的整体关系中进行，也就是修身、　

齐家、治国、平天下。人的完成是在付出自己，而不　

是表达自己要求或者通过实现自身权利来塑造自　

己的独立人格。这与西方国家崇尚的个人价值和个　

人权利简直具有天壤之别。另外。国人最大的毛病　

就是，既对中国传统思想思而不深，又喜欢对西方　思想妄加比附，由此，从骨子里深受中国千年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