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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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这一辈子
——记母亲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63岁的生日了,每年母亲都会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而我们这些
儿女的生日她总是记得清清楚楚。用母亲的话说:她老了,过不过生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总对我们说:你们别老惦记着我,也别打电话,长途怪贵的,挣钱这么难,就别乱花钱了。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比什么都高兴。我知道母亲这么说是为了减轻我们这些在外面漂流的儿
女的对她的愧疚。我知道她是希望接到我们电话的,大嫂说过,母亲每年生日那天除了上厕
所就不出门了,就是上厕所,也是一回来就问有没有电话,即使明知道我们要到晚上才打电
话。每每听到这些,我都会有种心酸的感觉。母亲这一辈子共生有五个孩子,但是,从她生
命的海洋中只捞上来三男一女——大哥、二哥、三哥和我,她几乎把全部的心血和五生中最
美好的时光都放到了她的丈夫和这几个孩子身上,孩子大了也就飞走了,丈夫也指望不上了,
到头来里里外外就只剩下自己了。
对于母亲来说她这一辈子也只能用“苦”来概括了。
我曾经在一本已记不清名字的杂志上看到过一句话,它形容母亲那个时代的女人为:
像野草一样的妇女,而母亲就是一个典型。母亲生于四十年代,在娘家时是老大,下面有两
个弟弟、两个妹妹,从会走路起就要看孩子,五六岁就要担负起做全家七口人的饭的任务了,
十一、二岁充当半人劳力跟着姥爷下地上工,那个大饥荒的年月,母亲作为一个至今身高也
不足150公分的女孩子,艰苦可想而知了,她一度因为劳累过度外加营养不良而全身浮肿走
不了路。母亲那辈人中女孩子没书读的占绝大多数,尽管我姥爷是村里有名的医生,也算是
半人读书人,但他脑子里的女孩子读书没用的观念仍根深蒂固,所以母亲从来没进过学堂。
学校的老师是姥爷的朋友,看母亲聪明灵利,不只一次地跟姥爷讲情让母亲去上学,那也没
有动摇他的观念,而总逃学的大舅、老舅确是挨顿打后,被母亲送去上学,到了二姨、老姨
的的时候是经母亲再三恳求并承诺家里的活母亲全包了,这才让她们上学,那年二姨十四岁、
老姨十一岁。母亲虽然没上学,但这并不能遮盖住她的灵性与美丽,母亲年轻时是个很漂亮
的女孩子,小巧玲珑,悟性也很高,她没学过绘画,更不知绘画是什么,但她画出来的花样
是姑娘们争相描画的鞋垫样版;她没学过裁剪,却能看到新鲜样式的衣服就能做出来。母亲
的美丽,母亲的聪明,使得很多老人都想纳她为儿媳,但姥爷说家里缺劳力,一一回绝了。
母亲嫁给父亲是在她二十四岁那年,也就是这一年,成为了母亲真正意义上的苦日子
的开始。至使姥爷都不敢再给二姨和老姨说亲了,都留到了二十八岁才出嫁。母亲的苦也使
得姥爷自责了一辈子,常常自己背地里哭,直到死这个结也没解开。父亲是姥爷看重的:人
长的好,有手艺,但他忽略了一点,就是父亲不是爷爷奶奶亲生的,是我亲爷爷因为家里孩
子多大伯说不了亲而把父亲过继给了自己的亲弟弟,他们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不喜欢父亲和
母亲,总是找茬和父母打架,无论对他们多好都不能换来他们的感情,他们的好,就连他们
的女儿我的姑姑和母亲好到我们屋也被他们骂。奶奶是典型的小脚老太太,抽烟、喝酒无所
不会,不管儿媳做得多好,她总能挑出刺来拿婆婆的威严。每天不是坐在坑上抽烟就是到大
先街上和人东拉本扯,东家长李家短,母亲作好饭给她们端过去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后来
母亲就让我们送了。母亲的心是极软的,爷爷奶奶对他们这样,她还是有什么新鲜东西总不
忘分给他们一份。记得有一次,母亲老姨来给拿来一些大枣,母亲让我给奶奶他们送点,我
去了之后,她竟然说:你妈不知道吧,你爸爸让拿来的吧。把我气的不行了,回去跟母亲说
了以后再也不给他们了,母亲说:你小孩子学得不要这么厉害,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爷和奶,
再说了,吃亏是福懂不懂。父母的一忍再忍,长期下来,心中的闷气出不来,两个人的身体
都闷坏了,母亲是立竿见影,从我记事起她一年四季都不离药,特别是到了冬天,更是不下
坑,父母带着母亲到处看病,来了客人也都是我哥他们做饭。终于,在我五岁那年奶奶死了,
六岁那年爷爷死了,爷爷死了还给我们全家仍至全村都留下了不可遗忘的纪念,半夜他把他
住的正房放火烧了,在全家人和全村人在全力救火的时候,他正走在去姑姑家的路了,房子
烧散架了,不能住了,第二天姑姑把感染风寒的他送到我们家的时候,我父母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姑姑看到一片狼籍的家,哭着对我父母说,让别和爷爷一样的,多担待些,他老了,全
村人也都到我家来看热闹,都以为我父母会把他赶出去,但他们没有,还给他请医生,直到
一个月后他去逝。
家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生活宁静了,我们也长大,父亲也在城里承包工程,家
里的生活状况在村里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了,好日子看到曙光了,母亲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
人好象年轻了不少。可是,老天总是忌妒幸福的家庭,在我十一岁那年父亲查出患了肝硬化,
医生说气大伤肝,他的病是长期闷火不出导致的。尽管大哥带着父亲到北京各大医院去看病,
母亲到处陶偏方,也没有挽留住父亲离去的脚步,于第二年的四月十八永过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母亲四十八,父亲四十七,大哥、二哥没成家,三哥和我还在上学,家里的天确塌了,
母亲把眼泪哭干了,独自一人支撑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家。
十三年过去了,我们都长大成人了,母亲也老了,大哥、二哥都成家了,并每人有个
聪明可爱的儿子,最有成就是就是三哥了,自己在成为医学博士后还娶回了一个医学博士,
两个人在一个不错的省城医院工作,单位分给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并决定过年回家把一
辈子操劳的母亲接去享享福,只有我暂时还是母亲的一份牵挂。母亲说:她的孩子们都争气,
都孝顺,这是她最大的安慰了。对于我们儿女来说,母亲快乐、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妈妈!儿女们在此祝你老生日快乐!百事可乐!
妈妈!我们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