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传统文化中水的审美形态
- 格式:pdf
- 大小:131.09 KB
- 文档页数:4
浅议传统文化中水的审美形态潘 杰内容提要 就生命而言,水是万物之源,水文化与生命起源及一个民族的文化发展是一个同构的过程;就审美而言,美是和谐的美,和谐的美是水的美的特性。水的特性,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不仅是一种审美对象,更演化为一种审美体系。水的自然之美、灵动之美、风格之美,激发人的想像,给人以启迪,并在文化的发展中不断地传承光大。
关键词 传统文化 审美 水文化
水的自然之美孔子云:“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在水的自然之美中,领悟和感受智与乐的思想力。如今诸多的作品文章中都把仁者乐山放于前面,其实先是乐水,才有乐山,先有智慧,才有仁德。否则,人的生命诞生不是在水中,而是在石头里;否则,中国的思想家就不是首先从“水”这样的根源性隐喻中得到了哲学启蒙。而是凭空捏造、空穴来风的“先觉先知”了。“水”的自然之美给人以智慧的启迪。孔子用“水”来阐述关于智慧的概念,用恒久的、积极的、永不停息的流动之水来说明人类应追求的美好的理想社会和完美的人格品德。道家则认为:“水”代表了世界最柔弱的美,“天下莫柔弱於水”(《老子・七十八章》),但“水”又代表了最强的力量:“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表现出“水”的“强悍美”。故而道家的祖师爷临死前还教育弟子要“以水为师”,从中明白以柔克刚的道理。儒、道两家在把“水”的美学寓意与人的美好理想和人格魅力相联系的方面,又有着惊人的一致。1973年,从马王堆汉墓中挖掘出的帛书中记载了两种不同的版本:一种是“上善似水,水善利万物而有静”,另一种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如果我们认为第二种说法是道家学者的真正意思所在,他们所承认的与孔子所强调的之间就不存在太大的差异。孟子认为孔子观水有术,对其“术”孟子包括诸多学者都试图对孔子所论及的智和水作出解释。例如:《孟子》、《荀子》、《春秋繁露》等都有不同的阐述。笔者以为正是孔子对自然之“水”的美有着独到的审美情趣,且将这种审美情趣上升为哲学理念,从而达到“智者乐水”的境界。荀子并非醇儒,但在研究孔子为何如此喜欢水时,也提到了各种形态之水与儒家君子道德之间存在的联系性。认为:
夫水遍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德。其流也埤下,裾拘必循其理,似义。其 乎不 尽,似道。后来宋朝程朱理学家又力图从他们的视角探寻水的内在哲学寓意,认为“道体之本然”。君子应像水一样,通过道德修养去提高自己,而“无毫发之间断”。这就传承了儒家认为的水与智慧的关系。这里当重新论及因水源头之美而推至的人为何因水而智、因水而乐的多重关系了。《论语》中,孔子从水与人的文化视角反复阐明这几
802个道理。“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人的知,首先从水而来,因水而知成智者,乐从水生,智者的快乐又是由水而生。仁者侧由于处山水之间而生仁,其乐由于隐居深山、归隐山林,故乐是恬静、安隐、是长寿之乐。智与仁不同又有联系。从水与智的相伴相生,到智走向仁的道行构成;从以水为乐,而拓展其智,到人者为仁的安静之乐,智紧密联系着、甚或决定着人最主要的美德———仁为代表的德。从而智与仁构成了儒家最高的美学境界———崇高的人格之美。再说智与知。水的自然美滋育了人的智,同时产生了审美的情趣和美的哲理,由水而知,由知而智,因而中国古代的哲学和宗教文献中都把“智”与知相通。这就说明,远古的国人在与水的接触中,首先是知水,知水的形态、知水的作用,而后上升为智,知水之“美”,产生智的情怀。从而有了对“水”的深层次理解,并由“水”推及社会的哲学领域,文化领域和科技领域之“智”。因此,庄子说“大智闲闲”,“小知间间”,认为最高的智慧属于那些“知止其所不知”的人。孔子还从人的上智、中智、下智分知识的掌握。“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孔子相信生而之知者的存在,且“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孟子扩充了天赋知识的范围,认为人天生就有“智之端”的是非之心。儒家传统中的“智慧”更多地是关注自然与人类世界的和谐统一。它用水的持续性、灵动性将两者结合起来,并使它们之间表现为相互的对话和交流。这种智慧的维度在水的隐喻意义中以及水与智的紧密关系中得到了充分的阐释。水的灵动之美“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庄子的《逍遥游》,开篇就是气吞万里、气势磅礴。鱼从那里来?水中。水中之鱼如此之大,可想其水之浩瀚了。庄子以汪洋奇诡的想像力,以写鲲之“大”来展现水之“浩”,可谓是先人用人文科学来论喻水浩瀚、气势之美的一大创造。———这就形成了灵动之水浩瀚的风格。那“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唐李白・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那“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唐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那“平淮既渺渺,晓雾复霏霏;淮甸未分色,泱漭共晨晖。”(隋炀帝杨广・早渡淮)不都是对浩瀚之水的生动写照?在晋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中,“水”不是他直接描写的对象,而是通过借水喻景,透出水的清韵恬秀之美。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余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派平和恬淡的优美风景,其间时时闪现着散文的平和与陶渊明朴挚诚恳的农人形象;陶渊明高洁的品格与这些优美的山水田园风景融为一体,使山水田园的魅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这就展现了灵动之水清韵的风格在以后,这种以灵动之水的清韵美来洗涤自身心灵、憧憬美好生活的人文情感,形成了文坛独有的特色。白居易(772-846)在《秋池》中所描绘的:“洗浪清风透水霜,
水边闲坐一绳床。眼尘心垢见皆尽,不是秋池是道场。”把纯清、秀韵“水”的外观美,用于人的文化心理感受上,
可谓“水清心共清”!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乘水东兮荷盖,
驾两龙兮骖螭。”(屈原《九歌・河伯》)。屈原(公元前340
-前278)的作品,充满幻想和神话般的浪漫主义的色彩,又与讴歌、赞赏水的虚幻美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而在虚幻美的神奇传奇中,把感情的表达和环境的描写融为一体,在比喻事物形象美中体现出它的美学价值。———这就形成了灵动之水的虚幻风格“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理想化浪漫,
与之相伴相生的“水”,乃至他“忧纡兮郁郁,恶所兮写情”(《九思・哀岁》),最终“离骚者犹离忧也”(《史记・屈原列
传》)自投泊罗江时,也不忘把自身与虚幻之美的江水溶合一体,以体现其“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离骚》)的精神。完成了他“衣被词人,非一代也”(《文心雕龙・辨骚》)的水畔文学的浪漫神奇的构画。屈原的神髓对后世影响极大,到宋代范仲淹作《岳阳楼记》的时候,我们仍可看出明显的承续:“处江河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江河”指称贬谪之地,悠悠江河水,为他们作着苦心孤诣的情怀担当。水的灵动美,不仅有其清韵恬秀的柔、虚幻致纯的情;浩瀚烟波的淼,也有其“飞流直下三千尺”(李白《望庐山瀑布》)的瀑泻。“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苏东坡《赤壁怀古》)的奔腾。———这就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水灵动的另一种“激越美”风格。水的激越美,在让人们感受山河雄奇险要之时,使人
902
学海2007.6领略这种奔腾气势。长江,孕育中华民族的摇篮。当滔滔江水流经全长193公里的三峡时,水流急速,浪花翻卷,大江奔腾,滩多水险。“两岸如剑立,一江似布悬。”临江而观之,乘舟而感之,莫不使人心惊色变。过瞿塘峡险过百牢关。古民谣云:滟 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滟 大如牛,瞿塘不可游,滟 大如龟,瞿塘不可回。滟 大如象,瞿塘不可上。这滟 堆指的是黑色巨礁,它位于瞿塘峡口。奔腾的江水,一冲进峡口,便直奔巨礁而来,真是雷霆万钧。船如离弦之箭,稍差分厘,便粉身碎骨。现在巨礁虽已炸掉,而激流仍澎湃不止,涛如雷鸣,江面形成无数游涡,船从游涡中冲出,水声哗哗,也惊险异常。许多游人来三峡,在欣赏其美的同时都不由会捏一把汗。清人陈大章《登小孤山》诗云:“蜀江万里浮鸿蒙,洞庭势挟彭蠡雄。山孤突起插天半,百川砥柱为之东。”非常形象地勾勒出一副水面苍茫、浩荡东流、而小孤山如砥柱中流耸立其间的雄险美景。水的激越美,在由上而下如挂帘的瀑布轰鸣中,更显飞泻神奇。徐霞客(公元1587~1641)在记述浙江雁荡山大龙湫瀑布时写道:龙湫之瀑,轰然下泻,潭中岩势开张峭削,水无可着,腾空飞荡,顿令人心目眩怖。清人袁枚也赞《大龙湫》:龙湫之势高绝天,一线瀑走兜罗棉。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是烟。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难分焉。充分展示出瀑布给人带来的感受。水的灵动美,给了整个世界鲜活的生命、灵气和美感。使人类有了来自于美的源泉、审美情趣和人文情怀,并不断传承、创新、丰富着这美的人类文化精神世界,启迪了人文感性的美的风格。无论是清澈的还是激越的,无论是浩瀚的还是虚幻的,都是人们在思想、情操、品性的情致反映,人们在对水的审视中,能够科学地认识世界、能动的反映世界;升华对思想观、价值观、文化观的审美,使人们用宽广的眼光去观察世界认识世界,并创造美好的世界。水的风格之美水的风格之美,不断影响伴水而居的民风、民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环境的风格美,形成了不同流域的民风习俗的人文传承,深层次地表现了各流域地区民俗的文化内涵,反映了人文的心理特征、智能结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水的风格之美,在人与水的相依相伴中,逐渐形成地域的人文习性。管子早在2600多年前对河流水域培育人的性格就作过生动阐述。“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诸生之宗宝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产生也。”一是说水是万物生命之源,物质的本原。用今天的话说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了。二是人的聪明、愚昧,贤惠、丑恶都与水有着天然的联系,产生于斯啊!而这种“美恶贤不肖愚俊”的产生,因河流特点的不同所至,故诸国人在的性格,
也就有着千差万别啊!“夫齐之水道躁而回复,故其民贪粗而好勇。”齐地水道回复故令人贪;以其躁速,故令人粗勇。又言:“楚之水淖约而清,故其民轻,果而赋。”因水的柔和清弱,民风则轻佚,水清则易明察,故楚人有小聪明,
但不大器,用今天的话说有“滑头滑脑”之意。又说,越地的水混泱而浸漫,故其民愚,不讲卫生多疾痛;秦地的水甘而涩,泥淤沉滞,所以这个地区的民众贪戾,诬而好事。齐晋之地的水好枯旱,水味惨涩,水色无光,沉淀物又多,
所以这里的民风“谄葆诈,巧佞而好利。”燕地的水萃集而柔弱沉滞,所以这里的民众遇倔,憨厚崇尚贞洁;宋地的水轻急而清净,所以这里的民众闲易而崇尚正派。从黄河、长江两大流,中华文明发祥地的水风格之美的人文因素分析,可见其习性源于“水”的民俗特征。大河奔流的黄河,不仅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也是水文化的产生之源。滔滔黄河水,泥沙聚下,鱼龙混杂,因黄土高坡平缓而使水有流淌缓慢的风格,因裹挟泥沙而使水有沉缓凝重的特征,因而也带来良好的水资源和肥沃的土地,给当地人一种凝缓美、安逸美的风格。生活在这一地区,特别是中下游一带的人民,有优越的自然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