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反叛性格形成过程探析

２０１５年７月　第４４卷第４期　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Ｉｎｎｅｒ　Ｍｏｎｇｏｌｉａ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Ｊｕｌｙ　２０１５　ＶｏｌＪ４４　ＮＯ．４　

崔莺莺反叛性格形成过程探析　

郭　真　

（内蒙古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基础教学部，内蒙古呼和浩特０１００７０）　

［摘　要］崔莺莺是王实甫爱情杂剧《西厢记》中的－ｋ－ｉ．￣＆。她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而且更有着反　抗封建礼教、珍视纯真爱情的品质与精神。对于美好爱情、幸福生活的渴望和追求，促使了她反叛性格的形成。　具体来说，崔莺莺反叛性格的形成，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朦胧的觉醒、反复的“假相”、坚决的抗争。　

［关键词］崔莺莺；反叛性格；形成过程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７．４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７６２３（２０１５）０４　０１０８—０３　

崔莺莺是元代戏剧家王实甫爱情杂剧《西厢记》　中的女主人公。在《西厢记》中，崔莺莺是一个“年一　

十九岁，针黹女工，诗词书算，无不能者”的相国闺秀　（第一本楔子）。她不仅容貌端庄秀美，好似“南海水　月观音”，而且更有着反抗宗法婚姻制度，追求自主　

婚姻的理想。在她的身上，虽然有着封建礼教的重　重束缚，但是她却凭借着坚定而美好的爱情理想一　

步一步冲破阻碍，用行动演绎了“普天下有情的都成　了眷属”的爱情传奇（第五本第四折）。本文试从杂　

剧文本出发，探析崔莺莺反叛性格形成的过程。具　体来说，崔莺莺反叛性格的形成，主要经历了三个阶　

段：朦胧的觉醒、反复的“假相”、坚决的抗争。　

一、朦胧的觉醒　

在《西厢记》中，崔莺莺是带着满怀的春愁出场　的。时值暮春天气，莺莺与母亲（也称老夫人）、幼弟　

扶父亲灵柩至博陵安葬。然而，路途遇阻，他们只得　

暂寄普救寺，等待郑恒（老夫人之侄、莺莺的未婚夫）　前来协助回乡。此种情形，老夫人不免悲痛难忍“子　母孤孀途路穷”，“盼不到博陵旧冢，血泪洒杜鹃红”　

（第一本楔子）。作为母亲唯一依靠的莺莺，却不能　

为母亲分忧，更是愁绪满怀。　［幺篇］可正是人值残春蒲郡东，ｆ＇ｌ掩重关萧寺　

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第一本　

楔子）　时当晚春，莺莺客居异乡、暂住萧寺。早已不复　往日相国门楣的显赫，父亲去世，家中无尽哀伤。满　地的落花、匆匆的流水，无声地渲染着流逝的青春和　逝去的生命。莺莺满腹哀伤与忧愁无人能够倾诉，　她只能默默无语，将万种闲愁付与东风。　

张珙的出现，无疑带给莺莺寂寥的生活一点生　机。张珙（又称张生），书剑飘零，功名未遂，“才高难　

入俗人机，时乖不遂男儿愿”（第一本第一折）。他在　普救寺偶遇莺莺一见钟情，“正撞著五百年前风流业　

冤”（第一本第一折）。此时，崔莺莺并未心动，只是　留意他而已。隔墙酬韵，使得莺莺与张珙有了第一　次的语言交流。　我则看小姐颇有文君之意。我且高吟一绝，看　他则甚：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　

见月中人……（旦云）好清新之诗！我依韵做一首　

……（旦念诗云）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　

吟者，应怜长叹人。（第一本第三折）　张珙面对月夜祝祷的莺莺以诗试探，倾诉寂寞　

之情、相思之意。莺莺才思敏捷、彼音刚落、立即相　和，不仅欣赏他的才华、赞叹他诗句清新，而且将他　

认为成可以倾诉的知己，将自己积累已久的苦闷与　忧思一字一句诉衷情，正是“方信道惺惺的自古惜惺　

惺”（第一本第三折）。　崔莺莺为亡父做道场，众僧人贪看莺莺倾城美　貌，使得“烛灭香消”。张珙不敢凝视莺莺，只是偷眼　

观望、点灯烧香、劳攘一宵。莺莺看到后，不禁感慨　他的忠厚老实“那生忙了一夜”（第一本第四折）。此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１２—１０　［作者简介］郭真（１９８２），女，内蒙古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基础教学部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语文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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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４期　郭　真／崔莺莺反叛性格形成过程探析　

后，莺莺开始为张珙神魂荡漾、茶饭少进。　

［油葫芦］昨宵个锦囊佳制明勾引，今Ｅ１个玉堂　人物难亲近。这些时坐叉不安，睡叉不稳，我欲待登　

临又不快，闲行又闷，每Ｅｌ价情思睡昏昏。（第二本　第一折）　［天下乐］红娘呵，我则索搭伏定鲛绡枕头儿上　盹，但出闺门，影儿般不离身。（红云）不干红娘事，　老夫人著我跟著姐姐来。（旦云）俺娘也好没意思。　

这些时直恁般堤防著人！小梅香伏侍的勤，老夫人　拘系的紧，则怕俺女孩儿折了气分。（同上）　此时，莺莺恹恹瘦损，无语凭阑，目断行云。她　想着玉堂人物（张珙）的锦囊佳制（诗句），但却无人　

能替她传情达意，“向东邻通个殷勤”（第二本第一　折）。同时，她开始对老夫人严密的“拘系”、红娘的　“行监坐守”充满反感和不悦。然而，莺莺毕竟是一　

个深受封建礼教熏陶而成长起来的相府千金，封建　伦理道德规范的约束使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二、反复的“假相”　

孙飞虎围寺，张珙“不相识横枝儿着紧”，“虽然　是不关亲，可怜见命在逡巡”，一封书信解除围困（第　二本第一折）。由此，莺莺对他的感情更加深厚，“救　

了咱全家祸，殷勤呵正礼，钦敬呵当合”；对两人的幸　福生活充满喜悦，“从今后两下里相思都较可”（第二　

本第三折）。老夫人突然赖婚，莺莺陷入烦恼忧愁、　不知所措中，“俺娘呵，将颤巍巍双头花蕊搓”（第二　本第三折）；对张珙的爱慕使她不愿意就此放弃自己　

的感情，“不问俺口不应的狠毒娘，怎肯著别离了志　诚种”（第二本第四折）。然而，崔莺莺内心炽热的情　

感想要转化为实际行动，必然需要经历一个反复曲　折的过程。　（旦云）小贱人，这东西那里将来的？我是相国　

的小姐，谁敢将这简帖来戏弄我？我几曾惯看这等　东西？告过夫人，打下你个小贱人下截来。（红云）　

小姐使将我去，他著我将来，我不识字，知他写著甚　么？（第三本第二折）　崔莺莺听说张珙生病，央请红娘代她去探望，　“好姐姐，我拜你两拜，你便与我走一遭”（第三本楔　

子）；看到红娘带回的简帖喜出望外，“开拆封皮孜孜　看，颠来倒去不害心烦”（第三本第二折）；看完后又　朱颜突变、满面怒色、训斥红娘“打下下截来”（第三　

本第二折）。红娘据理力争，莺莺狡辩，“只是兄妹之　情”；却又迫不及待回信，“将描笔儿过来”；莺莺口里　

说写书信“著他下次休是这般”；却是约会张生“待月　西厢下”（第三本第二折）。　（末作跳墙搂旦科）（旦云）是谁？（末云）是小　

生。（旦怒云）张生，你是何等之人！我在这里烧香，　你无故至此。若夫人闻知，有何理说？（末云）呀，变　了卦也！（第三本第三折）　张珙依约而来，或许是他粗鲁莽撞的示爱行为，　触碰到莺莺敏感自尊的内心，莺莺恼羞成怒、义正词　

严。她不仅半句不提自己约请的书信，反倒说张珙　无礼，告诫他“今后再勿如此。若更为之，与足下决　无干休”（第三本第三折）。由此，张珙虽然心中不解　

疑惑，却也不敢分辨一句；垂手弯腰，听凭莺莺处治。　

事实上，莺莺的脾气秉性，红娘最了解、也说得最贴　切：“恐俺小姐有许多假处”（第三本第二折）、“见了　

他撇假偌多话”（第三本第四折）。追求真挚爱情、幸　福婚姻的理想与现实社会封建礼教强大压力的矛盾　冲突，形成崔莺莺复杂多变的性格：时而积极主动、　时而消极被动；时而热情大胆、时而矜持冷淡。因　

而，崔莺莺外在的行为，表现为反复的“假相”。　

三、坚决的抗争　

崔莺莺的“赖简”紧随老夫人的“赖婚”之后，对　张珙的打击更加强烈。正所谓“小子多愁多病身，怎　

当他倾国倾城貌”，张珙的病情更加严重了。莺莺为　他香消玉减，“眉弯远山不翠，眼横秋水无光（第三本　

第四折）。经过百般犹豫、经过千番挣扎，莺莺终于　突破礼教的束缚和自身的障碍，主动写诗、表明心　迹。　休将闲事苦萦怀，取次摧残天赋才。不意当时　完妾命，岂防今日作君灾？仰图厚德难从礼，谨奉新　

诗可当媒。寄与高唐休咏赋，今宵端的云雨来。（第　三本第四折）　

这首诗先从张珙病重写起，劝他宽心养病，不必　再痛苦思虑；接着提及解除白马寺之围的大恩，自己　愿意“以诗为媒”，嫁与张珙；最后约定两人约会的时　

间就在今宵。崔莺莺与张珙的大胆结合，是崔莺莺　反抗宗法婚姻制度、追求自主婚姻理想，所迈出的坚　

实一步。然而，追求自由、幸福生活的道路，从来就　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以老夫人为代表的封建势力　

虽然被迫承认了崔张的夫妻关系，但在封建婚姻所　宣扬的门第观念的支配下，断然以“俺三辈儿不招白　衣女婿”为由，逼张珙立即上朝取应（第四本第二　折）。由此，崔莺莺对封建制度的反抗，也到达一个　

新的高度。　

［幺篇］年少呵轻远别，情薄呵易弃掷。全不想　

・　］Ｏ９　・

　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４４卷　

腿儿相挨，脸儿相偎，手儿相携。你与俺崔相国做女　

婿，妻荣夫贵，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　（第四本第三折）　

［朝天子］暖溶溶玉醅，白泠泠似水。多半是相　思泪。眼面前茶饭怕不待要吃，恨塞满愁肠胃。蜗　角虚名，蝇头微利，拆鸳鸯在两下里。（同上）　

长亭送别，老夫人再次提及中举得官，“到京师　羞辱末了俺孩儿，挣揣一个状元回来”；莺莺“别离情　

更增十倍”，美酒佳肴难下咽，离人撒泪霜林醉（第四　本第三折）。崔莺莺把世人狂热追逐的功名利禄，称　为“虚名”和“微利”；认为长相厮守、相亲相爱，犹如　

并蒂莲花般的婚姻生活强如状元及第；她嘱咐爱人　三件事，“休忧文齐福不齐”、“休要一春鱼雁无消　

息”、“休金榜无名誓不归”。由此可见，此时莺莺的　言语，是对封建礼教宣扬的“三从四德”、封建婚姻宣　扬的“门当户对”、封建科举宣扬的“功名富贵”，抵制　和坚定不移的抗争，是她超越自己、形成反叛性格的　重要标志。　综上所述，崔莺莺在《西厢记》中，可谓“玉精神，　

花模样”，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而且更有着反　抗封建礼教的顽强精神。她的反叛性格是逐步形成　的，从朦胧的觉醒、反复的“假相”，到坚决的抗争。　

随着崔莺莺性格的发展，一个最具魅力、光彩照人的　形象出现在读者的面前。　

［参考文献］　

Ｉ－１］赵景深，张增元．方志著录元明清曲家传略［Ｍ］．中　华书局，１９８７．　［２］苏建新．中国才子佳人小说演变史ＥＭ］．社会科学文　献出版社，２００６．　［３］　包海英．从崔莺莺形象的演变谈《西厢记》的接受　［Ｄ］．曲阜师范大学，２００４．　

Ａｎ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ｏｆ　ｔｈｅ　Ｆｏｒｍａｔｉｏｎ　Ｐｒｏｃｅｓｓ　ｏｆ　Ｃｕｉ　Ｙｉｎｇｙｉｎｇｓ　Ｒｅｂｅｌｌｉｏｕｓ　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ｔｙ　

ＧＵ０　Ｚｈｅ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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