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动态博弈_兼论对我国金融监管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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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6205223作者简介:郑丽(19742),女,陕西西安人,西安财经学院金融系讲师,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生。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动态博弈

———兼论对我国金融监管的启示

郑 丽

(西安财经学院金融系,陕西 西安 710061)

摘 要:金融创新作为客观发展规律对金融监管的影响是决定性的,金融监管在某个

时段可能会影响金融创新,但它最终要适应金融创新的需要。本文应用博弈论分析方法论

证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动态博弈关系,并借鉴美国金融创新和金融监管动态博弈的例

证,探讨在金融全球化和金融自由化的浪潮下,我国金融监管当局如何适应新形势的需

要,转变监管理念,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完善监管体系,防范金融风险。

关键词:金融创新;金融监管;动态博弈

中图分类号:F830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24892(2006)0420055207

一、引 言

金融创新有利于提高金融服务水平,分散金融风险和扩大金融市场的融资规模,缓冲通货膨

胀,并使市场机制更为灵敏、作用更为广泛、作用力更大。但同时,金融创新也使金融系统的稳定

性下降,特别是衍生金融工具的创新和使用,降低了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效能和金融监管当局的监

管有效性[1][2]。因此,金融创新也推动了中央银行和监管当局在放松金融管制的同时,不断适应金

融创新的形式变化,加强以促进金融谨慎经营为目的的风险管理,以保证金融业的效率和稳定。

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实际上是在不断相互作用的过程中相互推动,它们反映了代表公众利益的

国家实行法制和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基本原则的经济个体之间的矛盾关系[3]。凯恩(E,J,Kanae,

1984)认为,金融创新主要是金融机构为了获得利润而回避政府的管制所引起的。管制,性质上等于隐含的税收,阻碍了金融机构从事已有的盈利性活动和利用管制以外的机会[4]。金融机构会通过

创新来逃避政府管制。而当金融创新可能危及金融稳定与货币政策时,金融当局又会加强管制,新

的管制又会导致新的创新,两者不断相互推动。本文运用博弈论论证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怎样从一

个均衡达到一个新的均衡状态。

二、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动态博弈

关于金融创新的成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由于利润的诱导,即金融企业为追求潜在利润而

进行的金融创新,这是一种拉力,是金融主体的内在需求:二是由于经济环境的压力,即金融企业

为逃避金融监管、规避风险而进行的金融创新,这是一种推力,是金融客体的外在供给。美国经济

・55・第4期(总第124期)2006年7月财 经 论 丛CollectedEssaysonFinanceandEconomicsNo.4(General,No.124)July.2006学教授威廉・L・斯尔伯于1983年在《金融创新的发展》一文中提出“约束诱发的创新假设”,认为

金融创新是金融机构要摆脱或减轻加于其上的约束而作出的反应。赞同这一观点的学者强调政府施

加的金融监管这一外部约束是诱发金融创新的重要原因,认为即使是市场经济国家,金融业所受到

的政府制定的金融法规的监管也是最严的。有些法规由于增加了金融机构潜在的经营成本,限制了

金融业的赢利能力,导致这些金融企业“发掘漏洞”去回避它们,当金融法规的约束大到回避它们

便可以增加经营利润时,“发掘漏洞”和创新就非常可能发生。这种形式的创新又被称为回避法规

的金融创新。

从博弈论观点来看,创新与管制实际上是金融机构与监管当局之间进行的动态博弈过程,“管

制—创新—再管制—再创新—”,创新与监管正是在这博弈过程中相互作用,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基

于成本一收益权衡的简单博弈模型来分析两者的作用过程。模型的基本思路是以监管成本(Cost)

和收益(Return)对比作依据,金融机构决定是否采用金融创新以规避监管,金融监管者决定是否

对金融创新进行再监管,通过双方根据预期采取不同行为方式描述博弈双方相互作用的过程。

监管当局的监管政策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金融机构的获利能力,金融机构在自身利益的驱动

下,会进行一些创新以规避当局监管(Deregulation,以下用D表示),寻求新的盈利机会,扩大生存空间。当金融机构的创新出现后,监管当局可能适应形势的变化放松原有的监管或针对创新实施

新的监管政策(Re2regulation,以下用R表示)。

假定在起始阶段,金融监管处于某个均衡状态。我们用下标I代表金融机构,下标B代表监管

当局,NR表示当局不进行再监管。如果这时市场形势发生了变化,金融机构规避当局监管能获得

新的获利机会时,便要考虑规避监管的收益和成本,我们用ERI(D)表示规避监管为金融机构未

来的收益的期望值,ECI(D)为金融机构规避监管的成本(例如可能受到监管当局的处罚的期望

值),规避监管的预期净收益为ERI=ERI(D)-ECI(D)。显而易见,如果ERI(D)≤ECI(D),

则规避监管和创新不发生。假定规避监管发生了,则监管当局是否进行再监管,仍要看监管当局收

益与成本目标函数值的变化趋向,假定EB(R)是再监管为当局带来的预期净收益,EB(NR)是

不进行再监管为当局带来的预期净收益,如果重新监管后的净收益的期望值上升,则再监管发生,否则,再监管不发生。那么

ERI(D)>ECI(D),则D发生;

ERI(D)≤ECI(D),则D不发生;

EB(R)>EB(NR),则R发生;

EB(R)≤EB(NR),则R不发生

由于金融机构和监管当局可以对对方的行为作出预期,并在此基础上选择博弈行为,这样上述

各式又可改写为:

ERI(D,R)>ECI(D,R),则D发生;

ERI(D,R)≤ECI(D,R),则D不发生;

EB(R,D)>EB(NR,D),则R发生;

EB(R,D)≤EB(NR,D),则R不发生。

此时如果ERI(D,R)≤ECI(D,R),且EB(R,D)≤EB(NR,D),则D、R不发生,这时

金融监管实现了静态纳什均衡(即下表中的第三行第三列)。

否则若有ERI(D,R)>ECI(D,R),且EB(R,D)>EB(NR,D),则D、R同时发生(即

下表中的第二行第二列)。那么,监管过程将继续处于不断的动态调整过程中,直到达到新的静态

纳什均衡。

・65・财经论丛 2006年第4期表1 创新与监管的博弈 监管当局金融机构 监管不监管

创新 (创新,再监管)(创新,不监管)不创新 (不创新,监管)(不创新,不监管)

从上述分析我们得出结论: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之间是一种相互影响与适应的关系,金融创新

作为金融发展客观规律对金融监管的影响是决定性的,金融监管在某个时段可能会影响金融创新,但它最终要适应金融创新的需要。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博弈使得两者不断实现动态协调。

三、美国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动态博弈的例证与启示

1.银行控股公司创新引致金融体制变迁的例证

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美国严格实施《格拉斯一斯蒂格尔法》(以下简称《G—S法》),政府

金融管理的主导思路是巩固分业体制,加强分业监管。然而随着国际经济金融环境的变化,50年

代末,金融创新开始崛起,创新的方向集中在规避监管方面。银行控股公司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创

新。它最初是为绕过对银行跨州经营的限制而产生的,后来成为金融机构绕开分业体制的有力武

器,是金融业突破分业经营的壁垒,向混业经营渐进转变过程中的主要方式[5]。

银行控股公司是指一家银行公司控股一家或多家银行及公司股份的集团公司。1933~1947年,银行控股公司的发展非常缓慢,40年代末期到50年代,竞争日益加剧,通货膨胀和利率波动频

繁,大大影响了金融机构的经营利润,使金融机构特别是商业银行受金融管制的机会成本大大上

升,它们迫切地需要通过创新突破分业制对金融业务范围和地域范围的限制,避开监管,增强竞争

力。银行控股公司有了较快发展,到1956年,美国共有53家银行控股公司,拥有468家银行和

1486家分支机构,各类银行存款276亿美元,资产占美国商业银行总资产的1/8。银行控股公司的发展及其所引致的相关风险,促使监管当局强化了对其监管。

1956年,美国颁布了《银行控股公司法》,制定了多条对银行控股公司的限制性规定:(1)限

制多家银行控股公司跨州收购银行;(2)不允许多家银行控股公司从事非金融业务活动;(3)一家

银行控股公司拥有两家以上银行1/4以上的股权,必须向美联储登记;(4)收购其他银行股权时必

须先得到美联储的批准。法案颁布后,美国的许多银行控股公司都放弃了其非银行业务的子公司。

但是由于1956年的《银行控股公司法》仅适用于至少控制两家商业银行的银行控股公司,而

没有对单一银行控股公司的限制性条款,即拥有单一银行的控股公司并不受该法的管制。银行家敏

锐地发现了这个明显的对单一银行控股公司监管的漏洞,并大加利用。美国许多大银行都大力发展

单一银行控股公司,从事跨州银行及非银行的业务活动,导致单一银行控股公司的大量出现。到

1965年,美国有400家单一银行控股公司。1966年的《银行控股公司法修正案》将银行界定为吸

收活期存款的机构,这一漏洞更是非常之大,单一控股公司的经营范围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得到了

迅猛发展。

为弥补法律上的漏洞,美国国会于1970年通过了《银行控股公司修正法案》,把单一银行控股

公司也纳入美联储的监管之下,并把适用于多家银行控股公司的监管规定扩大到了单一银行控股公

司。1970年立法以前,单一银行控股公司可以经营百余种业务,而1970年的新修正法案颁布后,允许经营的非银行业务就只有20多种了,但是该法案不限制银行控股公司经营保险和不动产等业

务。同时也并未对跨地区设立分支机构施加限制,这给银行控股公司扩大地域范围和经营领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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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 丽 金融创新与金融监管的动态博弈了条件。银行控股公司在各州的子公司实际上起到了分行的作用,这些子公司可以从事一定范围的

非银行业务,这等于扩大了银行的业务范围,实际上大大突破了《G—S法》的限制。

80年代以后,面对银行控股公司创新的持续冲击,原有的管理措施在相当程度上失去效力,改革现有金融体制的呼声日益高涨。美国金融监管当局陆续放松了对银行控股公司业务经营和金融

交易的限制。1980年,国会通过了《放松管制和货币管理法》,这是二战后一次较为全面的金融监

管的检讨,它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30年代制定的金融法律对金融的严格管制,提倡自由市场和业

务交叉,但改革并不彻底,《G—S法》禁止商业银行从事包销公司股票、债券业务的规定仍然没有

改变。1984年11月,FDIC颁布规则允许州会员银行通过设立证券子公司从事广泛的证券业务。

1987年4月,美联储批准银行通过银行控股公司的证券子公司经营商业票据、抵押担保证券、特定财源地方债、消费者信用担保证券的承销、分售及买卖业务。此后,花旗、信孚、J.P摩根等

22家银行开始经营有关业务。1989年1月美联储批准大银行控股公司的证券子公司可以经营公司债券承销、买卖业务。9月,美联储又将银行证券子公司以上证券业务的收入限制由5%放宽到

10%。1991年美国财政部提出了《金融体制现代化:使银行更安全、更具竞争力的建议》的银行改革方案,提出允许银行与证券公司合并,允许银行成为工商控股公司的子公司,允许银行跨州经

营,以取消美国银行业在地理、业务、所有权方面的全部障碍,使其成为类似欧洲模式的全能银

行。同年的《1994年跨州银行法》允许商业银行可以充当保险和退休基金的经纪人,意味着对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