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原力保护因子效果概化之统合分析

復原力保護因子效果概化之統合分析1

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研究所諮商輔導學報－高師輔導所刊民95，14期，1-35頁

復原力保護因子效果概化之統合分析

曾文志

新竹教育大㈻教育心理與諮商㈻系助理教授

本研究收集1970至2004年來相關復原力保護因子的研究，運用統合分析技術，計算復原力保護因子的效果量，以概括詮釋過去實徵性之復原力保護因子量化研究的發展。統合分析結果指出，復原力的型態不僅建立在多樣化的逆境內涵，包括生物性的、心理性的、社會性的危機，同時復原力型態更重要的架構在於，儘管這些重大逆境可能對個體發展造成相當程度的負面衝擊，個體仍然能夠維持良好的能力，包括認知、心理以及社會方面的健全適應。其中，有助於逆境中的個體維持正向適應的保護因子經過統合分析，研究發現共有14項具有精確效果量的保護因子與7項效果量不夠穩定的保護因子，涵蓋在個人特質、家庭聯結、與外在支持等不同層面。在外在系統層面上，家庭與外在聯結這項保護因子呈現中上且精確的效果量，是最為顯著的保護因子。在個人特質上，自尊這項保護因子效果量的不穩定性，呈現具有需要更進一步去探討的意義。而外在系統的同儕社會性與個人特質的挫折忍受力這兩項保護因子，則呈現效果量最大但卻不夠穩定的結果。根據這些結論，本研究針對預防與介入研究，以及針對未來的復原力研究，提供具體建議，另外也提出本研究結果有所限制之處。

關鍵字：復原力、危機因子、保護因子、正向㊜應、統合分析 諮商輔導學報2

壹、緒論

1970年代起，許多研究者不遺餘力地探索為什麼有些人經歷逆境卻能夠發展

良好的能力。早期，能夠克服貧窮、虐待、父母有精神疾病、長期生活壓力、疾

病與災難......等逆境的個體往往被歸因於他們具有過人之處，而被貼上無敵或超

級的標籤；後來卻有越來越多的實證研究顯示（e.g., Werner & Smith, 1989, 1992,

2001），能夠超越困境者，除了個人的特質之外，家庭與社會環境的資源也貢獻

良多，這些研究所發現個人與環境因素有助於逆境中個體維持正向適應（positive

adaptation）的心理社會資源，就被歸納為保護因子；在逆境中透過保護因子的效

果維持正向適應的動力過程（dynamic process），則稱為復原力（resilience）。

復原力意指個體即使經歷了顯著的逆境，卻能夠成功地正向適應與展現能力

的一種動力過程（Luthar, Cicchetti, & Becker, 2000; Masten, 2001）。復原力的構念

改變了過去心理病理學的研究焦點，從只想瞭解人們問題發生的成因與如何修補

缺陷，演進到也會關注人們在逆境中如何維持健康適應與發展能力，而成為發展

理論與預防、介入研究的重要介面（曾文志，民94a）。近年來，國內研究者也展

開各種復原力研究，諸如重大疾病（李玉玲，民91）、創傷（曾文志，民94b；蔡

素妙，民91）、失戀（林秋燕，民93）、離婚（蔡群瑞、蕭文，民93）等等。透

過這些復原力的研究，不僅人類在逆境中的能力發展可以得到更多的理解，發現

人們在逆境中成功適應的因素與機制，更可以帶給預防與介入研究很大的希望。

復原力的構念包含了兩個重要的條件。第一，個體必須暴露於重大的逆境；

第二，即使在逆境之中，個體還能夠維持正向的適應（Luthar et al., 2000）。然而

過去以來，復原力研究對逆境與正向適應的定義與測量存在著差異，樣本不同

的研究所發現的保護因子及其效果也有所不同。在什麼樣的逆境下、透過哪些保

護因子、發揮多大的效果、維持何種標準的適應，才能稱作復原力？這是一個

值得探討的議題。雖然過去有些研究透過傳統文獻探討的程序歸納出復原力的架

構與具有效果的保護因子（e.g. Mandleco & Peery, 2000; Masten & Coatsworth, 1998;

Schoon & Bynner, 2003），然而這樣的研究方法在文獻的選擇、編引、分析、配置

以及詮釋上可能會導致不夠精確的描述。而本研究作者搜尋目前國內外的文獻尚

未發現有任何研究針對復原力保護因子的效果進行具有科學規範的整合性與概括性（generalization）分析。因此，本研究藉由統合分析（meta-analysis）的技術結復原力保護因子效果概化之統合分析3

合與比較過去三十多年來的復原力研究，目的在於概括描述出復原力的架構與保

護因子的內涵與效果，並根據研究的結果對未來的復原力研究以及相關預防與介

入研究與實務，提出具體的建議。

貳、文獻探討

復原力的研究設計有兩種類型，一種是變項焦點導向（variable-focused

approach），另一種則稱為個人焦點導向（person-focused approach）（Masten,

2001）。前者是利用多變量統計方法，測量樣本的逆境或危機程度、適應結果、

以及可能有助於補償或保護逆境的負面衝擊之個體或環境潛在的特質，考驗逆

境、結果與潛在特質這三者之間的關聯。個人焦點導向的復原力研究則是在一段

時間內以一些評判標準，比較不同概況的人們，以確定出復原力群組（評判為高

危機但適應良好的人們）和其他群組的人們有何顯著不同的個人與環境資源。

就個人焦點導向的復原力研究來說，這種研究設計能透過一段時間，在自然

發生背景中發現復原力的共通型態。然而，每個研究在比較不同概況的人們時，

可能依照不同的評判標準去分類，且研究雖可發現復原力的共通型態，但卻難以

解釋變項之間的路徑關聯，加上不同研究發現的復原力型態有所差異，這些研究

實有必要進行統合分析。

㆒、逆境

過去復原力研究對逆境的評判標準，範圍從單一的壓力經驗到橫跨多種負面

事件的集合都有，例如早產、家人有心理疾病、虐待......等，這些個人或環境的特

質、經驗或事件由於與適應不良的結果具有相關，因此在許多復原力的研究中成

為逆境的指標，稱作「危機因子」（risk factor）。

危機因子的研究起源於流行病學，是探討「先前狀況」和「後續結果」，以

及這兩者之間的關聯。危機因子意味著其先前的存在或出現，讓後續某種不理想

結果伴隨而來的可能性增加，且超過一般人發生此一不理想結果的機率（Kazdin,

Kraemer, Kessler, Kupfer, & Offord, 1997）。Luthar等學者認為（2000）當研究者測

定在危機出現的情況下適應不良的機率是很高的，那麼嘗試去找出伴隨著正向結

果的相關因子，以及根據使個體易受傷害的遠側危機指標來檢視近側的過程，是合乎邏輯而值得去研究的課題。諮商輔導學報4

根據單一危機因子探討復原力的研究為數不少，McGloin and Widom（2001）

的研究訪談676個有受虐經驗者與520個無受虐經驗者，結果顯示無受虐經驗者無

法符合成功標準的人佔了58.8%，但卻有77.9%有受虐經驗者無法符合成功標準，

顯示有受虐經驗會比沒有受虐經驗者更有可能無法成功適應，但儘管如此，卻仍

有22.1%有受虐經驗的人符合成功適應的標準，展現復原力。

有些研究者認為（e.g. Garmezy, 1994; Rutter, 1990, 1999），真實生活中許多危

機因子經常會共同發生，造成適應不良結果往往不止相關於一個經驗或事件那麼

單純；通常逆境也可說是一種隨著時間堆疊起來的危機總合，包含了連續的壓力

經驗。Garmezy, Masten, and Tellegen（1984）和Rutter（1985）的復原力研究曾探討

生活在壓力源下的個體如何維持正向適應；Werner and Smith（1982, 1992, 2001）

在夏威夷島上的長期研究，則是以「高危機」的概念探討個體的復原力，研究對

象在2歲時有4項以上的危機因子者（如貧窮、家庭不和......），就被歸類為「高危

機群」。

綜合過去復原力研究，逆境的概念有三個重點：其一，逆境的概念如果立基

於危機因子出現時適應不良的可能性要比危機因子不存在時高，則復原力的探討

是具有意義的。其二，逆境中的危機因子是多樣化的，包括生物、心理與社會性

危機。其三，危機因子的數量越多，逆境的程度越高。雖然過去的復原力研究對

逆境評判標準並不一致，不過這些多樣化的研究也更加拓展了復原力的概念與架

構。

㆓、正向㊜應

不同復原力研究對正向適應的評判標準也是多樣化的，其定義範圍從單純的

沒有心理健康問題到完成發展任務的各項能力表現都有。Tiet等研究者（Tiet, Bird,

Davies, Hoven, Cohe, Jensen, & Goodman, 1998）的復原力研究對適應的分類標準，

就是以精神失調和功能損害為依據，只要研究對象的衡鑑結果被解釋為沒有精神

診斷問題，並在兒童全面衡鑑量表得分超過70，就被視為有良好的適應。

另外有些復原力研究則是以心理社會能力作為適應的指標。Masten等研究者

（Masten, Hubbard, Gest, Tellegen, Garmezy, & Ramirez, 1999）的復原力研究對於適

應品質的評判主要以學業成就、行為表現、以及同儕社會能力的效能表現為依

據。Banyard and Cantor（2004）的復原力研究則是使用「大學學生適應量表」、「心理健康量表」、以及「因應方式問卷」等三項工具的測量結果，作為評判正復原力保護因子效果概化之統合分析5

向適應的指標。

綜合以上探討，正向適應的評判標準大致有兩種型態，一種是沒有心理健康

問題，一種則是有效能的能力表現。心理健康問題可藉由「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

手冊」客觀衡鑑，然而能力卻沒有一定的標準。Masten and Coatsworth（1998）認

為，能力是一種在環境中有效能表現的適應型態，廣義來說，能力可被視為一種

合理的成功，能夠達成文化、社會與時代對特定年齡和性別所期待的發展任務；

狹義來說，能力則可被定義為具體的成就領域，例如學業能力或社會能力。根據

這樣的觀點，能力所指的是符合發展任務的良好適應，但不必然是卓越的成就。

過去復原力研究對正向適應的評判標準並不一致，但這也是合乎邏輯的，成功適

應的定義往往會依據不同年齡或發展階段、不同文化背景與不同社會時代的人而

有所差異。

㆔、保護因子

根據復原力研究，在統計結果上與復原力型態具有顯著關聯的因素，有助於

逆境中的個體維持正向的適應，則被視為保護因子。保護因子能夠緩和人們對壓

力情境或長期逆境的反應，或補償危機的負面衝擊，使個體的適應會比如果這些

因素不存在時更為成功（曾文志，民94c）。

Garmezy等研究者（Garmezy, 1985; Masten & Garmezy, 1985）曾以暴露於壓力

事件下卻能展現能力的兒童為研究對象，瞭解這些抗壓兒童有哪些因素幫助他們

展現能力，而統合出三種保護因子：第一種保護因子是兒童的人格特徵，包括自

主、自尊、以及正面的社會導向；第二種保護因子是家庭具有凝聚力、溫暖與

沒有紛爭；第三種保護因子則為外在支持系統可以鼓勵與增強兒童因應逆境的力

量。

Werner等研究者（Werner & Smith, 1982, 1992, 2001）亦從一個長期研究中發現

三種類別的保護因子。一、個人保護因子：在嬰兒時期表現可愛、溫順、容易相

處的性情，使其在逆境中也能得到照顧者的正向回應；在幼兒時期能自主，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