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对社会经济关系的调整：从民法到经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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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对社会经济关系的调整：从民法到经济法
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中的一项重要原则。首先，意思自治意味着民事主体在不违背法律
的限度内有从事法律行为的自由。其次，法律赋予民事主体依法依其意志所从事的行为以法
律效力。最后，意思自治原则确认民事主体依法依其意志创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优先于任
意性法律规范的效力。民法的另一重要特征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因此，
平等原则也是民法的一项重要基本原则。平等原则要求任何民事主体在民法上都具有独立的
法律人格，在民事活动中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他们没有高于对方的地位更没有支配对方的
权利，民事主体的利益受到平等的保护。
意思自治原则和平等原则与商品经济的产生和发展之间存在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商品经
济是商品交换为目的而从事商品生产和交换的经济形式，不同于自然经济，它具有市场性、
自发性和竞争性等特征。商品经济的内在规律要求所有的商品所有者以平等的身份、自愿自
主地从事商品的生产和交换。商品经济的这一要求与上面提到的民法中的意思自治和平等原
则表现出了高度的一致。事实上，法作为上层建筑受制于经济基础，民法中的意思自治和平
等原则的产生与商品经济的产生和发展息息相关。另一方面，意思自治原则和平等原则也极
大的推动、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既然作为民法重要原则的意思自治和平等原则与商品经
济是如此的契合，那么商品经济活动便主要地成了民法的调整对象。
当商品经济不断发展，商品之间的交换主要由市场调配时，社会经济便进入市场经济阶
段。市场作为客观的资源配置的手段和经济运行机制极大的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但是，市场
的功能具有两面性，它的一些缺陷随着经济的进一步发展逐渐显现出来并且构成了经济持续
发展的障碍。市场调节具有自发性、盲目性和滞后性。概括来说，市场机制本身的缺陷导致
的问题主要表现为市场机制不能解决宏观总量平衡问题；市场机制不能解决国民经济的长期
发展问题；市场机制不能解决公共物品的生产和公共资源的有效利用问题；市场机制难以解
决外部效应问题。
经济运行中出现的这些问题，除了市场自身的原因，同民法的自由放任主义也不无关系。
虽然民法对此进行了自我调整，比如民法中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都是对完全
的自由放任进行的限制。但是，民法毕竟是民法，它的宗旨和任务就是致力于维护公民、法
人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因此，在维护社会经济经济秩序方面，民法是无能为力的，也就
是说民法是无法解决市场经济运行中出现的这些问题的。
另外，市场经济运行中出现的这些问题已经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其中不仅涉及个人利
益，也涉及了包括个人利益却又不限于特定个人利益的社会利益。肆意的排放污水可以降低
生产成本为企业主带来利益却危及了人类的生存环境；一些市场主体短视的行为给自己带来
了利益却可能引发经济危机，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由此导致了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之间的
冲突。对于这样的利益冲突，民法显然是无法调和的。首先，民法强调的是个人本位。用强
调个人本位的民法调整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冲突，这显然是不合适的，因为民法显然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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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于其所青睐的个人利益，这是有损法律的公正和威严的。民法的偏袒只会加剧两者之间的
冲突。其次，民法的调整主要是自愿，平等协商，等价有偿的方式，对违法行为采取民事制
裁的形式。对于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很难说两者是处于平等的地位或者在两者之间进行折
抵；单纯的民事制裁也无法阻止或者解决两者之间的冲突。由此可见，民法在“与市民社会
私人方面相对应的公共方面”是存在空白的。
针对这一法律空白的存在以及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冲突的特点，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法。
在已经有强调“个人本位”的民法的情况下，为了解决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利益冲突，这种新
的法应该着眼于社会利益、强调“社会本位”，以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发展社会公共
利益。此外，这种新法应当具有强制性的调整方式。一方面社会利益事关重大，不应当拿社
会利益与个人进行协商和利益的交换；另一方面，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主体自发追逐利益，
很难让其自愿在利益上妥协。鉴于此，只有运用强制性的调整方式才能有效、快速地解决问
题。
除了上述法律空白的存在以及市场经济对新法的客观需求，在经济理论方面凯恩斯的干
预理论因为1933年经济形势的严峻而逐渐得到重视，并且形成了对亚当▪斯密自由放任理论
的挑战；而在法学理论方面，无限制的所有权的运用，契约自由的运用所导致的人与人之间
的不平等也促使法学理论所有权神圣、自由竞争和契约自由的反思。同时，国家职能也悄然
发生着改变，国家的社会职能和经济职能增加，活动方式发生改变。基于以上社会经济条件、
理论条件和国家职能的改变三方面的条件，经济法产生了。
综上所述，在商品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民法服务了商品经济的发展，起到了调整社会
经济关系的作用。随着商品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尤其是进入市场经济阶段后，经济运行中出现
的一系列问题和由此引起的社会问题为民法所力所不能及，因此产生了民法调整的空白和对
新法的客观要求。与此同时，在理论方面和国家职能方面也出现了一些有利于新法产生的条
件。以此为基础，作为国家对经济进行公法干预的法的经济法产生了，它“弥补了民法调整
所不及的法律空白，即其中包含的与市民社会私人方面相对的公共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