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宾虹与道咸中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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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信札中的『书画同源』论
作者:陈阳静
来源:《中国书法》2016年第01期
黄宾虹的一生是著述丰硕的一生。作为一位有着深厚旧学素养的文化大家,共在经学、历史、哲学、美学、书法、绘画、诗词、考据等领域均有超绝的造诣,并留下了大量的论稿、著作、手札。在如此丰厚的史料中,黄氏写给友人的信札则是研究其文艺思想的最真实的第一手材料。
当我们对黄宾虹的书信粗略浏览之后,会发现『读书』『书画同源』『行万里路』『内美』『笔墨』等语汇充斥其信札之中,这从他与朱砚英、傅雷、顾飞、王伯敏等人的通信中可看出端倪一黄宾虹与上述几位的信札比重是最大的一。可知黄宾虹的绘画观与此类语汇紧密相关,或许正是围绕这些词语而展开。经过进一步的考察,笔者总结出他在绘画上的基本观点,总而析之,大致如下’’
首先,黄宾虹强调『书画同源』,即『画与书法同科』。对于这一点,他反复提及和强调。黄宾虹认为,绘画之笔法皆从书法中得来,不通书法者终不解绘画之真谛。在其一生的绘画艺术生涯中,黄宾虹所恪守的原则即是书画同为六艺之一,本是同源。在致朱砚英的信中,他强调,中国传统绘画由书法而见『道』,欲进入其『道』,『先明书法是为第一步』。事实上,对于『书画同源』这个命题,历史上早有人谈论。张彦远、赵孟頫等都曾提及。赵孟頫之言更加明了:『写竹还须八法同』。黄宾虹依据自己的艺术探索,谈及『书画同源』的命题,绝非人云亦云之辞。黄宾虹读书万卷,于书法用功甚勤,尤其对篆籀之法认识到位且深刻。在将书法上的实践运用到画法之中时,他对『书画同源』之说也更加笃信。
黄宾虹认为,『欲明画法,先究书法,画法重气韵生动,书法亦然』(《与朱砚英的信》)。书法讲求笔法,绘画亦讲求笔法。黄宾虹认为绘画之法则与书法笔法同出一辙,都『追求起笔有锋,锋贵用藏』。在这种观念之下,黄氏说『以古籀用笔者为上而高古』。篆籀之法无疑是书法的古法,由于『书画同源』,当中国画的用笔融入古篆籀之法时,格调自然随之高古。
黄宾虹:画论,中国艺术本是无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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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画论——总论
中国艺术本是无不相通的。先有金石雕刻,后有绢纸笔墨。书与画亦是一本同源,理法一贯。虽音乐、博弈,亦有与图画相通之处。
观乎人品,画亦可知。是以画分三品:曰神、曰妙、曰能;三品之上逸品尤高。三品之中有学者为士夫画;浮薄入雅者为文人画;纤巧求工者为院体画;其他诡诞争奇,与夫谨愿近俗者,皆江湖、朝市之亚,不足齿于艺林者也。 今人作画,不能食古不化,要出人头地,还要别开生面。我用积墨,意在墨中求层次,表现山川浑然之气。有人既以为墨黑一团,非人家不解,恐我的功力未到之故。积墨作画,实画道中的一个难关,多加议论,道理自明。
学术如树之根本,图画犹学艺之华。桃花能红,李能白,此能品也。桃李凡卉也,若野菊山梅,如隐逸高人,其超出于桃李,人共知之,而共赏爱之。画事品格,人不全知,近市荐绅,往往以清代文人画即中国上品画之代表,不知中国有士夫画为唐宋元明哲精神所系,非清代文人画之比。正以其用笔功力之深,又兼该各种学术涵泳其中,如菊与梅之犯霜雪而其花愈精神也。
黄宾虹画论——画史、画理、画法论 魏、晋、六朝画尚内美,有法而不言法,观者可以自悟。吴道子有笔无墨,阎立本不识张僧繇画,李思训金碧楼台,画重外美,丹青炫耀,古法已失。王维、王宰、张、郑虔于诗与书法悟得其传。五代及宋,如荆、关、董、巨,始备六法。
周秦画言象形,唐以前重采色,北宋重法,元人写意,明人墨戏,至清道咸画学复兴。
山水画乃写自然之性,亦写吾人之心。山水与人以利益,人生息其间,应予美化之。
山水画家对于山水创作必然有着它的过程,这个过程有四:一是登山临水,二是坐望苦不足,三是山水我所有,四是三思而后...。此四者,缺一不可。 登山临水是画家第一步,接触自然,作全面观察体验。 坐望苦不足,则是深入细致地看,既与山川交朋友,又拜山川为师,要心里自自然然,与山川有着不忍分离的感情。
德风堂——黄宾虹:厚润华滋我民族
画有民族性,虽因时代改变外貌,而精神不移。
——黄宾虹致傅雷书
东方文化,历史悠久,改革维新,屡进屡退,剥肤存液,以有千古不变之精神,
昭垂宇宙。
——黄宾虹与友人书
画坛巨匠黄宾虹
近代以来,西学东渐,东西方文化在碰撞与交合中,艺术家们各自恪守自己的文化理想,实践着不同的价值取向。画坛巨匠黄宾虹(1865-1955)坚守民族文化立场、放眼世界艺术格局,从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和传统中寻找资源,以“借古开今”的创造方式和“浑厚华滋”的美学追求,成为一代标领。其画学理论与艺术实践都彰显出民族优秀传统,以其精深、博大富于哲学思辨和自然之理的论说,以其丰厚的艺术实践佐证了本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内在活力。
黄宾虹为世人所知,确是因其画艺,其之所以画境入化,乃在于他还是一位学者,一位美术史论家、书法家、篆刻家、诗人、文献学家、考古学家、文物鉴定家,是一位脉管里流淌着中华文化血液的国学大师。
对于自己的身份定位和文化角色,黄宾虹又是如何看待且不断调适的呢?其出生儒商门第,青少年时期遵父辈之命,读书应举;“及年三十,弃举业”,参与维新和革命,积极参加社会活动;海上前二十年(四十至六十岁左右)主要在报社、书局任职,从事新闻撰稿和美术编辑,后十年(六十至七十岁之间),游学各地,转做美术教育工作,并矢志于绘事;后“伏居燕市将十年,谢绝酬应,惟于故纸堆中与蠹鱼争生活。 书籍、金石、字画,竟日不释手”,逐步幻化出“浑厚华滋”的美学追求,并通过心摹、手追,功深百炼而厚积,遂形成自我面貌;返杭的晚年生涯,人艺俱老,纵谈画理,提倡“民学”,求新图变,艺臻化境。
综观其一生,在时事动荡中坚守“治世以文”,始终保持“抱道自高”的学者本色,将绘事提升到学以问道的高度来研究,将“诗书印”、“文史哲”的综合修养融入绘画,并希冀以绘画去表现和振兴中华民族的文化精神。
显然,他更看重“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文化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并矢志于追求“大家画”,怎样才能称得上“大家画”呢?所谓“道尚贯通,学贵根柢,用长舍短,集其大成„„故能参赞造化,推陈出新,力矫时流,救其偏毗,学古而不泥古。上下千年,纵横万里,一代之中,曾不数人”,黄宾虹一生孜孜以求,确可称“大家”无疑,不仅是“画之大者”,更是“学之大者”。
浅谈黄宾虹的艺术造诣
由于黄宾虹把“技”提升到“道”的高度。一直很难令人把握。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来,他的艺术才渐渐受到重视,这是其时经历了西方现代艺术思潮的冲击后。中国传统文化精神虽受到了挑战但更深入人心了。
标签:传统;“技”与“道”;“黄宾虹热”
一、黄宾虹的生平
黄宾虹(1865—1955),名质,字朴存。祖籍安徽歙县,生于浙江金华,早年为贡生,任小官吏,后弃官参加反清活动。1907年逃亡上海,后任编辑、记者,并在昌明艺专、新华艺专、上海美专任教授。1937年赴北平,任北平艺专教授。1948年赴杭州,任国立艺专教授。新中国成立后,黄宾虹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华东分会副主席、全国政协第二届委员。90寿辰时,夏衍同志代表华东行政委员会文化局授予黄宾虹“中国人民优秀画家”称号。黄宾虹先生是我国近现代杰出的画家和理论家,所作山水,浑厚华滋,有其鲜明的独创风格,在绘画理论研究上亦有卓越贡献。就作品而言,包前孕后;就作用而言,树立一代楷模;就影响而言,开启一代新风。他的画结束了山水画坛上衰微萎靡的旧状态,开始了雄浑苍莽,大气磅礴的新时代,使濒临灭息的中国山水画重获新生,具有里程碑的意义。20世纪中后期,画山水者鲜有不受其影响。
从黄宾虹的自述和汪改庐、王伯敏、裘柱常、赵志钧等所著年谱、传记中的记录可知,黄宾虹少年时代返歙参加科考时在亲友家中观摹、摹写古人画迹的主要对象就有王蒙、沈周、董其昌、查士称。这些最初的lj缶习,于黄宾虹有何意义,非常值得揣摩。元四大画家之一王蒙,在崇尚简逸的元代是个异数,所作山水,山体高峻浑穆,形质近于写实,其墨线被称作“解索皴”、“牛毛皴”,绵韧往复,密密匝匝。比较另三大家,黄公望的披麻皴相对舒朗松柔;倪云林的折带皴更是简练概括;吴镇则以粗笔刷写,水墨渊劲为特征。从技法上看,王蒙画法尤见繁难,而明人沈周上追元人,但较疏远元人简逸淡远的一面,独取王蒙的高远、深远构图,干而繁的皴笔,并由王蒙上追北宋北方画派的峻厚。黄宾虹既接受由宋苏轼、米芾而至董其昌一脉的文人士夫画理念,但在学画之初,倒没有囿于董其昌一味倡导的淡、柔、远即所谓的“南宗”趣味,而从技法全面、扎实的王蒙、沈周人手,夯实把握形质的能力和用笔用墨的手上功夫,此为初习的上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