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光诗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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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卷第4期 2006年8月 温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WENZHOU NORMAL COLLEGE Vb1.27 No.4
Aug.2006
李孝光诗辨疑 陈 增 杰 (温州大学学报编辑部 浙江温州 325035) 摘 要:李孝光与同时诗家互见诗凡2 5首。兹举其与陈旅、萨都剌、吴学礼、甘立、柳 贯互见诗l 5首予以考辨。 关键词:元代;李孝光;陈旅;萨都剌;吴学礼;甘立;柳贯;互见诗 中图分类号:I207.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0375(2006)04.0010.04
元人诗重见相混者颇不乏例,李孝光诗集也 存在这一情况。笔者在进行《李孝光集校注》[ ]工 作中,曾阅览《元诗选》和元人有关别集,并作 初步统计,李诗与他集互见者凡25首,分别是: 见于成廷硅《居竹轩集》者2首;见于《元诗选》 二集己集甘立《允从集》者1O首,内《送朵儿只 国王之辽东》一首又见《元诗选》三集庚集陆友 《杞菊轩稿》;见于陈旅《安雅堂集》者6首;见 于萨都剌《雁门集》者l首;见于《元诗选》三集 丙集李溥光《雪庵集》者l首。又作吴学礼诗者2 首(见《雁山志》、隆庆《乐清县志》),作邓赍(德 良)诗者l首(见《元风雅》后集),作周到坡诗 者l首(见《石仓历代诗选》),作柳贯诗者l首(见 雍正《浙江通志》)。情况较为复杂,须作具体分析。 兹举其要者若干首,略作考辨。 与陈旅互见诗辨 传本李孝光、陈旅二家诗互见者计6首,其 中七古3首,五绝3首,抄列于下: 《题周耕云为萧元泰画龙虎仙岩图 龙虎之 山仙所寰,我昔梦寐游其问。乾坤风气结冲秀,中 有正一元都坛。羽人受我九节杖,林磴窈窕穷幽 板。金宫蕊殿起寥廓,翠压丹II嚷Ic深回环。峰头时 飘白菡萏,石上谁种青琅歼。诸岩一览二十四,总 似瀛渚蓬莱山。清溪浮空引雪练,远岫隔水来烟 鬟。就中仙岩更奇绝,上有玉树皆团栾。虹光半 夜出林杪,云是石室韬神丹。欲求刀圭己衰疾,羽 人去我如飞翰。褰裳涧曲采芳杜,断猿疏雨春山 寒。觉来俗事日满眼,岁月冉冉随惊湍。会稽萧 君忽相访,笑以此图令我看。梦巾羽人貌真似,而 我别后鬓毛斑。题诗聊复记畴昔,愿拂尘服高骖 鸾。(陈旅《安雅堂集》卷三载录,题作《为萧元 泰题龙虎山岩图》) 《海谷》:归墟谷在渤海东,八舷之水注其中。 不盈不缩浩无际,吞吐日月涵空蒙。灵鳌于此负 山出,上有缥渺金银宫。人问相去几万里,弱水 满眼多回风。琴高来时踏赤鲤,少灵归来乘白鸿。 秦皇到老不得渡,嗟我欲往将焉从?子房有孙海 谷子,告我有路非难通。只随云气相上下,与子 共谒扶桑公。(陈集卷三载录,题同) 《辽人射猎图》:美人貂帽玉骢马,谁其从之 臂鹰者。沙寒草白天雨霜,落日驰猎辽城下。塞 南健妇方把钮,丈夫戍边官索租。(陈集卷三载 录,题作《题辽入射猎图》) 《子昂画》:汀洲木叶下,斜日倚湘娥。我欲 采芳草,洞庭秋水多。(陈集卷一载录,题作《题 子昂画》) 《倪氏雨竹》:落日楚江深,鹧鸪啼远林。相 思不可见,池上写春阴。(陈集卷一载录,题作《题 倪氏雨竹》) 《段氏扇子 :江上竹枝歌,为君颦两娥。秋 风团扇底,零落黛痕多。(陈集卷一载录,题作《题 段氏扇子》) 上列前三诗,《元诗选》初集戊集陈旅、二集
收稿日期:2006—04—1O 作者简介:陈增杰(1942一),男,浙江温州人,编审。研究方向:文献学,唐宋元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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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4期 陈增杰李孝光诗辨疑 戊集李孝光名下并录,无注互出。今按:《题周耕 萨都刺的,但并不能由此遽定“白发眉山老”一 云为萧元泰画龙虎仙岩图》、《海谷》、《题辽人射 诗不是李作,还应当考虑其他方面的因素。 猎图》三诗,元顾瑛所编《玉山草堂雅集》①卷后 (1)萨有《次韵答奎章阁虞阁老伯生见寄》:
一载录。顾为孝光诗友,交往密切。明王鏊《姑 “衮职须公称,江波属我闲。宦情鱼鸟畔,德誉董 苏志》卷五四《人物十三儒林・顾阿瑛》云:“四 韩间。黄阁论思地,金焦放浪山。尽操舟泛泛,空 方文学之士,若河东张翥、会稽杨维桢、天台柯九 忆佩珊珊。”(下引简称《次韵》)两相对照,情事 思、永嘉李孝光……与凡一时名士,咸主其家。’’李 相侔,诚是次韵答和之作。那未,萨既有《次韵》 孝光也是玉山草堂雅诗的胜客。李集有《与朱希颜 作,缘何又别立题《和韵》?两首完全可以合为 会玉山人家书其壁》诗,玉山人,玉山草堂主人, 一题。倘非同时作,后诗题中亦当有所交代(如 即指顾瑛。顾之《至正辛卯正月八日,雪中与郯九 “再和前韵”之类)。此是一疑。萨龙光云:“前诗 成、陈惟允游虎丘,夜宿贤上人竹所……得邂逅石 是和,此诗是答。和者不必拘所答之诗之意,答 庭坚上人于雨花轩上,对坐谈诗不绝。庭坚乃以卷 则必就其诗意应之。”语嫌牵强。难道“和”、“答” 求诗,遂和李五峰韵以纪》诗(《玉山名胜集》卷 真有这样的区别吗? 四),乃次李孝光《送坚上人还云门》作。顾瑛编 (2)原本《雁门集》已佚,今传本为后人所 集的《玉山草堂雅集》存录李孝光诗88章(题)121 辑,与他集重见者时有,如卷五《题龚翠岩中山 首,其所撰《李孝光》叙传云:“戊子春过娄江回 出游图》,亦见宋无《翠寒集》(补遗);卷六《车 憩草堂,继即应召秘书监著作,故其述作不多得, 簇簇行》,亦见马祖常《石田集》,苏天爵《元文 今所刊录皆口授云。”戊子即元顺帝至正八年 类》编为马诗:卷十《题喜寿里客厅雪山壁图》, (1348)。所刊录诗既出作者“口授”,自属翔实可 亦见卢琦《圭峰集》等。故亦不能完全判定。 信,断不致羼杂他人之作,故此三诗归李作为确。 (3)李诗见载明钱杲弘治十七年(1504)刻 如果七古三首(前三诗)确定为李孝光诗,那 本《五峰集》卷六,明蔡璞《东瓯诗集》卷五已见 末也就可以作出连类判断,后列三诗即《子昂画》 选录(弘治十六年刻本),顾嗣立《元诗选》二集 《倪氏雨竹》《段氏扇子》五绝三首当亦属归李作。 戊集《五峰集》据钱杲本和曹秋岳抄本校录,应当 而且这三首也见录《元诗选》二集李孝光《五峰 说来源比较可靠。顾编《元诗选》初集戊集《雁门 集》,而《元诗选》初集陈旅《安雅堂集》无收。 集》及《天锡集》均不录萨此诗,或许他已作取舍。 《安雅堂集》为陈旅卒后其子所编。陈、李系诗友, (4)吴克恭《寅夫集》有《三月十日与萨天 编者不察,将观摩之什误收入集,容有可能。 锡录事游京口城南小寺,忽虞伯生秘监寄萨诗,
二、与萨都刺互见诗辨 《次虞学士韵》:白发眉山老,玉堂清昼闲。 声名满天下,翰墨落人问。才俊贾太傅,行高元 鲁山。独怜江海客,尊酒夜阑珊。 此诗亦载萨都剌《雁门集》卷三,题《和学 士伯生虞先生寄韵》(下引简称《和韵》)。编者清 萨龙光案云:“顾侠君《元诗选》未及订讹,而以 此诗入李季和集中。考《元史 本传李无官镇江 事迹,而情事亦绝不相侔,故特驳正如此。” 今按:虞集《道园学古录》有《寄丁卯进士 萨都拉天锡》诗:“江上新诗好,亦知公事闲。投 壶深竹里,系马古松问。夜月多临海,秋风或在 山。玉堂萧爽地,思尔佩珊珊。”题下原注:“镇 江录事宣差。”(《元诗选》初集丁集)的确是写给
用韵呈席上》:“不见秘书久,忆公清且闲。看诗 野殿侧,把酒春林间。因送碧鹅使,相过黄鹤山。 遥怜两阁侍,文采映珊珊。”(《元诗选》三集庚集) 这是在看到虞集寄给萨都剌的诗后,即用虞诗韵 写的,属于另一种次韵和作。李、萨是交往密切 的诗友,李的这首《次虞学士韵》,当亦相类于吴 诗之作只是题目没有像吴诗那样拟得如此具体 清楚,易致疑问。原题《次虞学士韵见寄》,“见 寄”二字不妥,应从《东瓯诗集》删除。 (5)李孝光与虞集亦有往还,除本篇外,尚 有《副提举陈众仲乘传如临川,为江浙行中书请 起学士虞伯生校文,赋诗送之》(见卷十)。雍正 《江南通志》卷三三《古迹四太仓州・芝秀轩 “在 州,元马廷玉所居。虞集书额,李孝光撰记,杨 维贞撰歌辞,时称三绝。”故其见寄萨诗而和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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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温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6年第27卷 也合于情理。
三、与吴学礼互见诗辨 《和人游雁山家字韵》二首之二:峡中钟鼓十 八寺,山腹茅茨三两家。雨后乱溪青似发,霜前 病叶赤于花。悬崖万仞涂腥血,怪石千株错犬牙。 牢绊芒鞋行一月,出山慎勿向人夸。 冒广生永嘉诗人祠堂丛刻本《五峰集》卷七 本篇题下校语:“此首据隆庆《县志》乃吴学礼 作。”检隆庆《乐清县志》卷一《山川・雁荡山》 附收作吴学礼《和游雁荡》诗。 今挠此诗既载本集(明钱杲辑《五峰集》弘 治十七年即1504年自序),又见收明蔡璞《东瓯 诗集》卷五(弘治十六年即1503年刊本)、明朱 谏编《雁山志》卷四(嘉靖十八年即1539年)。隆 庆《乐清县志》系明隆庆六年(1572年)胡用宾 等修纂,在时问上迟于上述三书。《东瓯诗集》卷 六亦选存吴学礼诗,小传云.“吴学礼,乐清雁山 人。”录诗七首,不载此作。《元诗选》癸集辛集下、 《东瓯诗存》卷十一录吴诗同,亦均无雁山之作。复 从内容看,孝光《秋游雁荡记》云:“然患游者匆 匆,绝佳地恒远在深谷中,不尽见也。古人云‘紧 绊芒鞋行一月,仿佛见得皮肤耳。’非过言也。”此 题二章,前首云“北雁山中路诘曲,夕阳木杪见人 家。笋舆穿树惊霜叶,铜杖敲云损土花。白雁秋高 还荡顶,乱萤月黑出檐牙。匆匆但得皮肤耳,出外 逢人莫漫夸。”前篇的结语“匆匆但得皮肤耳,出 外逢人莫漫夸”:与后篇的结语“牢绊芒鞋行一 月,出山慎勿向人夸”,将《秋游雁荡记》中“紧 绊芒鞋行一月,仿佛见得皮肤耳”二句拆开分用, 互为照应。两诗出一人手笔显然可见(《雁山志》殆 据此将前后首序次互换)。据现存作品,孝光与学 礼并无来往诗酬。观《东瓯诗集》所录,吴学礼亦 能诗者,倘其果有“和游雁荡”之作,断不至学舌 如此。是本篇判为李诗无疑。 《入雁荡山》:兴国年问路始开,前朝碑墨半 苍苔。雁横荡月惊寒到,僧踏湫云看瀑来。一岭 暂教灵运识,万松都是了翁栽。此行曾共秋风约, 说与山猿不用猜。 《元诗选》二集戊集《五峰集》题下校语“此 诗《雁山志》作吴学礼。”检《雁山志》卷四作吴 ・】2・ 学礼《游雁荡山》诗。 今按:此诗载五峰本集,自当无疑。吴学礼 年辈晚于李孝光,今存诗7首,无此篇。《雁山志》 孤说无凭,或属误署,宜为后出诸山志、省府县 志所不取(雍正《浙江通志》卷二七六、《御选元 诗》卷五二、乾隆《温州府志》卷二八、《广雁荡 山志》卷二十、光绪《乐清县志》卷二上皆作李 诗选录)。孙诒让《温州经籍志》卷二四《李氏五 峰集》案云“顾说(指顾嗣立《元诗选》校语)信 然”,未细辨也。 四、与甘立互见诗辨 《送朵儿只国王之辽东》:奕世名王策骏功, 建分茅=I_=镇辽东。玉符金印传孙子,铁券丹书誓 始终。沧海断霞连虎帐,黑河飞雪暗雕弓。莫忘 圣武艰难日,四杰从容陟降同。 按:此篇刊本《五峰集》未收,见载《元诗 选》二集戊集《五峰集》。明潘是仁刊《宋元四 十三家集・五峰集》已见收录,题无“之辽东”三 字。《元诗选》二集己集甘立《允从集》、三集庚 集陆友《杞菊轩稿》亦见选录,题并作《送国王 朵儿只就国》,无注互出。《元风雅》卷十七、《元 音》卷九收为甘立诗,《元音》题《送多尔济国王 之辽东》;《草堂雅集》卷十收为陆友诗,题《送 国王多尔济就国》。 诗不见佳,泛泛应酬,而李、甘、陆三家集皆 且载录,何耶?从现存作品看,孝光与甘立、陆友 并无交往酬作。孝光得太平、朵儿只二相举荐(见 《元史・太平传》),征聘入京授职,有知遇之恩。及 二相罢免,朵儿只出居辽东,其作送赠诗,甚属合 情合理。其次,从时问上讲也对得起来。朵儿只就 国辽阳在至正九年,孝光适立朝任职。“会二丞相 去位,公亦以老病谢事,以奉训大夫秘书监丞致 仕,泛舟南归。”(见元陈德永《李五峰行状》)他 是在太平、朵儿只罢相后,因失去依靠才致仕离京 的。 据《元诗选二集・甘相掾立》传:“立字允从, 陈留人。年少得时誉,公卿辟为奎章阁照磨,至 丞相掾卒。”他曾任职于朝,故亦有可能作送赠 诗,但疑点有三:(1)甘之任职不能确定其时间。 奎章阁于顺帝至元六年(1340)罢。(2)照磨(秩 八品)、丞相掾(中书省掾属)品秩俱低。(3)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