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论·论文》:魏晋南北朝时期文学自觉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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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文学的主要特征——文学自觉鲁迅在他的著名论文《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说:曹丕的一个时代可说是文学的自觉时代,或如近代所说,是为艺术而艺术的一派“文学的自觉”是本时期文学的最主要的特征。
贯串整个魏晋南北朝,大约经过三百年才实现。
所谓文学的自觉有三个标志:第一,对文学的重视和文学观的发展,曹丕说“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
”(《典论〃论文》)他所说的文章,不仅包括政治、伦理等方面的文章,还包括诗、赋等文学作品。
这在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将文学提高到“大业”、“盛事”的高度来看待。
这个情况与汉代作比较就可以看出区别。
汉武帝虽然也喜欢文学,他的身边确实也聚集了一批文学家,但只不过是“固主上所戏弄,倡优畜之”(司马迁《报任安书》)。
而他的喜欢文学,更多的是注重文学作品的娱乐消遣作用。
所以说,汉代文学还未走向自觉,还未取得完全独立和高尚的价值与地位。
对文学的重视还表现在一些学者文人对文学作品的收集、整理、编辑和品评。
如梁太子萧统编的《文选》,南朝陈代徐陵编的《玉台新咏》,钟嵘的《诗品》等。
文学观的发展,主要体现在文学批评理论的繁荣。
一些文学批评家著书立说,专门对文学进行品评、研究。
这方面的主要论著有:曹丕的《典论〃论文》,陆机的《文赋》,刘勰的《文心雕龙》等。
刘勰《文心雕龙》的出现,标志着中国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建立了完整的体系。
主要的贡献:(一)论述了文学发展的外部原因和内部规律;(二)总结了许多宝贵的文学创作经验,揭示了创作活动的奥妙,从而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创作论。
第二,对文学的各种体裁有了比较细致的区分,更重要的是有了对各种体裁的文体辨析的意识;魏晋南北朝出现了新的文学思潮,就是将文学从学术中区分出来,进而探求文学的特点、文学本身的分类、文学创作的规律及价值。
《文选》列各种文体为37类,《文心雕龙》把文章分为33类,而且将这些类又归纳为两大类:文与笔。
《文心雕龙》说:“今之常言,有文有笔。
浅析曹丕《典论·论文》作者:陈建青康东芳来源:《群文天地》2008年第12期曹丕的《典论·论文》产生于我国文学自觉的时代——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建安时期,它的出现,标志着我国文学理论批评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一、曹丕《典论·论文》的创作目的(一)文学目的关于曹丕《典论·论文》的创作动机,曹丕在《典论·论文》开篇时有明确说明: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这段话的大体意思是说要求君子“审己度人”,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欣赏对方在文学方面的成就,这样就可以免于自古以来文人相轻的毛病。
可以看出,这是曹丕站在文学家的立场上,从文学的角度创作而成。
(二)立言目的曹丕写作《典论·论文》还具有非常强烈的立言目的。
《三国志·魏书·文帝纪》注引《魏书》曰: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周彡伤,帝深感叹,与素所敬者大理王朗书曰:“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士,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
疫疠数起,士人周彡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典论》、诗赋,盖百余篇。
这段话已经明确道出《典论·论文》写作的立言目的,即通过文章传名于后世,“可以不朽”。
据《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载,春秋时鲁国的叔孙豹谈到他认为的真正的不朽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
可以说,对身后不朽名声的追求,是古代文人的梦想,是他们超越个体生命而追求永生不朽、超越物质欲求而追求精神满足的独特形式。
而“立言”是实现不朽的最高途径。
二、《典论·论文》的内容曹丕的《典论·论文》探讨的内容却相当广泛,在中古文学史上关于文学批评的几个问题:文学的价值问题、作家个性与作品风格问题、文体问题都已被涉及。
(一)关于文学的价值曹丕十分重视文学(包括诗赋、诔铭、书记、奏议等广义上的文学概念)的价值,他指出:“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并把文章的地位和作用提高到空前的高度。
如何理解魏晋南北朝时期是文学自觉时期?对于“魏晋南北朝是文学自觉时期”的理解主要有有三方面,一是“摆脱附庸”,如:“所谓文学的自觉,是文学摆脱了经学的附庸地位而独立发展”。
汉朝人所谓文学指的是学术,特别是儒学,到了南朝,宋文帝立四学,文学与儒学、玄学、史学并立,萧统编辑《文选》,选文以“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为标准,将经、子、史排除在外,这样就将文学作品与学术著作完全区分开来,使文学摆脱经史的附庸地位而独立出来,南朝文人试图通过“文”与“笔”区分来判断文学与非文学类型,刘勰《文心雕龙》说当时的“常言”即一般意见认为“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
二是认为此时的文学同时最为集中的表现出来文人化、个性化、抒情化与审美化的特征,“文学自觉就是对文学的形式化、审美化、个性化特征的自觉”。
《尚书·尧典》中有“诗言志”的说法,已指出了诗歌的抒情作用,汉代人也指出辞赋具有“丽”的特点,这些都对文学的本质有了初步的认识,但是直至汉末,人们一直未能摆脱把它看作教化工具的观念,文学一直居于经学的附庸而未能独立发展。
直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的文学观念已经明确。
《宋书·谢灵运传论》说:“至于建安,曹氏基命,二祖、陈王,咸蓄盛藻,甫乃以情纬文,以文被质”,说明从建安开始,人们已经明确文学的特性。
曹丕作《典论·论文》,根据各种文体的创作实践加以分类,指出“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对诗赋“丽”的特性作了明确的概括;而且他还运用了“气”的理论,对作家各自不同风格的形成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其后陆机作《文赋》,进一步指出“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中国儒家传统的文学观的束缚,在这篇《文赋》中已经看不到什么痕迹了;《文心雕龙》以大量篇幅论述文学作品的艺术特性,涉及情采、声律、比兴、夸饰等等方面,有意识地追求了文学的艺术美感和生命活力,标志了文学自觉,在克服了玄学思潮对文学过度的侵蚀之后,南朝文学再度接续了自建安以来文人文学注重华美的传统,并将之推向唯美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