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刷屏”与网民认知心理探究——以“罗尔事件”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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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卷第5期 2017年o3月 新闻研究导刊 

Journal of News Research Vo1.8 No.5 

March 2017 

微信“刷屏"与网民认知心理探究 ——以“罗尔事件”为例 

熊晓庆 (河海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江苏南京211100) 摘要:媒体发展日新月异,在微时代的背景下,人们对社交媒体的使用与依赖程度不断加深,同时社交媒体也改 变了人们的沟通方式与思维方式。微信作为使用范围最广的社交媒体平台,在网民表达思想、传递意见、网络募捐等方 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近年来,微信“刷屏”现象的频繁出现引发思考,透析其本质,即为一种非暴力冲突的群体性事件。 本文以“罗尔事件”为例,研究几度微信“刷屏”中网民参与行为及其认知心理,最后为引导网民理性对待此类群体 性事件提出一些参考意见。 关键词:微信“刷屏”;群体性事件;网民认知心理;认知建构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8883(2017)05—0045—02 

2016年11月30日,一篇名为《罗一笑,你给我站住》的文 章刷爆微信朋友圈,超过11万人打赏,募集到数百万善款。父 亲罗尔以苦情的文字在文章中披露女儿患病、高昂治疗费等 事件要素,唤起了广大网民的同情心,于是大家纷纷以转发、 打赏等方式奉献爱心。 “这个叫罗一笑的小朋友得了白血病,父母没有选择公益 捐款,而是选择‘卖文’,每转发一次此文,有机构就会捐出1元 钱。孩子,加油!”朋友圈转发时的附带文字让质疑接踵而 来。随后事件发生反转,罗尔在其公众号上发表文章《我承认, 我被钱砸昏了头》以及小铜人微信号“P2P观察”上发布 的文章《刘侠凤:好事做到底,不怕风凉话!》再度刷爆朋 友圈,而后《罗尔先生还有小铜人理财的营销人员,适可而止 吧!》等文章及事件新信息也在朋友圈中得到一定程度的转 发与传播。 至此,我们见证了新媒体环境下微信功能的拓展。在“罗 尔事件”中,广大网民怀揣不同目的、心理参与到事件传播过 程中,文章“转发…‘打赏”等成为网络募捐的新形式,但随之 而来的便是网民(这里尤指微信用户)的“刷屏”行为。网 民参与整个事件的传播,经历模糊、反转、真相等环节,其认知 心理也发生了复杂的变化。 一、微信“刷屏”——非暴力冲突的群体性事件 微信“刷屏”实际上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同一个微信用 户在一段时间内发出多条信息,形成个人的朋友圈“刷屏”; 另一种是一群人针对某一事件在同一个时段内发出相同内容 的行为。在此,我们主要谈论后者,因为在这种行为表象中会 牵涉出“群体”这个概念。一般而言,我们借助戈夫曼的“拟 剧论”将微博这一社交媒体平台看作“前台”,是个人表演的 公共空间,观众可以看到,并且可从中获取一定的意义。另外, 则更多地将微信看作“后台”,不完全对外公开,也不是每个人 都可以检索得来,只有我们彼此保持着好友关系才可能形成 互动交流。但伴随着媒介发展及社交平台应用拓展,微信也在 进行功能演变,即使在技术层面上得不到完全的公布,但丝毫 不阻碍一条带有特殊要素的信息的影响力聚势。 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所谓微信“刷屏”,其本质就是一种 非暴力冲突的群体性事件。“群体”,从心理学角度看,“聚集 成群的人,他们的感情和思想全都转到同一个方向,他们自觉 的个性消失了,形成了一种集体心理……受群体精神统一律 的支配”。…“事件”,则不同于一般的事情,而是包含一定的 危害、反常、违规等因素,正如阿伦特所说,“事件指那些打乱 常规过程和常规程序的事情”。 “暴力冲突”是群体性事件概念中的常规要素,也因此体 现出了对社会稳定造成负面影响的特征。而微信“刷屏”是 非暴力、非冲突的,群体以一种安静的方式进行此项活动,不 会造成类似线下群体性事件的暴力举动,却在朋友圈的话语 空间中掀起一股“哑”势力。传统意义上的群体性事件可以 解读为一种行动,而朋友圈“刷屏”更多的是一种表达。 二、微信“刷屏”中网民的认知心理 网民对于刷爆朋友圈的各类信息存在一个认知过程,只 有通过这个环节形成自己的判断,从而进行随后的表达。在这 个过程中,每个人的心理状态也是因人而异的,笔者通过对微 信朋友圈用户的小规模交流访谈,总结出了以下认知心理: (一)同情心理 “罗尔事件”中包含的事实要素能够极大地唤起广大网民 的同情心。抛开事件中的“带血营销”手段不谈,小女孩罗一 笑罹患白血病的事实无疑。每当疾病、灾难的要素出现,外加 女孩父亲罗尔撰写的《罗一笑,你给我站住》一文中极具感染 力的文字描绘以及对治疗费的忧虑,都足以唤起网民的关注。 企图“卖文救女”的父亲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在较 短的时间内便引发了大规模转载与传播,在此过程中,微信用 户的转载行为绝大部分都是基于同情心理。 同情,意味着对他人的苦难感同身受,并且表现出怜悯与 关心。在运用同情心理进行认知判断时,人们往往会换位思 考,如果事件遭遇者换成“我”,一定希望得到关注与帮扶。在 “罗尔事件”中出现的微信“刷屏”现象,很大的动因就是事 件中的要素触及用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唤起了大家的同情 心,从而出于一种善意对文章进行转载与传播。由于微信传播 具有很强的“病毒性”特征,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从而 造成了事件的广泛关注,并且也收到超11万人的打赏,募捐到 了数百万善款。 (二)鼓动心理 在同情心理的作用下,广大网民怀揣一颗善心,希望罗一 笑小朋友的病情得到关注,并希望通过社会力量为其筹集治 病的善款。作为参与事件中的一员,网民希望此事件的影响力 扩大,所以一部分人是基于一种鼓动心理参与文章传播过程。 鼓动,不是盲目鼓吹,而是一种善意的号召。社会这个大 集体的力量是无穷的,从当下盛行的网络募捐就可以看出,当 人们遭遇困难无能为力时,常会寻求社会力量的帮助,“轻松 筹…‘爱心捐赠”等渠道应运而生,但这些方式只有得到广泛 

作者简介:熊晓庆(1994一),女,安徽合肥人,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传播理论。 45 学 探讨 憾 毳 的社会爱心人十的响直才具有实际意义。针对女孩罗一笑的 病情,微信用户 同情心的驱使下希望通过鼓动号召的方式 将其传播开来,违}{J 了大规模的微信“刷屏”现象。 (三)从众・ 理 群体性事件中的参与者通常被描述为“乌合之众”,他们 常常会受周围人情绪的感染、暗示,从而做出不理智的模仿行 为。从众在群体性事件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在非暴力冲突的群 体性事件中同样存在。 “从众”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社会心理及行为现象,常常是 迫于一定的压力或者毫无独立思考直接做出的盲目追随与效 仿行为,别人做(说)什么,我也做(说)什么,即俗话说的“人 云亦云”。当人们在朋友圈中看到许多好友同一时段都在转载 某条消息时,或多或少都会形成一定的压力,并反思自身是否 也有必要转发,甚至有些微信用户将此视作合群的评判标准。 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即使并非出于善意,也对有关罗一笑的 文章进行了“刷屏”,而此类人的出发点更多倾向于朋友圈自 我形象的维护与经营上。 然而没过多久,事件发生反转,伴随着人们对于罗尔及小 铜人“带血营钔”的质疑,新一波有关事件真相的文章又以 “刷屏”的形式fiJ现在朋友圈中,通过分析,微信用户的认知心 理发生了新的变化。 (四)澄清0理 当参与传播过程的网民得知自己的善心被利用或者欺骗 时,一部分具有责任感的人会主动作出澄清,以免自己的不实 传播引导更多朋友圈中的人继续往陷阱里跳。谎言被揭穿,事 实真相逐步显现,而之前误传信息的网民主动澄清是其能动 性的体现,也是一一种责任感的彰显。 微信朋友圈中的信息传递,其覆盖的受众与用户自身大 多保持熟识关系。正是由于这种关系的束缚,使得传播者附带 强烈的责任意识,因而积极转发揭露事实真相的文章,急于澄 清相关信息,以免亲朋好友上当受骗。在此,“澄清心理”又 称“责任心理” (五)发泄心理 网络信息纷繁复杂,其中包含的虚假要素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网络事件“反转”尤为频繁。在真假难辨的网络空间中, 网民常常也是被“玩得团团转”,情绪起伏较大。当发现事实 真相并非如此,自己的善举被利用时,情绪可能极端化,于是在 朋友圈中通过新一轮转发,并配上极端的话语来表达内心的不 满,这种情形下形成的“刷屏”便是发泄心理促成的结果。 (六)反思心理 社交媒体时代,广大网民既是信息接收者,也是信息传递 者,一改传统受众被动的局面,更好地体现其自主性与能动性。 因而网民群体并不等同于“乌合之众”,也不是传统理解中的 “无素质…‘无理性”,而是具有一定的质疑精神,如果这种质疑 态度运用得当,确实可带来揭露事实与还原真相的效果。 面对“罗尔事件”的反转,随后网民在对权威公众号揭露 的真相帖进行转发时,也会附带对整个事件的评论、自身参与 事件传播的感受以及对误传信息行为的反思等,从而构成新 一轮的理性“刷屏”,这种理性态度及反思心理也彰显了当下 部分网民的媒介素养。 三、网民理性认知的回归与建构 从以上对“罗尔事件”的分析来看,在多次出现的微信 “刷屏”现象中,网民认知心理存在许多不理性的因子,这也是 造成“刷屏”的原因之一。社交媒体时代,网民自主性与能动 性增强,其理洼认知回归与建构的必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政府层面:规范表达渠道 新媒体时代,网民言论渠道拓宽,法律范围内的自由言论 表达得到一定程度的实现,促使舆论空间的多元繁荣,还起到 了给政府管理献言荐策的作用,但不规范的自由表达行径也 给政府管理带来了考验。 “罗尔事件”经历了微信“刷屏”后,引起社会的f 父 注,也让我们见证了网络空间巨大的动员能力。但舆情反转 从侧面给“网络募捐”抹了黑,引发广 大网民对个人募捐的质 疑与不信任,这无疑给未来真正需要社会力量帮助的群体增 加了求助难度,也给政府的社会治理添了堵。 个人遇到困难时该如何求助?企业该如何规范自己的慈 善营销?政府该如何治理从而避免互联网成为募捐的“灰色 地带”?类似“罗尔事件”中出现的个人求助并未出现在我 国的《慈善法》中,因而这是制度层面的缺口。政府需要进一 步完善相关法律制定,将此类事件涉及的模糊地带纳入法律 渠道,进行明确规范。同时,需要继续拓展公民表达渠道,并对 这些渠道加以管理,以免公民在遭遇困境时无处表达与寻求 救援。而在线下则需建设完备的大病医疗保险机制,并面向广 大公民进行普及,避免出现信息传递断层而导致的公共资源 浪费与社会混乱局面。 (二)媒体层面:加强信息把关与监管 网民行为的弱把关性是网络空间的一大特色,要规范网 络秩序,媒体层面的信息把关与监管是尤为重要的环节。如 今,相当一部分微信公众号为了博取用户关注不惜以违背事 实与道德为代价。此类现象就是媒介把关与监管工作做得不 到位造成的,从而导致低俗、虚假的内容经别有用心的人在朋 友圈中肆意“刷屏”,给广大用户带来不良影响。 对此,网络媒体平台需在信息把关环节投入更多的人力、 物力、财力,本着对用户负责的态度,重拾社会责任论中强调 的媒介责任意识,加强对信息的监管,以免不良信息损害公民 的利益。 (三)用户层面:提升自己的媒介素养 “媒介素养”,英国学者大卫・布金汉姆将它定义为社会成 员“使用和解读媒介信息所需要的知识、技巧和能力”。l2 伴 随着社交媒体的普及,用户面越来越广,关于网民媒介素养的 讨论也更加深入。网民基于不同的心理参与网络事件的传播, 其媒介参与行为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的素养问题。根据南方 都市报旗下凯迪数据研究中心发布的2015年《中周网民网络 媒介素养调查报告》显示,被调查网民的媒介素养平均分为 3.6分(最高5分),属于中等水平。其中,在新媒体使用维度上 得分最高,而批判性理解的得分最低。由此可见,我国网民的 媒介素养有待提高。 网民理性认知回归与建构的关键还是在于用户自身。如 今,我们进入了信息爆炸时代,人们在日常学习、工作、生活中 会主动搜索信息,同时也会接收大量信息推送。在这些繁杂的 信息中,不断增强选择能力、辨识能力、质疑能力、理解能力和 思辨能力是提升网民媒介素养的必修课。只有不断培养理性 认知习惯,才能避免出现盲目的微信“刷屏”现象。 (四)舆论领袖的正面引导作用 我们在研究微博时常常会提到“舆论领袖”的概念,尤指 大V群体,而在微信空间中也存在这样一个群体。如今许多 传统媒体为了迎合“两微一端”的媒介融合发展趋势,纷纷开 设了官方微博与微信公众号,而在朋友圈中传统媒体的权威微 信公众号需要继续扮演舆论领袖的角色,从而发挥正确引导舆 论的作用。个体用户常常会被纷杂的信息蒙蔽双眼,失去理性 的判断能力,造成信息误传与扭曲,这时舆论领袖的正面引导 对于网民理性认知回归与建构将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