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情盎然的狐鬼花妖_评_聊斋志异_中的才女世界讲解

良师益友。《聊斋》中的才女颇通文字，还有 多艺，既懂得八股时文，能做男性的良师益
很高的琴艺、棋艺，这样也就更易与那些书 友，又会吹拉弹唱，使男性的生活充满生机
生们达成心灵上的契合，而不仅仅是肉体 与活力；三是言语诙谐，富有智慧，不必拘
的苟合或物质上的满足。她们主动追求爱 泥于德容言功等妇德观念；四是任劳任怨，
道“：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颜 也。”一座抚掌。桓请其他，王述水鸟诗云：
氏可谓《聊斋》中第一奇女子。
“潴头鸣格磔……”忽忘下句。甫一沉吟，芳
《小二》（卷三）中的小二“绝慧美”，知 云向妹咕咕而语，遂掩口而笑。绿云告父
书善解“，年六岁，使与兄长春并从师读，凡 曰：“渠为姊夫续下句矣。云：‘狗腚响嘣
《仙人岛》和《狐谐》堪称姊妹篇，文中
感人的女性形象。
都赞扬了女子语言方面的才能。《仙人岛》
（卷七）中的绿云、芳云两姐妹妙语连珠，尽
一、华光熠耀的才女群星
情揶揄因常在科举考试中名列第一而自负
《颜氏》（卷六）中的颜氏饱读诗书，尤 的王黾的那些半通不通的歪诗歪文。兹录
其擅长八股时文。她嫁给一位才子后，朝夕 一段如下：
后因湖水俱罄，女病，日夜喘急行将死 但毕竟寄人篱下、地位卑微。坎坷的经历使
去之时，又嘱托慕生曰：“如妾死，勿瘗，当 他对人生有了新的评估。有钱进士，有权进
于卯、午、酉三时，一吟杜甫《梦李白》诗，死 士，无钱无权者只能做贫士。盖世才华和匿
当不朽。”后慕生如其教，果然复活。真是诗 影寒庐的巨大反差，使他很自然地产生了
参考文献：
１．［清］蒲松龄： 《聊斋志异》，岳麓书社出版社１９８８年版。 ２．朱一玄《：聊斋志异资料汇编》，南开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２年版。 ３．聂石樵：《古代文学中人物形象论稿》，北京师范大学 出版社２００１年版。 ４．吴秀华：《明末清初小说戏曲中的女性形象研究》，江
情，为异姓朋友争得幸福。《香玉》中的绛 雪，主动追求异性，却能提出男女交往应遵 循“以情不以淫”的原则。蒲松龄借黄生之 口说“：香玉吾爱妾，绛雪吾良友也。”可见
情，但又不满足于过去才子佳人一见钟情、 既做贤妻良母，又能发家致富；五是品性善
以貌取人的旧式爱情，而是要求彼此心灵 良，有不妒之美德；六是行动自由，不受时
的沟通与共鸣。这种建立在“知己”基础上 间和空间的限制。以上这些特点描绘了一
的爱情才是真正恒久完整的爱情，较之以 幅男性理想中的女性模式。尽管这一模式
“女每于灯下为杨写书，字态端媚。又自选 爱唐代爱情诗。因听得慕生舟上清吟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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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爱恋，以至“绝眠餐”而一病不起。
为特色的社会思潮。
这样的社会背景铸就了蒲曰： 人格。他一方面对清统治者的严苛统治怀
才 情
“‘为郎憔悴却羞郎’，可为妾咏。”……女不 有不满情绪，另一方面，他又是极为热衷于 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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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抚慰着男性那颗孤寂饥渴的心。因为 其非常推崇男女之间这种真挚的友情。
她们善于幻化，可以使书生不必介意她们的
总之，美丽动人、善于变化、宽容体恤
才 情
行踪被人发觉，自己也不必担心被人指责而 又能未卜先知的仙鬼狐怪使书生们过足了
盎 然
承担道德或法律责任。她们在书生最需要的 美女瘾、富豪瘾、进士瘾，这正是和蒲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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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合席粲然。
宫词百首，寻诵之。使杨治棋枰，购琵琶，每
夜教杨手谈。不则挑弄弦索，作‘蕉窗零雨’
才 情
姐妹俩充满机智风趣的语言令人喷 之曲，酸人胸臆；杨不忍卒听，则为‘晓苑莺
盎 然
饭，辛辣地讽刺了一个浅薄而又自视甚高、 声’之词，顿觉心怀畅适”。这一琴棋书文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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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喆
才情盎然的狐鬼花妖
才
— ——评 《 聊斋志异》中的才女世界
情 盎
然
的
狐
鬼
［内容摘要］《聊斋志异》创造出了丰富多彩、生动感人的才女形象，不仅歌颂了她们大胆
花
妖
追求、忠于爱情的美好人格，而且还展示了她们多方面的杰出才华。作为下层文人的蒲松
龄通过对富于才情的仙鬼狐怪形象的塑造，在幻想的世界里完善着自己的人生追求。
的 狐
时候翩然而至，又很知趣地离开，这无疑是 一样的久困场屋的书生们急切盼望的。这
鬼 花
男性心目中两性关系的最佳联系模式。
些花妖狐鬼既是现实世界中女性的再现，
妖
又比如对良师益友的渴求。仙鬼狐怪 也是现实社会中男性心目中理想女性的外
不仅是贫贱书生的生活伴侣，也是他们的 化：一是美丽动人，有女性魅力；二是多才
情的女鬼形象。
连琐才一出场便是反复地吟诵“玄夜
十娘的音乐无有文字乐谱，只有意谱，随
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凄恻哀婉。 意成曲，都能动人肺腑，可知其琴艺的高妙。
她生时最爱读《连昌宫词》。书生杨于畏“与
更有以诗词为灵魂的白鳍鱼白秋练
谈诗文，慧黠可爱，剪烛西窗，如得良友” （卷十一）。白秋练颇解文字，精通诗文，尤
然
觉欢然展謔，乃曰：“君为妾三吟王建‘罗衣 科举考试的。但自１９岁考中秀才后却屡试
的 狐
叶叶’之作，病当愈。”生从其言。甫两过，女 不第，直到７１岁时才考得了一个照顾性的
鬼 花
揽衣起曰“：妾愈矣！”再读，则娇颤相和。 岁贡的头衔。在刺史毕际有家设帐３０年，虽 妖
然宾主相得，境况比一般的乡村蒙师好些，
劝夫研读，严如师友。可丈夫不争气，几次
赴考，都名落孙山。她感慨地说“：使我易髻
王即慨然颂近体一作，顾盼自雄。中二
而冠，青紫直芥视之！”后来，她果然女扮男 句云：“一身剩有须眉在，小饮能令块垒
装，连中秋、春两试，从县令一直当到御史， 消。”邻叟再三诵之。芳云低告曰“：上句是
衣锦还乡，荣耀非常。蒲松龄深深地感叹 孙行者离火云洞，下句是猪八戒过子母河
感，绝非那些庸俗文人所能及也。
崩腾；静会之，如身仍在舟中，为飓风之所
《连琐》（卷三）、《公孙九娘》（卷四）、 摆簸……曰：“适所奏《飓风操》，不知可得
《林四娘》（卷二）、《宦娘》（卷七）此四篇亦 几日学？请先录其曲，吟诵之。”十娘曰“：此
为姊妹篇，篇中均刻画了风姿绰约、雅有才 无文字，我以意谱之耳。”
蒲松龄笔下的才女们幽思如兰、纯美 在幻想的世界里完善着自己的人生追求。
典雅，给予怀才不遇之士和当代的我们以
比如对美色的追求。他笔下的仙鬼狐
无限的心灵寄托和精神慰籍。
怪大多是不期而至的美的化身。如，女鬼连
琐自草丛中姗姗而出，低首哀吟，又忽入荒
二、蒲松龄孤愤心态下的理想女性
草而没。但她终于耐不住寂寞，登门自陈姓
为媒，诗为良药，诗又为生命。白秋练和慕 孤愤心理。作家在这样的心境中塑造出的
生的爱情超越了男女之间单纯的性爱，超 女性形象往往呈现出理想化、浪漫化的色
越了门当户对的门第观念，而成为像李白 彩，是抚慰心灵伤痛的一剂良药。这些形象
和杜甫那样的志趣相投、生死相知的知音。 已不是单纯地给人以外在美的感受，而是
此外，还有色艺无双的杭州名妓瑞云 体现着小说家许多潜在的心理需求。陈寅
（卷十）、工诗善歌的都中名妓李遏云（《禇 恪对此曾有过精要的描述①：
生 》卷 八 ）、工 刺 绣 又 知 书 的 才 女 连 城（ 卷
三 ）、以 写 书 吟 诗 为 乐 的 小 谢 和 秋 容（《 小
清初淄川蒲留仙松龄聊斋志异所纪诸
［关 键 词］聊斋；才女；才情；孤愤
［作者简介］王 喆，山西省工业管理学校讲师
在正统的封建社会中，女性是一个被 五年而熟五经焉”。她见识高远，“为人灵
严格限制的弱势群体，她们“在家从父，出 巧，善居积，经纪过于男子”，开办琉璃厂，
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都被男性掌控。不 因善于经营，使家资日富。她还具有“儒商”
仅如此，文学作品中的美貌女性又往往与 做派，“暇辄与丁烹茗着棋，或观书史为
淫乱、祸水相联系，被责以亡国败家之罪 乐”。除此之外，她乐善好施，体恤贫苦，因
名，成为一切罪恶的渊薮。然而，女性们璞 而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威望，充分显示了女
玉浑金般的品性和才华始终是泯灭不了 性在社会活动中的价值。
的。《聊斋志异》就创造出了丰富多彩、生动
为知己者死，不以色也。”这一感叹，将乔生
注释：
于娥眉中寻求知己的落寞而真诚的情怀说
①陈寅恪《：柳如是别传》第７５页，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０年版。
得很透彻。这种知己之爱是一种更高层次 上的情感，它超越了“郎才女貌”为基础的 爱情，具有更深的意义。《宦娘》一篇中，宦 娘通过琴声，与操琴人温如春结为朋友。她 虽以“异物不能奉衣裳”为憾，却发挥自己 的聪明才智，暗中促成温如春和良工的爱
前的爱情小说在情感观念上无异是一种突 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男性某些自私的心
破和飞跃。《连城》就是很典型的一例。连城 态，但与儒家思想框架中的女性形象相比，
工刺绣、知书，乔生少负才名且肝胆仗义， 显然要丰满得多，也更加符合生活的实际
连城爱其才而不计其贫，私下赠金助乔生 要求。ＬＴ
读书，乔生因此感叹“：连城我知己也。“”士
的 狐
出口不逊、盛气凌人的狂妄书生。蒲松龄借 通的女鬼连琐多么清新可人啊。
鬼 花
二女之口大吐胸中不平之气，鞭挞了“黜佳
林四娘是遭难而死的衡府宫人。她谈
妖 士而进凡庸”的科举制度，使人倍感科举文 词风雅，谈及音律，辄能剖析宫商。“每与公
化的荒唐可笑，真是酣畅淋漓。
评骘诗词，瑕辄疵之，至好句则曼声娇吟。
苏古藉出版社２００２年版。 ５．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中、下编），人民文
学出版社１９９６年版。 ６．曹 萌：“清初社会思潮与《聊斋志异》所蕴涵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