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发展大众高等教育及其质量保证_别敦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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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教育研究・2001年第1期 教育综论 论发展大众高等教育及其质量保证别敦荣(华中理工大学 武汉 430062)关键词:大众高等教育 质量保证 实现高等教育大众化乃至普及化,自50年代以来就成为我国发展高等教育所追求的梦想。

在人类迈进21世纪之际,我国高等教育在80年代和90年代持续稳步发展的基础上终于走上了快车道。

这是高等教育又一个持续扩张发展时期的开始,目标直接指向高等教育大众化。

一、发展大众高等教育是我国当代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 社会是一个整体,高等教育是社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社会发展不但为高等教育提供物质和精神基础与条件,而且还规范高等教育的发展,制约其发展水平。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社会的巨大发展与进步有力地促进了高等教育的发展。

单纯从高等学校在校生的绝对数来讲,在短短20年时间里我国无疑已经成为世界高等教育大国之一。

为此,一种很有代表性的主张认为,我国已经成为世界高等教育大国,高等教育所培养的各级各类高级专门人才已经能够基本适应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近年来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难就是重要表现。

目前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正处于一个转型时期,失业人数以千万计;高等学校办学资源十分紧张,扩招的潜力和余地不大。

所以,高等教育的发展速度不可太快,高等教育大众化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高等教育大众化可能以牺牲质量为代价,以大量的高等学校毕业生失业为代价。

表面上看,这一主张似乎有道理,它既考虑到了我国高等教育的实际情况,也考虑到了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现实背景。

毋庸置疑,就近几年高等学校年均招生人数和在校生人数而论,我国确已成为世界高等教育大国。

但另一个事实也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在高等教育的发展上,我们历史积累太少,直接后果就是整个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太少。

自新中国建立到“文革”结束前,全国仅300余万人接受了高等教育。

“文革”结束以后,全国各行各业所面临的一个最突出的问题就是人才短缺。

当时一个企业乃至一个政府部门若有一个大学毕业生,都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

高等学校的毕业生成为社会的稀有资源。

自“文革”结束以来的20余年里,高等教育得到了较快的发展,各级各类高等学校共培养了2000多万大专以上高级专门人才,他们绝大多数都成为了社会各行业的技术骨干和管理力量。

正因为有20余年的高等教育持续稳步发展,我国经济发展和现代化建设才获得了不可缺少的技术和智力支撑。

但2000多万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与12.5亿总人口相比,还是太少了!国际比较更可以让我们看到我国高等教育所面临的严峻形势。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95年世界教育报告》统计表明,在低收入、中下收入、中上收入和高收入的国家中,人口平均受教育程度分别是6.9年、10.7年、11.7年和14.3年。

有统计表明,我国社会总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只有5.42年。

这就是说,我国社会总人口的平均受教育水平尚未达到小学毕业!国民如此低下的受教育程度警示我们,实在不能单纯地从近几年高等学校的招生人数和在校生人数来认识发展大众高等教育的需要。

那么,目前社会人口的失业状况和高校毕业生21就业难的形势是不是可以反映社会发展对高等教育发展的需求呢?90年代后期开始,在追求效率和高效益的市场经济和以知识为基础的高科技产业的强烈冲击下,以粗放型和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为主的我国经济进入了调整转型时期,增长速度放慢,企业下岗失业人数骤增。

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区和农村乡镇企业,减产停产的现象十分普遍,失业下岗职工比例较大。

但与之恰成对照的是,沿海地区的经济仍然充满活力,发展形势持续走好,前景光明。

除体制、资金和环境等因素外,造成沿海地区和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之间鲜明差异的主要原因还在于技术与人才。

沿海地区聚集了本地和来自其他地区的各类人才,发展了技术含量较高的产业,所以他们的企业在国内外都有较大的竞争力。

而中西部地区企业不仅掌握新技术的人才匮乏,而且流失严重,所以产品的技术含量不高,工艺陈旧落后,下岗职工中年龄在40-59岁之间的占大多数,他们绝大多数的人受教育程度在高中和高中以下。

由于他们的文化教育基础不高,所以,下岗职工转岗培训再就业的难度很大。

正因为我国企业职工队伍的整体素质不高,难以适应竞争激烈、技术不断更新升级的经济发展的需要,所以在经济和社会转型时期,企业职工下岗失业便成为必然。

这一趋势恰好说明,补充接受了高等教育的高级专门人才,尽快建设一支高素质的职工队伍是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完成转型大业的必由之路。

我国高等学校是否能够承担起发展大众高等教育的历史重任呢?目前关于我国高等教育发展潜力的研究大都是根据每一所学校的容量简单相加得出来的。

实际上,我国高等教育存在着普遍的巨大的办学资源浪费现象,教育资源的使用效率不高。

几十年来,我国社会形成的社会资源包括人才资源的部门所有制、单位所有制习惯势力虽经多年改革,依然十分强大。

高教界内部各高等学校之间画地为牢、各自为政、资源独享的局面至今没有多大改变。

尽管不少高校集中的大城市都建立了校际协作机构,但名存实亡,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每一所学校都要在学科上追求综合化,都要在各学科配备完整的师资梯队,都要配置一整套师生文娱、体育、生活场所和设施。

各校的师资、设施和其他办学条件都只为本校服务。

从合并的学校的经验来看,每一所学校都在师资、设施和其他办学条件上求全的做法是没有必要的。

比如,每一所学校都配备大规模的公共课和基础课教师队伍就存在着很大的浪费现象。

如果教师能够两校或多校互聘,跨校选课真正落实,学校之间建立起学分互认、学历互认机制,那么,高校师资队伍的潜力就是难以估量的。

解放前,我国高校之间互聘教师的情况十分普遍,现在许多民办高校大量聘用公立高校教师作兼职教师,公立高校之间为什么不能资源共享、合作办学呢?因此,除发展远程高等教育,开放民办高等教育等途径之外,要发展大众高等教育,现有高校的潜力还很大,关键是要建立起一套能够解放高等教育生产力的办学机制。

社会转型时期我国不仅面临着经济知识化的艰巨任务,而且还面临着政治民主化、文化现代化的使命。

这些无不以大众高等教育的发展为依归。

发展大众高等教育,不是哪个人一厢情愿的事情,而是我国当代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

二、大众高等教育的质量标准 发展大众高等教育不能牺牲质量。

无视质量标准、放松质量要求的发展是无效的发展。

那么,究竟应当如何认识大众高等教育的质量标准呢?大众高等教育的质量标准与精英高等教育的质量标准又有何不同呢?大众高等教育,从总体上讲,是一种不同于精英高等教育的教育形态,但两者之间并非是完全不相容的关系。

在许多国家的大众高等教育系统中,在大众高等教育机构迅速发展的背景下,很多精英高等教育机构能够固守其办学传统,一些传统的精英高等教育机构同时履行精英和大众两种教育任务。

所以大众高等教育本身是可以包容精英高等教育的,精英高等教育在大众高等教育阶段仍不失其存在的价值。

尽管如此,他们毕竟是两种不同形态的教育,各有其不同特征。

精英高等教育,按照高等教育发展阶段理论,是指适龄人口的入学率为15%以下的高等教育。

这就意味着接受高等教育的社会人口只是极少数人。

精英高等教育的培养模式是“学院式”的,即主要按学科的科学知识逻辑设计一整套人才培养体系,学术机构的设置、培养计划和课程结构的设计都旨在使所培养的高级专门人才具有系统的学科和技术知识,能够适应与有关学科相对应的社会职业领域的专业工作。

尽管在精英高等教育的后期,高等学校的教学计划和课程设置越来越重视社会31的现实需要,但以各学科的科学知识逻辑为基础的培养模式并没有根本改变。

精英高等教育所培养的人才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对文化知识水平要求较高的行业和部门就业,如医疗卫生部门、教育部门、政府部门以及少数经济部门等,就业面比较窄,工作也比较稳定,职业迁移与转换现象比较少见。

这种精英高等教育的社会功能,在政治上表现为维护政治秩序,巩固政治统治;在经济上表现为培养经济部门产品和技术设计与管理的中坚;在文化上表现为文化传承的桥梁。

概而言之,精英高等教育所发挥的是一种“社会精神领袖”的作用。

高等教育超越精英阶段进入大众阶段之后,接受高等教育的社会人口的绝对数和相对数都有较大幅度的增长,人们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越来越多。

在我国,大众高等教育的实现将意味着社会各阶层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普遍增加。

随着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的增加,高等教育与社会生活和经济生产的联系越来越紧密,高等教育的培养模式逐渐由“学院式”向“现实性”过渡,更多地面向社会需要和市场需要。

高等学校的学科设置更多地考虑到职业生活的需要,考虑到受教育者的未来生计。

课程结构和教学内容越来越多地考虑到职业技能训练的要求。

高等教育所培养的人才不再只就业于有限的几种行业和部门,而是面向社会全行业就业。

社会各行各业对员工的素质要求越来越重视是否接受了高等教育。

因此,大众高等教育的社会功能与精英高等教育不同,在政治上,主要是增进社会民主、自由、平等和团结,普及社会公平、公正理念等;在经济上,致力于提高产业的技术知识含量与服务的文化意蕴,提升全社会各种经济部门的生产能力和服务水平,增强经济发展适应社会变革的能力等;在文化上,除文化的传承与传播功能之外,增加了促进不同文化的交流与融合、选择与创新、批判与超越等方面的功能。

作为不同形态的高等教育,两种教育的质量标准是不同的。

精英高等教育所遵循的是一种高度统一的学术性质量标准,主要体现在对学科专业的科学知识体系的高度认同上。

在一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中,不论哪一所高等学校,不论不同学校之间相距多么遥远,也不论学校的办学历史长短,只要设置相同的学科专业,那么,所有学校的相同学科专业的人才培养模式和基本要求几乎完全相同,在教学计划安排、课程结构设置、师资梯队配备、教学活动组织,甚至在教学内容的选择上,大致都是相同的。

所以在精英高等教育阶段,高等教育的质量标准是高度统一的。

这种统一性决定了不同学校之间基本上都是按照相同的模式办学,这也为社会评价高等教育质量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大众高等教育因其系统的多样性不可能像精英高等教育那样遵循一种高度统一的学术性质量标准,而是遵循一种以多样化为基础的发展性质量标准。

在精英高等教育阶段,教育活动是按照人们根据学科的科学知识逻辑预设的一个学术性质量标准开展的,只有完成了全部教育过程,掌握了系统的相关学科领域的科学理论知识,受到了严格的学科专业思维训练,具备了从事该学科专业领域的专业性工作能力的人,才被看成是达到了教育目标的要求,而成为成功的受教育者,否则便是失败者。

在大众高等教育阶段,教育过程不再是按照一个严密的预设模式塑造人才的过程,而是受教育者自然成长的过程。

大众高等教育没有失败者,每一个受教育者都是成功者,只要他在教育过程中得到了发展。

受教育者的背景不同,知识基础不一,教育需要各异,兴趣爱好、智能特点都不相同,因此不能期望他们都成为具有高度同一性的人,只要他们在受教育过程中获得了科学知识,训练了技能,陶冶了心智,尽管没有获得学位或毕业证书,教育活动就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