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叙述学角度解读《墙上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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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叙述学角度解读《墙上的斑点》

作者:杜易帝

来源:《新课程·教研版》2010年第10期

摘 要:弗吉尼亚·伍尔夫是现代小说的代表人物。《墙上的斑点》是她第一部意识流小说也是她最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之一。在这篇作品中,伍尔夫打破传统小说的写作技巧,通过关注人物的内心,加强空间叙事,展现隐喻叙事等来构建文本。

关键词:内心真实 时空叙事 隐喻叙事

作为伍尔夫的第一部意识流作品《墙上的斑点》是伍尔夫的第一部意识流作品,其中或许仍带有些许的探索性质,但作者所运用的意识流叙述技巧在她的后续作品中得到体现、丰富和发展,因此这部堪称意识流经典的小说,有着显著的分析研究价值。

一、聚焦叙事者内心,增强读者真实体验

法国文艺理论家热奈特把传统叙事作品的叙事角度称为零聚焦,而在这篇小说中,伍尔夫大胆地摈弃了零聚焦叙事方式,转而采用内聚焦叙事。内聚焦就是剥夺了叙述者全知全能角色,以此消除了叙述者与读者的不平等关系,大大加强了作品的真实感,由于内聚焦所造成的叙事空白,也便提供给读者参与和想象的空间与机会。小说没有情节,只有人物的瞬间意识的流动和沉思,将读者自然而然引入人物的内在真实的精神世界,触及人物真实可感的灵魂。

小说中的“我”就像是读者的眼睛,读者聚焦于“我”的主体意识,进入文本,与小说中人物的灵魂共呼吸共思维。作者此时已完全从小说中“隐退”,取而代之的是“我”自主自发的意识活动,“我”占据了主导地位,并且跃出文本直接与读者对话。《墙上的斑点》全篇没有故事、情节、时间和地点,甚至没有人物,只有一个“我”的思维的流动。内心真实就是通过小说人物的这种潜意识所表现的,这种思想上的驰骋与延展似乎连人物本身都未曾察觉,也正因此读者才感觉到更接近其内心深处的灵魂。鉴于此我们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中找到理论依据。精神分析法中最典型的便是自由联想,意识流小说从弗洛伊德那里吸取了“自由联想”的理论。在这个理论的影响下,意识流小说家们敏锐地捕捉这些事件在人物内心深处的瞬间印象或真实感受。小说以斑点为线索,漫不经心地展开内心自由的联想活动。主人公由斑点想到人生的无常,想到莎士比亚,古冢……直到最后发现那是一只蜗牛,自由联想组成了整篇文章。

二、弱化时间线索,增强空间性叙事

任何小说叙事都必须遵循某种特定的时间逻辑,这种时间逻辑并不表现在物理时间,而是表现在作家主体性的内在的心理时间。这种心理时间在文中直接容纳进小说的空间叙事中,而且这种空间性叙事比时间性更具体可感。所以现代小说的“叙事艺术的时间性并不在于像音乐那龙源期刊网

样直接采取时间的形式,恰恰相反它只能通过突出空间来表达时间。”意识流小说中的“意识”固然是一种时间意识,但它同时也是一种空间意识。

对于传统小说作者在处理时空关系时,通常是把空间纳入时间,以求达到时空的统一,而且对于时空的叙述较为清晰,而现代小说的作家似乎更有魄力,他们完全不理会这些禁锢,大胆采用“心理时间”的重叠、渗透、颠倒的表现方法。因此在把握文本时,分析小说空间叙事比时间叙事更为直观。作者在《墙》这篇作品中写道:

“我透过香烟的烟雾望过去……过去关于在城堡塔楼上飘扬着一面鲜红的旗帜……我想到无数红色骑士潮水般地骑马跃上黑色岩壁的侧坡……墙上的斑点是一块圆形的小印迹,在雪白的墙壁上呈暗黑色……”

选文中“我”的意识首先从斑点出发,然后想到城堡塔楼上的旗帜,再到黑色岩壁的侧破,之后意识又回到了斑点。我们这段文字中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空间因素才是作者着力要突出的元素,才是作者叙事的基点。

小说中“我”并不是把眼前所看到这个圆形的斑点作为小说的重点,而是重点表现由这一斑点所引发的心理活动,心理联想占据了文章很大篇幅,在其中却没有明确的时间标记与时间顺序,思维跨度穿越古今,既有对往事的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想象,时间的网状形式构成了一个空间的叙事空间。在这一空间里放入了“我”意识里形形色色的物质,而这才是读者真实可感的作者的内心逻辑。

三、隐喻叙事,深化意象

通常人们会认为隐喻是诗人们表情达意的主要武器。但现代意识流小说也在大肆使用隐喻叙事,与诗歌一同分享它的魅力。英国文艺评论家戴维·洛奇在《现代小说的语言:隐喻与转语》中说:“既然现代小说通常被认为带有象征主义的成分,并被认为是反传统的,那么,我们应当期望他趋向于雅克布森林体系中的隐喻的一端。”自然,隐喻便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现代小说的叙事舞台。

在《墙》这一作品中富于联想和隐喻意蕴的文字才让其充满了厚度与深度。在意识流动中的每个节点,都隐藏着深刻喻义。像意象:“三朵菊花”“嘴唇像红石竹花的贵妇人肖像”等。就像是中国古代文人用梅、兰、竹、菊喻指“四君子”。在西方,菊花代表“真实”。而石竹花又名是康乃馨,代表“健康”,而且是象征母亲的花。联想到伍尔夫本人年少丧母,自己又病魔缠身,康乃馨的含义在此也就可以理解。此外,作者在文中提到“玫瑰”,又联想到“灰尘”,也隐藏着作家的微妙心理。尘土代表着历史的、陈旧的东西,而鲜花总是象征了鲜活的生命,这喻指了生命与死亡的联系。伍尔夫经历了母亲、姐姐和父亲的离开,她过早地面对着死亡的打击,从而在作品中也隐约流露出感情。 龙源期刊网

在《墙》中隐喻了伍尔夫的革新思想“无数红色骑士潮水般的骑马越上黑色岩壁的侧破”,“黑色岩壁的侧破”象征着现实残破世界,伍尔夫不满现状,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在作品中渗透她的理想,这便是“无数红色的骑士”,喻示着骑士将超越现实。“那个痕迹。它太大,太圆了。”我们想到“地球”,生存的世界。“订书工具的浅蓝色罐子”“钢滑冰鞋”“安女王时代的煤斗子”这些人类社会的历史文明由于战争而遭到损害,流露出作者的反战倾向。小说中由“斑点”联想到地球上人类社会存在的不合理的现实。而这种现状促使作者在内心深处去建立一个合理世界。“是的,人们能够想象出一个十分可爱的世界。这个世界安宁而广阔,在旷野盛开着鲜红和湛蓝的花朵”这富有诗意饱含感情的描写是她美好愿景的写照。小说写到这里便将“斑点”的象征喻义上升扩展到最高最大。

参考文献:

[1]张寅德.《叙述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版.

[2]瞿世镜.《伍尔夫意识流小说家》.上海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

[3]伍尔夫.《论小说与小说家》(瞿世镜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0年版.

[4]徐岱小说叙事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

作者单位: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