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者》:命运只垂怜再无可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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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者》:命运只垂怜再无可失者
《惩戒者》的故事设定有两部老片的影子。一是《变线人生》,
内容是都市中两个处于不同阶层者的连环争斗。二是《恐怖角》,讲
述刑满释放的恶棍对律师发起报复。但影片既没有并没有前者握手言
和的和风细雨,也无后者正义险胜邪恶的皆大欢喜,这里的双方都手
段卑劣不堪,早早被道德法庭审判有罪,以至于我们很快就不再关心
谁能获胜。到最后,我们看到的是两头伤痕累累的野兽在互相拼命,
打起来的缘由为何已不再重要。
双方强弱局面的逆转,受到一个统一的规律支配:谁得势,他
就将处于下风,谁失势,他就会爆发小宇宙。起初,屌丝无钱无势,
借助社交媒体博取同情,一度将富二代逼入山穷水尽的窘境,连流氓
也奈何不了他,可一旦他得到女子垂青,生有可恋,便遭遇袭击,痛
失爱人,另一边失去财产的富二代绝地反击,快刀斩乱麻了结了家庭
事务,又被屌丝杀死,屌丝大仇得报,收获金钱,又倒在命运车轮下。
影片对于命运如此大开玩笑,仿佛冥冥中这便是世界运转的至
高规则,毫无可变更的契机。也因此,影片从第二幕开始便注定不会
有一个好的结局,假若生活现出曙光就将沦为下风,能结束天平摇摆
的,只有死亡,饱含宿命况味的无人生还。片中的世道俨然是个大黑
帮,人人遵循着原始的丛林法则生存。强弱势群体对抗的情节,本是
黑帮片的逻辑:老大身居高位久了,性子变得软弱,就给了底下人冒
头的机会,但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港片里
多的是这类故事,一轮轮较量谁手段更狠,到最后把人都变成弑杀的
野兽。
后半段跳出了二元对抗,在富二代一方的家庭纠纷上着墨颇多,
合理化了他的崩解。用小丑的话说,疯狂就像重力,只要轻轻一推。
没有谁的生活是完美的,看似令人欣羡,袍子底下一样藏污纳垢,千
疮百孔,甚至本就离混乱一步之遥。平心而论,屌丝男的计谋并不新
鲜高明,是富二代自己的性格缺陷,替对手完成了大部分的复仇。要
让一个暴躁、浅薄、长期郁结难解又戴着面具过活的人失去控制,露
出野兽的面目,实在没那么复杂。
同时,影片又将这逻辑限制在成人世界,校园仍是单纯远离丛
林的象牙塔。为所欲为的富二代占稳上风,屌丝少年只能一挫到底,
局面没有改变,也无力改变。校园的欺凌固然触目惊心,相比成年世
界的你死我活,竟是小巫见大巫的乐观主义。单纯善良的少女死于花
季,是祸也是福,她若长大成人,大概是另一个杂货店小妹,怀着难
以名状的同情心,被搅进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生活中,依旧难逃香消
玉殒的命运,那将更令人扼腕心碎。这世界从来不给善者任何生存机
会,即便他们只想从夹缝中寻找一点温暖。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有人
衣冠楚楚,有人落魄不堪,有人道貌岸然,有人举止粗鄙,但本质上,
他们都是同类,都通过互相撕咬寻得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