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合同复效研究

２０１０　

保险合同复效研究　叶城洋刘占川Ｉ　（厦门大学法学院福建厦门３６１００５）　摘要：本文论述了保险合同复效制度的起源、目的、条件、复效后合同的性质及其存在的争议，在此基础上，从投保　人的角度，评析了新《保险法》复效制度的倾向性。　关键词：合同复效；复效制度；要件；倾向性　一、复效制度的—般原理　复效制度最早起源于寿险，虽然寿险保单复效最初只是　一项合同约定，随着寿险的性质向投资方向的　转化和寿险期间的不断延长，为了更好地保护寿险保单对于　保单持有人的资产属性，各国保险法多以法律形式对寿险保　单复效加以明确规定。　保险合同的复效，是指导致保险合同中止的法定事由消　除后具备相应的条件，其效力即行恢复如未中止前的状态。　保险合同的复效是和保险合同中止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两个　概念。保险合同中止是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因某种事　由出现而使合同的效力处于暂时停止的状态。保险合同的中　止和复效是人身保险合同效力中的一种特有的形态，为一一般　保险合同所不具备。　一般而言，保险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即发生法律效力。　而对于分期交付保险费的保险合同，一般约定投保人交付首　期保费的次日合同开始生效。在人身保险合同中，由于其合　同期限的长期性，投保人或遗忘交费日期，或因经济困难及　其他原因，常常出现不能按期交付到期保险费的情况。未能　按期交付保险费在一般民法上属于给付迟延。依据一般民法　有关给付迟延的概念，债务人应承担给付迟延责任，债权人　可以催告债务人履行，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履行的，债权人有　权解除合同。但一般民法上的解除权“显然不适用于具有　继　续性契约关系’之保险契约，否则保险人即使解除契约亦须　将先前已之保险费返还，岂非违反要保人因给付迟延应受惩　罚之原则。”。　在人身保险合同中，投保人未按期交付保险费的，一方　面保险人不得以诉讼的方式追索保险费，另一方面保险人立　即解除保险合同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利益损害很　大。为了不使保险合同轻易失去效力，给予投保人选择保持　合同效力的机会，弥补合同一旦解除给投保人、被保险人、　受益人未来生活或长期投资利益带来的损失，保险法律设计　了保险合同中止和复效制度。在投保人不能按期交付保险费　的，保险合同效力暂时中止，在中止期问，保险人不承担保　险责任。在中止之后给予一定的宽限期限，投保人可以选择　补交拖欠的保险费，使保险合同效力恢复，保险人继续承担　保险责任，此为复效制度。复效的意义在于：人身保险合同　的效力因为投保人逾期未交保险费而中止效力后，经投保人　请求并和保险人达成协议，保险人继续承担保险责任，视为　保险合同的效力从未中止。　保险合同的复效需要具备以下要件：　第一，投保人向保险人为申请复效的意思表示。投保人　申请复效的期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法律规定合同效力中　止之日起满２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即自合同中止之日起２年内，保险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该　．．３４．．　２年期间，仅是规定了保险人不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期间。　对于超过２年期限后投保人是否可以提出复效申请，有以下　两种情形：一是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合同不再存在，自无　复效申请可能；二是保险人未行使解除权，合同效力仍然处　于停止状态，如无特别规定，投保人可以向保险人提出复效　申请。　第二，投保人补交保险费。投保人没有按约定交付保险　费是引起合同效力中止的主要事由。补交保险费即消除导致　合同中止的因素，达到复效的效果。　第三，保险人和投保人就复效条件达成协议。由于保险　人的解除权限制在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２年后，为了衡平当　事人之间的利益，法律赋予保险人对于复效协议有同意权。　但有观点对此持否定态度，认为保险合同复效是恢复到效力　中止前的状态，其本质是原合同效力的延续，而不是新合同　的订立。投保人为了使保险合同复效而交付的保险费，与未　中止情况下交付的保险费在性质上应是相同的，因而，一旦　补交保险费，保险合同应即行恢复效力，无需得到保险人的　同意。如台湾地区“保险法”第１１６条的规定，停止效力的　保险契约，于保险费及其他费用清偿后，翌日上午零时时，　开始恢复。　复效后保险合同的性质，存在一定的争议。　第一种观点认为，人身保险合同复效的性质是原保险合　同的继续。复效是保险合同中止的效力恢复，保险合同中止　只是保险合同效力暂时中止，但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变。　第二种观点认为，人身保险合同的复效是新保险合同的　订立。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申请复效时，保险人会对被保险　人的可保性进行再次审查，只有审查认为合适的，才会同意　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复效申请。保险合同的效力因复效而　发生变动，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等合同内容相应的发生变　化，当事人所履行的应该是变更后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如　美国纽约州保险法规定，必须在没有提请现金价值，以及未　领取解约退还金之前，在已经选择了允许保单继续生效的不　丧失价值的条件下，保单所有人才可以自拖欠保费之曰起的　３年内申请复效。保单复效必须满足的条件还有：提供被保　险人的可保证明、缴纳所欠的保费以及偿还保单抵押贷款　等。可保证明指除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良好以外，还包括被　保险人不能从事任何危险职业、没有不良嗜好、以及不是待　执行的死囚等其他要求。　可见，这一观点认为保险合同的　复效实际上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重新签订一份合同，是新保　险合同的生效，而不是原保险合同的继续履行。　从保险合同复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来看，并不是要保险人　和投保人重新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因投保人不按期交付　保险费导致效力中止，因投保人交付拖欠的保险费后，保险　

合同效力恢复。而复效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履行期　２０１０年　法商论坛　第一卷　限以及权利义务等均／１　发生变化，因而保险合同复效是原保　险合同效力继续的观点，更符合复效制度存在的价值。　在保险合同复效时，不可争议条款和自杀条款如何计　算，也有不同的观点和立法例。　有学者认为从应该从合同成立时算起。人身保险合同所　约定的不可争议条款，其已经发生的效力在保险合同复效时　仍然有效，保险人不应在保险合同复效后重新主张不可争议　条款所约定的期间利益，除非投保人请求复效时，为满足保　险合同复效条件，对保险人另为如实告知。原则上，复效前　的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自杀条款因为期限的经过已经失效的，　保险合同复效后，已经失效的自杀条款不能恢复其效力。　因　而，在不可争议条款、自杀条款所约定的一定期限，应从保　险合同成立之日起算，而不应从复效之日起算。从复效之日　起算，实际上延长了该法定期限，而加重了投保人或被保险　人的义务。　如在美国，大多数法院认为，复效并未形成新　保单，而仅仅是使原保险单重新生效，可等同于自原保单签　发之日起一直生效至今，并将继续生效。因此，自杀期间一　般不从复效日起重新计算。即使在那些认为复效形成新保单　的法域也认为，保单的自杀期间不自复效之日起重新开始计　算。。　也有学者不同意以上观点，认为应该从合同复效之日重　新计算。从保险实务及社会公平性上去讲，对复效合同设立　一个新的二年抗辩期，其一，可以有效地防止道德风险；其　二，区分投保时与复效时的两个不同时间段的投保人的告知　义务，可以保障保险人及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并保证长期　合同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履行，以防止保险人滥用合同解除　权；其三，设置复效的告知义务即复效告知义务所产生的合　同解除权，对合同双方权益来说均是对等的股票公平的。　如　意大利民法典第１３２７条第２款规定：“自效力未定状态被取　消之日没有经过２年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我国台　湾地区“保险费”第１０９条第２款明确规定，恢复中止效力　之保险契约，其二年期间应自恢复中止效力之日去计算。　二、对新《保险法》复效制度的评析一以投保人的利　益为视角　新《保险法》在第三十七条规定了复效以保险人的同意　为条件，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复效合同自杀条款的起算从复效　之日起重新计算。　把保险人的同意作为复效的条件，而非投保人补交保险　费后即自动复效，有观点认为是由于保险人的解除权限制在　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的二年后，为了平衡当事人之问的权　益。　之所以规定自复效之曰起计算，其理由在于：为了预　防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效力停止期间，产生自杀念头，而在　缴纳所欠保险费使保险合同复效后，采取自杀行为。否则，　不仅可能造成被保险人的逆向选择，而且会使保险制度成为　鼓励自杀行为的制度，违背保险法的宗旨。　这种观点有一　定的道理，毕竟投保人是在欠缴保费之后重新补交，不排除　投保人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而作出的更有利于自身决定。　但是，把保险合同复效的权利完全赋予保险人，对于投保人　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保险人是个营利机构，追求尽可能多　的盈利是其本性。和重新订立保险合同相比，合同的复效所　能带来的盈利要低于重新订立合同。和当初订立合同时比，　复效时被保险人的可保性显然降低，甚至有时会没有可保　性。而保险人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完全有可能不顾被保险　人的利益，对复效的要求予以拒绝。把复效的条件完全取决　于保险人的同意，其实是对差异事实的忽略，而且造成的结　果是损害投保人一方的利益。　立法者应体会到普通被保险人的处境：通常只有长期寿　一３５一　险才会出现分期缴纳保险费和欠费的问题，而正因为长期，　普通人都难免会因为记性不好或周转不灵而欠保费。还有，　如果被保险人年轻的时候就购买了一份寿险保单，而欠费发　生在他年龄相当大的阶段，终止保单效力可能还会迫使他失　去后半生的依靠，因为这个年纪的人想要重新投保几乎不可　能，很难通过各项健康测试。这对被保险人而言未免代价过　大。恢复效力，只是延续原先保险合同的效力。复效的合同　对于中止的合同而言，并不是…个新的合同，而只是一一个中　止后又复效的合同，应与…个效力未曾中止而持续进行的保　险合同在法律上具有相同的评价。　另外关于防止危险逆选择的理由实际上难以成立。为了　防止危险的逆选择，避免投保人当被保险人身体状况好时拖　欠保险费，而有疾病时才补交保险费的情况出现，在其补交　的保险费中应包含中止效力期间的保险费及其孳息。该孳息　可比银行利息为高，由保监会根据我国银行利率及保险人资　金运用情况决定。　对于不可争议条款中２年的起算，在保险合同复效情况　下现行《保险法》无明确规定，可以按照下列办法处理：（１）　如果投保人和保险人在协商复效时，对不可争议条款条款有　约定的，则从其约定；（２）如果投保人与保险人在协商复效时，　没有约定的：①不可争议条款中２年的起算点原则上为保险　合同成立之日；②但是若投保人在申请复效时对保险人进行　了新的年龄告知，则不可争议条款条款中２年的起算点为保　险合同复效之日。但是该不可争议条款条款，仅以投保人在　申请复效时对保险人进行了告知是事项为限。　因此，从被保险人的角度来看，现行《保险法》所规定　的复效制度很难说是平衡了保险人和投保人的利益，而是倾　向于保护保险人的。　参考文献：　ｉ．（美）马克・Ｓ．道弗曼（Ｍａｒｋ　Ｓ．Ｄｏｒｆｍａｎ）《风险　管理与保险原理》，清华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８年版。　２．（美）约翰・Ｆ．道宾著《美国保险法》第４版，梁　鹏译，法律出版社，２００８年版。　３．（美）小罗伯特・Ｈ・杰瑞，道格拉斯・Ｒ・里士满，　李之彦译《美国保险法精解》，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９年版。　４．梁字贤著《保险法新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　作者简介：叶城洋（１９７６一）男，汉族，福建漳州市人，　厦门大学法学院法律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民商法（商法方　向）；刘占川Ｉ（１９８２一）男，白族，贵州六盘水市人，厦门大　学法学院法律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民商法（知识产权法方　向）。　陈欣：《保险法》，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６年，第１１６页　江朝国：《保险法基础理论》，瑞兴图书股份有限公司，２００３年，第　４—３０页。　邹海林：《保险法教程》，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年，第９３　页。　’　齐瑞宗、肖志立：《美国保险法律与实务》，法律出版社，２００５年，　第３９０页。　邹海林：《保险法教程》，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年，第９４　页。　詹吴等：《保险法原理精解与典型案例评析》，中国法制出版社，２００７　年版，第３ｉ２。　于海纯等：《新保险法案例评析》，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９　年版，第１７９页。　林刚：《保险疑题法律解析》，上海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９年版，第５９页。　吴定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释义》，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２ｏ０９年版，第１００页。　于海纯等：《新保险法案例评析》，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９　年版，第１８０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