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犯罪罪名体系研究

２Ｏ１００６　

Ｉ　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６７１—１１２２．２０１０．０６．０１６　

网络犯罪　

随着电子计算　

机和网络技术的普　

及与应用，人类社　

会开始向信息化时　

代迈进。信息化时　

代就是信息产生价　

值的时代，进人２１　郝艳兵　体系研究　

（中国人民大学，北京１００８７２）　

国目　絮　篙　国目前规制网络犯罪的罪名体系存在着保护范围狭窄

、保护重点不突出的缺陷。　…　本文试图在界定网络犯罪的基础上，。。从网络犯罪类型化的角度入手，提出完善我　的侵害对象和行为　

国现有网络犯罪罪名体系的若干建议。　特征，网络犯罪包　关键词：网络犯罪；计算机犯罪．类型化；罪名体系　括危害计算机系统、　中图分类号．Ｊ＇１＂Ｐ？８９３文惫　标识码：Ａ　网络和数据安全的　

犯罪和利用汶　系　

世纪后，信息已经成为第一生产要素，　

并构成信息化时代社会生产的重要基　

础，而互联网则成为信息获取和交流的　

桥梁，成为社会系统赖以高效运转的工　

具。然而，网络本身恰如一把双刃剑，　

可以被用于为善，也可以被用来为恶。　

计算机、网络相关犯罪的迅速泛滥使　

得人类在享受信息化所带来的便利的同　

时，更深刻感受到了网络犯罪的巨大危　

害。然而，目前我国针对网络犯罪构建　

的刑法保护网尚不严密，打击力度明显　

偏软，现有的罪名体系无法满足有效打　

击网络犯罪的需要，亟待按照体系协调、　

保护严密、重点突出的要求，完善我国　

规制网络犯罪的罪名体系。　

１网络犯罪的界定　

１．１网络犯罪的含义　首先应当加以明确的是．本文所谓　

网络犯罪是从犯罪学角度加以定义的，　

并非刑法学意义上的概念，属于犯罪学　

上的类犯罪概念。因而这里的“网络犯　

罪”，是与计算机及其网络相关的犯罪　

行为的统称，既包括已经纳入刑法规制　

范围的犯罪，也包括尚未纳入刑法规制　

范围但应当加以规制的行为。　

关于网络犯罪，国外的法律和学术　

文献中很少采用直接下定义的方式来予　

４２　以明确界定，而往往是通过描述网络犯　

罪的特征来明确网络犯罪的指涉范围。　

法国学者达尼埃尔和弗雷德里克对网络　

犯罪作了如下描述：“根据有关法律专　

家的见解，‘网络犯罪’的概念世界上　

涵盖了以下两种类型的刑事犯罪：以信　

息技术为犯罪对象的犯罪，人们将此类　

犯罪称为纯正的信息犯罪；以信息技术　

为实施犯罪方法的犯罪。”该定义虽然　

正确地指明了网络犯罪的两种类型，但　

以“信息技术”作为定义网络犯罪的核　

心概念失之过宽，信息技术可以涵盖计　

算机、网络技术，没有突出信息网络在　

犯罪中的重要作用，因而不能准确表达　

出网络犯罪的特征。　

２００１年１１月通过的欧洲理事会《网　

络犯罪公约》（Ｃｏｎｖｅｎｔｉｏｎ　ｏｎ　Ｃｙｂｅｒｃｒｉｍｅ）　

在其序言中明确了网络犯罪的内涵，即　

危害计算机系统、网络和数据的保密性、　

完整性和可用性以及滥用这些系统、网　

络和数据的行为。所谓“计算机系统、网　

络和数据的保密性、完整性和可用性”，　

指的是计算机系统、网络和数据保持保　

密状况，不被未经许可的人接触、使用；　

保持计算机系统、应用程序和计算机数　

据不被非法修改、删除；保持计算机系统、　

应用程序和计算机数据处于良好的适合　

使用的状态。概言之，就是计算机系统、　

网络和数据的安全。《公约》对网络犯罪　统、网络和数据实施其他犯罪两种类型。　

笔者认为，网络犯罪是信息化时代　

以网络信息技术的应用为载体实施的一　

类犯罪的统称，其内涵应当包括两个基　

本特征：第一，犯罪的技术特征。网络　

犯罪顾名思义，网络技术应当在犯罪的　

实施过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此外计　

算机技术亦不可或缺。有学者虽然也认　

为，使用网络技术或者其特性是网络犯　

罪的重要的行为特征，但不是必要的行　

为特征，因为网络犯罪还包括没有涉及　

计算机网络的与单机相关的犯罪，即最　

初的计算机犯罪。笔者认为这种看法混　

淆了计算机犯罪和网络犯罪的关系，混　

淆了二者的本质特征。第二，犯罪的危　

害性特征。网络犯罪行为必然危害到社　

会的信息安全，进而危害国家、社会和　

公民的合法权益。社会信息安全包括信　

息的处理、存储、传输设施的安全及信　

息生产、使用和交流的正常秩序。因而，　

不管对网络犯罪的定义采用何种文字表　

述，都必须具备上述网络犯罪的两大基　

本特征。综上，笔者认为，网络犯罪的　

含义是指危害电子信息网络中信息系统　

及信息内容安全的犯罪行为和利用电子　

信息网络技术实施的各种危害社会的犯　

罪行为，可概括为针对电子信息网络的　

犯罪和利用电子信息网络的犯罪。简言　之，网络犯罪是指以网络为犯罪工具或　

犯罪对象，实施危害网络信息安全与秩　

序的犯罪行为。　

关于网络犯罪和计算机犯罪的关　

系，笔者认为二者并非同一概念，而是　

具有包容关系的一组概念。具体而言，　

计算机犯罪是指利用计算机技术或其技　

术特性，以侵犯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等　

方式严重危害社会信息安全的行为。利　

用信息技术及其特性、危害社会信息安　

全是计算机犯罪和网络犯罪的共同特　

征，但二者又具有差异性。网络犯罪是　

计算机犯罪在信息网络环境下的产物，　

是带有网络化特征的新型犯罪，因而具　有传统计算机犯罪所不具备的特征。但　

是，网络犯罪无法脱离计算机本身而存　

在，无法想象只有网络设备，而没有存储、　

处理、发送电子信息的计算机参与的犯　

罪。因此，计算机犯罪的外延包括网络　

犯罪，但网络犯罪的网络化特质又非计　

算机犯罪所必须具备的，二者的关系可　

以概括为计算机犯罪真包含网络犯罪。　

１．２网络犯罪的类型化分析　类型化方法是现代人文与社会科学研　

究的一种基本方法论范式，它试图以事　

物的根本特征为标准对研究对象作出类　

属划分’进而为人们认识和体察研究对　

象的特征提供了有力的分析工具。对网　

络犯罪进行分类，是为了更好地认识网　

络犯罪的实践类型和特征，从而为刑事　立法规制网络犯罪提供针对性的思路。　

对网络犯罪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可以　

有不同的分类，从目前我国规制网络犯　

罪的罪名体系来看，大体上可以划分为　

两大类型：第一类表现为针对计算机网　

络实施的犯罪（有学者称之为纯正的网　

络犯罪）。包括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　

统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非法获　

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非法控制计算　

机信息系统罪。这类犯罪是直接以计算　

机网络为侵害对象的犯罪。２．利用计算　

机网络实施的犯罪种类（不纯正的网络　

犯罪）。根据其所侵害的法益，可以分为　

利用计算机网络危害国家安全、利用计　

算机网络危害公共安全、利用计算机网　

络实施侵犯财产权利；利用计算机网络　实施破坏经济秩序、利用计算机网络侵　

犯人身权利、利用计算机网络扰乱社会　

秩序等犯罪。上述这种分类为许多学者　

所采纳，尽管在具体表述上有所不同。　

笔者认为上述分类基本上是周全　

的，但略显粗糙，在此有必要借鉴前述　

欧洲理事会《网络犯罪公约》对网络犯　

罪的分类。《公约》第一部分“刑事实　体法”将网络犯罪分为四大类九种犯罪，　

分别是侵犯计算机数据和系统保密性、　

完整性和可用性的犯罪，其中包括非法　

侵人计算机系统、非法截取计算机数　

据、非法干扰数据、系统干扰和设备滥　

用；计算机相关犯罪，其中包括与计算　

机有关的伪造、与计算机有关的诈骗犯　

罪；内容相关的犯罪，其中包括与儿童　

色情相关的犯罪；侵犯著作权及其邻接　

权相关的犯罪。上述分类在将网络犯罪　

划分为以网络为对象的犯罪和以网络作　

为工具的犯罪两大类型的基础上，又对　

以网络作为工具的犯罪作了较为细致的　

划分，突出了对网络犯罪的惩治，特别　

是对以网络作为工具或者方法实施的某　

些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予以犯罪化，契　

合了信息化时代保护信息安全的需要。　

笔者认为，我国在今后的网络犯罪刑事　

立法实践中，应当加强对网络犯罪行为　

类型的研究，对于实践中常见多发、危　

害性较大的涉网犯罪行为，从体系协调、　

打击重点突出的要求出发细化网络犯罪　

类型，如此才能做到法网严密。　

２网络犯罪罪名体系的规范解读　

随着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的广泛采　

用，利用计算机和网络实施的犯罪行为　种类繁多，涉及传统刑法所规定的诸多　

犯罪。而我国９７年刑法仅仅设立了非　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破坏计算机　

信息系统罪两个专门针对计算机、网络　

犯罪的罪名，对其他涉及网络的犯罪　

往往按照传统犯罪处理，无法适应打击　

涉网犯罪的需要，不利于网络信息的刑　

法保护。具体而言，我国网络犯罪罪名　

体系可以从以下两个维度加以展开：　

２．１以网络为对象的纯正网络犯罪　

２００９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　２０１０．０６　

正案（七）》颁布之后，我国刑法中以网　

络为对象的纯正网络犯罪主要体现在刑　

法第２８５条、第２８６条规定的三类犯罪：　

１）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刑法第２８５条第１款规定的是非法侵入　

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该罪指的是违反国　

家规定，侵人国家重点保护的三种领域　

即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和尖端科学技术　

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　

２）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１９９７年　

刑法仅针对二三种重要领域的计算机信息　

系统进行保护，对于侵入其他领域的计　

算机信息系统，如政府计算机信息系统、　

商业信息系统以及个人信息系统的行为　

则未加考虑，导致刑法对信息系统的保　

护范围过于狭窄。随着近年来网络的快　

速普及应用，侵入其他领域的计算机信　

息系统，同样可能带来较大的社会危害　

性，理应加以刑法保护。有鉴于此，《刑　

法修正案（七）》增设了本罪，加强了信　

息化时代对信息的刑法保护力度，有利　

于打击日益猖獗的盗用他人计算机信息　

系统数据以及控制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　

的行为。本罪指的是违反国家规定，侵　

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　

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　

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　

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　

情节严重的行为。　

３）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本罪　

主要有三种表现方式：　

第一，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功能，　

即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　

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　

机售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造成严重后果；　

第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数据　

和应用程序，即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　

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　

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　

操作，造成严重后果；　

第三，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　

等破坏性程序，即故意制作、传播计算　

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　

正常运行，造成严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