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跃”何以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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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ic Case 经典案例Experience 借鉴
“飞跃”何以飞跃
综合报道/本刊记者 史明
一双印有红蓝双箭头的飞跃鞋，是20世纪80年代的时尚标配。
时至今日，“飞跃”依然引领着足下的潮流。
作为老上海的老国货，“飞跃”脚踏实地，
一步步印证了上海滩的变迁，也见证了中国
制造业的飞跃。
一代国民鞋，大博文飞跃1958年，飞跃出生于上海大孚橡胶厂。
大孚橡胶厂历史悠久，1931年成立以来，一直生产跑鞋、套鞋等。解放后，与多家鞋厂
与轮胎厂合并，开始生产更多种类的鞋子。
当时，大孚橡胶厂根据军用解放鞋研
制出了一种民用运动鞋，取名为飞跃。飞跃
鞋底又轻又软、经久耐穿，鞋面白色居多，
受到各个阶层消费者的热烈追捧，风靡一
时。1959年，飞跃鞋年产量高达161.1万双。
74 | 创新世界周刊 | 2021.2Copyright©博看网 www.bookan.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出来，为了保证准确，这个流程始终有专人
监督。
工厂搬迁到浦东后，大博文基本以接外
销订单为主，代工生产匡威、李维斯、安踏
等品牌，飞跃鞋已不是主打产品。
随后，工厂进行了改制，原先负责鞋跟
流水线的胡凤娣承包了门市部。在她看来，
大博文的飞跃鞋一直都是质量为上。她坚持
门市部延续旧风格：讲质量，求信誉。
胡凤娣说，“跟同类鞋比，大博文的鞋子
都偏贵，我向老厂长提出降低成本好卖便宜
点，他坚决不同意。”
这种对于价格的坚持，也意味着对于质
量的坚持。正因如此，飞跃的那些老主顾们，
与这双鞋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随着技术不断进步，飞跃鞋在保持款式
的基础上，工艺也不断进步。原本鞋帮由手
工刷浆，改成更整齐的机器投浆，粘鞋底的
胶水也经过技术研发改为气味更轻、颜色更
浅的“原胶”。工厂各个部门按照属性划分，
越来越齐全……
变化中保持不变，飞跃鞋以质量取胜，
保持着几十年来的美名。
飞跃小白鞋，法国的缘分2005年，法国人帕特里斯·巴斯蒂安来
到上海，在报名武术班的时候，一眼就看中
了武术班学员们脚上经典的飞跃小白鞋。从
此，帕特里斯、法国与飞跃的缘分，缠绕
不清。
帕特里斯是一个“球鞋怪人”，幼年开始
就好收集经典款式的球鞋，品牌囊括Vandal、Air Jordan、Stan Smith、Americana、PUMA
等多种品牌，数量以百计。但在他心里，始
终觉得还没有找到一双既历史悠久又鲜为人
知的鞋子款式，直到看到飞跃。
“第一眼见到飞跃我就迷上了它，爱它的
经典与强烈个性，甚至爱它被大多数中国人几十年前,“飞跃”从上海出发,开始漫长的征途；
十几年前,“飞跃”漂洋过海，让一代经典崭露锋芒。如
今,“飞跃”回到来处,在本土文化中汲取生生不息的力量。1964年被评为全国同类产品第一名。
第一双飞跃民用解放鞋没有独立的设计
师，是当时橡胶厂的员工集思广益的结果。
当时，有一位叫做张学进的鞋帮设计员，为
了设计出好的鞋子，整天闷在技术室搞创作。
做好了就给“掏帮工”做测试，拿鞋楦试试
合脚与否、好不好看，如此反复修改，最终
才正式成为被批量生产的销售商品。1960年
初，已经进入生产的飞跃鞋获得了上海设计
大赛优秀奖。
这种精雕细琢的背后，不只代表着一双
鞋，更重要的是，在没有技术的环境中，飞
跃人不断追求更好的决心。
大孚橡胶厂有10多间厂房，主要生产
两类鞋：军用解放鞋和飞跃民用解放鞋，前
者专供部队，后者全部被中国百货公司包销。20世纪60年，飞跃售卖四五元一双，算得上
是奢侈品。
到了七八十年代，白底红蓝条纹的配色，
让飞跃鞋成为当时火热的时尚单品。1980年
的顶峰期，大孚橡胶厂的飞跃鞋年产量达到1371万双，年出口量550万双，那时候，“全
国各地的商家开着卡车，拿着现金在门口排
着队等”。红蓝双钩、黄色硫化大底、白色帆
布鞋面的飞跃鞋因此成为一代人记忆中的“国
民鞋”。1992年，大孚橡胶总厂将其胶鞋业务外
迁，与上海兰生股份有限公司合资组建了上
海大博文鞋业，工厂也从上海中山西路搬迁
到了青浦工业园区。当时的厂长陈建岳说，
大博文仍旧在生产飞跃鞋，只不过销量已与
年产几百万双时的辉煌不可同日而语，仅仅
只有不到20万双。1997年，“大博文飞跃”鞋问世。归属
于大博文的飞跃鞋仍旧是硫化鞋底、红蓝双
钩的经典款式。此外，还加上了大博文自主
申请的“Top One”菱形商标。凭借庞大的
批发商渠道，“大博文飞跃”成为市场新宠。20世纪八九十年代，飞跃鞋有着“穿两
年都不会破损”的极好口碑。一双飞跃鞋，
要先后经过上底、压制、绷线、刷浆和机
器缝合等多道制作工序；有的部位一直采用
手工制作，比如鞋前部的包头，全部为手工
划刻；有的部位制作流程由专人负责，如鞋
跟就有7条坎，橡胶鞋底要用机器模具冲压
Innovation World Weekly | 75Copyright©博看网 www.bookan.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所遗忘的这个事实，在中国只有很少
的人才穿它，大都是武术爱好者或者
工人。带着历史感的飞跃的确有点不
合时宜，但那基本形态有足够强的时
尚感。”帕特里斯说。
看中飞跃后，帕特里斯当即走访
了大博文鞋厂，见到了当时的老厂长。
他提出了一套改造飞跃的计划，包括
重新设计“Feiyue”字样商标、减低
原本的僵硬感、并调整品牌定位：客
户群瞄准潮流青年和喜爱复古装扮的
人群。经此，帕特里斯获得了大博文
的首肯，双方开始合作。
“Feiyue源自1920年的上海。它
受到中国各个社会阶层的喜爱，从农
民到政客，从国家足球队员到著名的
少林武僧。它是7000年的中国历史
和现代碰撞的产物。Feiyue的工厂自1905年起就保持了这种古老的制鞋
工艺，并且一直在那里生产这种复古
款式至今。穿着Feiyue还可以为上海
的郊县地区创造就业岗位。”早期的
飞跃网站上，这样介绍这个品牌，长
段的文字加之昏黄色调的上海街景，
很难吸引眼球。帕特里斯对其进行了
改变。
帕特里斯提出改良老版飞跃，他的设计，被称为法版飞跃。他认为，重
新设计的飞跃外形要更柔和，颜色多变，
还要创新鞋子样式，飞跃高帮款式自此
出现。并且，他还建议，为飞跃所有款
式的鞋子取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名字，
诸如“少林”“二当家”等。
此外，制鞋工艺也需改造：重新
制作鞋楦，调整模具形状使鞋更瘦削，
增厚帆布和衬里，改进绘制鞋面的颜
料，对胶水、胶皮、鞋带金属孔和鞋
底进行调整。在销售方面，相比老飞
跃用牛皮纸包，新的法版飞跃售卖时
配上了鞋盒，并附送精美小册子，定
价为每双43-60欧元。
帕特里斯团队，不仅重新设计
改良了飞跃鞋，还将它赋予了充满东
方意味彩、深厚历史故事的少林武僧
“武术鞋”。让法版飞跃带上了神秘的
东方面纱，带着中国血统，风靡整个
欧洲。
随后，帕特里斯不断尝试将飞跃
与更多品牌进行合作。例如北欧设计
品牌Black label、Run 777、Bshit等。
并作为极富前途的新锐品牌频频在
《Elle》《Cosmopolitan》《WAD》等时
尚媒体上曝光。2008年3月，飞跃与时尚品
牌Celine合作，为新一季“太极”系列
合作推出球鞋。“奢侈品牌与民主化
的复古产品合作，将是多么有趣，两
个毫不相干的词因为同一份时尚事业
结合在一起！”
在大西洋彼岸的法国，飞跃正以
一己之力，飞上天空。
截至目前，飞跃在法国已经拥有
超160家零售代理商。其足迹已经遍
布瑞典、英国、西班牙、意大利、美
国、韩国、日本，价格也日渐飙升，
无数名人自主“带货”，成为时尚界、
娱乐圈宠儿。
帕特里斯说：“我们以最诚挚的
心意将飞跃与中国紧密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十分尊重和喜爱中国及
中国文化。即使我们是3个外国人，
也希望中国人能够以我们为傲，因
为在我们的努力下，飞跃成为第一
个在国际时尚界获得承认的经典中
国品牌。”
飞跃“踩屎感”，年轻的选择21世纪初，由于上海市政规划的
要求，飞跃的工厂进行迁移。当时的
胶鞋业务经营不善、几近停滞，原先
在大孚橡胶总师室负责技术工作的刘Classic Case 经典案例Experience 借鉴
白帆布、红蓝配色与黑色logo、黄色胶底，构成了那个年代对于
飞跃最经典的记忆
76 | 创新世界周刊 | 2021.2Copyright©博看网 www.bookan.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网生带领着8名职工，接手了飞跃商标。
刘网生和刘庆龙注册成立了大孚橡胶有
限公司。Culture Matters（CM）公司的联合
创始人田波找到了刘网生。彼时，田波想做
一个上海的老国货品牌合集，讲述产品与城
市历史文化的关联，“如果不太了解上海这个
城市，能有什么品牌的产品能让他想到上海？
我们想做成类似ten things to do in Shanghai
（在上海必做的十件事）的感觉。”田波说。
为此，田波与飞跃达成了合作。
自此开始，CM成了飞跃最特殊的经销
商。“其他经销商主要是把渠道铺好，把货卖
掉。但我们还覆盖设计开发，最重要的是品
牌和市场的功能。”田波表示。2007年底，CM设计的第一批试水的6
个改良款飞跃上市，在飞跃经典款501的基
础上做成了中帮，鞋口设计成容易穿脱的45
度。2009年，CM又进行了第二次改良，经
典升级款331基本定型，大底内衬增加一层
海绵垫，强化了年轻人爱说的“踩屎感”（意
指鞋底柔软，踩起来舒适）；帆布做了改进，
鞋型挺括起来；圆胖的鞋头变得微尖，上脚
修长秀气。
“我们在细微处提升了线条感，但不希望
破坏整个结构。弧形包头、鞋底圆点、采用
攀帮工艺的后跟，以及双钩图案等标志性设
计一直保留下来，成为之后大部分时尚款的
基础元素。”CM设计师说，这是他们在改良
飞跃时所持的原则。
除了改良经典款，2009年，飞跃和CM
还设计了30多款时尚款鞋子。到2018年，CM一年上新了150余款鞋。这些新款一部
分由飞跃工厂的设计师打版，另一部分由CM的设计师原创。
此后，改良版的飞跃价格也从35元定价
为99元，在同价位、同品类的鞋子中，迅速
占领高地。凭借经典款的底子迅速积累起规
模生产的壁垒，飞跃把硫化鞋的成本价控制
在40元左右，起订量不低于3000双，爆款
的销量通常在几十万起步。
此外，飞跃与CM的集合店合作，也正
式向大众亮相。CM最初两家门店，开在东
平路、长乐路，但为了扭转飞跃“地摊货”
形象，田波把CM门店选在了商业中心。“第一家东平路的小小门店，每月营业额做
到十几万。”刘网生没有想到，CM之后能
在日月光中心和虹桥天地开出上百平方米的
店铺。在集合店的形态中，飞跃是占比最大
的品牌。
迄今，CM在上海有超过20家门店，全
部渠道的年销售额超6000万元，在飞跃整体
占比10%左右。CM的试验给了飞跃改造渠
道的底气。他们逐步取消了批发的渠道，或
是要求批发商转型为零售模式，“一下子淘汰
掉三十多个经销商。”大孚橡胶有限公司董事
长刘庆龙说，“现在我们都喜欢授权给二十多
岁的年轻人。”2007年到2011年，飞跃只开放一线城
市及二线省会城市的授权，2015年，向全国
开放。截至2019年6月，飞跃全国门店数量
超过600家，上海门店将近60家。2015年，迪士尼进入中国，在寻求与本
土品牌合作的过程中，飞跃争取到了这个机
会。在CM主导下，飞跃和迪士尼推出星球
大战联名系列。
星球大战联名系列定价为188元，这是
飞跃从未涉及过的“高价”领域。“以为用户
会不接受，结果反响非常好，‘白兵’款补单
了一万双，刚上线21个小时就没有了。” C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