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话含义的认知心理解读

会话含义的认知心理解读

刘晓环

【摘 要】抑制机制、理想认知模型和相邻/相似性作为语言理解中的重要加工机制,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本文尝试揭示这三者在会话含义推导中的作用,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会话含义推理的整合模式,以期能对会话含义的解读做出新的诠释.

【期刊名称】《甘肃高师学报》

【年(卷),期】2012(017)006

【总页数】4页(P31-34)

【关键词】会话含义;理想认知模型;相邻/相似性;抑制机制;整合模式

【作 者】刘晓环

【作者单位】兰州城市学院外国语学院,甘肃兰州730070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H0-0

前言

语言表达的意义可分为字面意义和隐含意义。字面意义指单词或词语所表达的意义，也就是词汇意义，它很容易被听话人或读者理解。但是只理解了话语的字面意义未必能准确地把握其中隐含的会话含义，也未必能准确地推导出说话人真正的意图。会话含义以字面意义为基础，但又表达比字面意义更为丰富的信息，需要听话人根据背景知识、语境等进行推理才能较为准确地理解。目前，国内外很多学者已经对此作了大量研究，其中比较著名的有 Grice（1975）提出的合作原则（Cooperative Principle），他认为人们在交际时为了达到特定的交际目的，交际双方都应遵守一定的原则，即合作原则。主要体现在数量原则（Quantity

Maxim）、质量原则（Quality Maxim）、关联原则（Relative Maxim）和方式原则（Manner Maxim）这四条准则上。在交际中，如果一方违反或偏离某一准则，就会产生会话含义。后来为了弥补合作原则的不足，Brown&Levinson于1978年提出了礼貌原则（Politeness Principle），从礼貌的角度解释了人们为什么要违反合作原则而选择含蓄、间接的表达方式；1986年Sperber&Wilson提出的关联理论（Relevance Theory）主张从关联的角度去理解会话含义。但是，以上这些研究大多都集中在从语用的角度或言说者的角度分析会话含义产生的原因，没有从认知心理的角度去探讨听话人的语言理解机制。因此，本文将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尝试着从认知心理学角度出发，对抑制机制、ICM（Idealized

Cognitive Model）及相邻/相似性在会话含义解读中发挥的作用做以探讨说明，并提出会话含义解读的整合模式，以期能对会话含义做出新的诠释。

一、ICM在会话含义解读中的作用

ICM理论是Lakoff于1987年提出的，他指出ICM包括四个模型：意象图式模型、命题模型、隐喻模型、换喻模型，认知模型主要是意象图式模型。“所谓ICM，就是指特定的文化背景中说话人对某领域中的经验和知识所做出的抽象的、统一的、理想化的理解，是已储存于人们头脑中、为人们所广泛接受的、常规性的认知模式，其中还包括语言规则。”（王寅，2005：263）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人对客观外界事物的认识分为感觉、知觉和表象。感觉和知觉都是以当前事物为基础的，而表象则是指在没有客观事物的情况下留在人们头脑中的印象。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将过去的经验，世界知识作为常识性的表征在大脑中固定下来，形成记忆结构的图式。它代表的是一般性的普遍知识，是我们对世界理解的浓缩。它应该包括组成单元的最基本、最普遍、最具代表性的特征。人们通过在现实世界中的互动性体验形成了基本的意象图式，也就形成了认知模型（Cognitive Model，简称CM），多个CM之和就可构成一个理想化认知模型（Idealized Cognitive Model,简称ICM）。不同的ICM之间相互联系，当激活ICM上的一个点时，就会相应的激活与此相关的其他知识。它可以帮助我们合理的分配认知资源，降低心力，提高认知效果。下面我们通过对具体例子的分析来探讨ICM在理解会话含义时的作用。

（1）A：Can you go to Edinburgh tomorrow?

B：B.E.A.pilots are on strike.

这两句话在表面上看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当A说到“go”时，头脑中就会激活一个有关“go”的ICM。要去某个地方，要么走着去，要么乘交通工具（火车、汽车、飞机、轮船等）去。而B答句中的“pilot”激活了A头脑中有关“飞行”的ICM，这样，两句就在心智上建立了联系。然后A就进一步根据百科知识进行推理，即只有飞行员才能使飞机飞，飞行员罢工，飞机就不能飞，飞机不能飞，B就去不了“Edinburgh”。下面，笔者尝试着将会话含义的解读过程用图示的方法表示出来。下图采用“椭圆”表示被激活的ICM，用“箭头”表示他们之间的推理关系，通过图例，A对会话含义的推理过程就能很清楚地揭示出来。

再如下例：

（2）A:Let’s go tomovies.

B:Ihave an exam tomorrow morning.

当A提议“go tomovie”时，他的头脑中就会激活有关“movie”的ICM，要去电影院看电影就要去排队、买票，而且去电影院看电影一般花的时间比较多。同时，B答句中的“exam”又激活了他头脑中储存的关于“exam”的ICM，考试要花时间准备，而且要早睡早起以保证有足够的精力。这样两句之间就建立起了联系，因为两件事都要花费较多的时间，所以不能同时既看电影又准备考试，要么看电影要么准备考试，只能选择其一，B选择准备考试那就意味着不能去看电影。整个推理过程如下图所示：

总之，作为人们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的对过去经验和世界知识的ICM，对会话含义的理解有着重要的作用。通过对以上例子的分析，笔者发现用图解的方式可以很清楚地揭示出ICM在会话含义理解中的作用以及会话含义的推理过程。

二、相邻/相似性在会话含义解读中的作用

根据格式塔趋完形律（law of prgnanz），人们易于以稳定连贯的形式把完全不同的元素简单加以组织，而不是把他们看作是不可理解的缺乏组织的一堆混乱的感觉（Sternberg,Robert J.，2006：92)。格式塔的邻近和相似原则认为，人们在对物体归类时，倾向于根据相似性对物体归类，易于把相近的物体看成一组。徐盛桓教授据此提出了可利用话语中所涉及的事物之间的相邻/相似性来理解会话含义。完形心理学认为，人类的心理活动只要条件允许，总是力趋完善。因此，“尽管前提不完整、不确定、不准确，或者只是部分有关，只要相关的语境或先前的知识给予了一定的提示，认识事物的推理过程就会使不完备的前提在心理活动中‘趋于完备’，从而得出更完备的结论。表现在含意推导上，就是当头脑在判断含意时，它的活动遵循着一个基本原理:…头脑里会得出一个简单的可能含意与事物配合（徐盛桓，2005：165）。”徐盛桓认为在含义推理中，具有相邻性的两个事物识解为一个整体，认定了其中一个的存在就总是内在地蕴含着另一关系体的不同程度的存在，不管这另一关系体在该认知活动中在不在场。

下面笔者试着用图解的方式将事物之间的相邻关系和会话含义的推导过程表示出来，我们以上面提到的例（1）为例： （1）A：Can you go to Edinburgh tomorrow?

B：B.E.A.pilots are on strike.

当A听到B的回答时就会激活他头脑中有关坐飞机的常规关系，然后他就会自觉不自觉地按照相邻性推理规则来理解有关话语。以“pilots”激活与之有相邻关系的“by plane”，然后又以“pilots are on strike”激活了与之因果相邻的“plane can not fly.”，最后推导出与“plane can not fly”因果相邻的“B

can’tgo to Edinburgh.”如图所示：

三、抑制机制在会话含义解读中的作用

对信息的有效加工，一方面需要对有关信息进行激活，另一方面也需要对无关信息或干扰信息进行抑制和排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信息加工更多的空间和更快的速度。抑制是一种积极压制的过程，它可以阻止无关信息进入或保持在工作记忆中，且使无关信息在总体上不损害认知加工，以便促使意识更有效的集中于目标信息。Harnishfeger和Bjorklund（1993）提出的资源有限模型认为，实现认知操作和信息储存所能利用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且是不随年龄增加的。因此，抑制效率降低会导致无关信息进入并保持在工作记忆中，从而侵占有限的工作记忆空间，使得留给加工有关信息的工作记忆空间相对减少而降低认知效率。1996年，Zacks和Hasher等人提出的注意抑制理论 （Attentional Inhibition Theory）认为，在调整工作记忆内容上，注意抑制起着关键的作用。抑制机制只允许那些符合目标路径的信息进入工作记忆，而阻止非目标路径的信息激活，从而阻止那些无关信息进入到工作记忆中（宋耀武，白学军，2003：727）。

人们在理解话语时，头脑中就会激活相关图式的许多信息，在这些信息中，有的与图式联系紧密，处于信息的中心位置，而联系不紧密的则处于边缘位置。当然，与此同时还有很多无关和冗余的信息也不可避免地被激活。这些无关的信息对会话含义的理解造成一定的干扰。因此，在信息加工过程中，加工者不仅需要把注意集中于目标信息，而且必须抑制无关信息的干扰，才能实现对目标信息准确有效的加工（杨丽霞等，2002：120）。Hasher和 Zacks（1988）的抑制和工作记忆容量理论认为抑制机制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工作记忆对无关信息的加工，保证有限的认知资源被有效利用，使加工顺利进行。

会话含义既有字面意义，也有隐含意义，隐含意义建立在字面意义之上，但又隐含着比字面意义更丰富的意义。由此可见，从字面意义到隐含意义的理解加工“都要涉及对长时记忆中相关信息的激活和对干扰信息的抑制，都必须有抑制机制的作用才能保证理解加工的顺利进行（杨小虎，2005：328）。”一个话语可能同时会隐含好几个言外之力，但环境对信息的编码和提取有着重要的作用，一般来说与当前语境无关的信息和含义都要受到抑制。如：主人在送客人时，发现外面下雨了，这时主人说：“It’s raining.”客人可能认为主人想让他留下来不要走，也可能是自言自语，还有可能会被理解为主人想让她（他）丈夫或妻子去接孩子回家或收拾院子里的东西。听话人在理解这句话时，字面意义和会话含义可能都会被激活，但只有一种与当时语境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理解加工就需要抑制机制的参与以阻止激活有干扰作用的意义。与会话含义有关的激活被强化，而无关的激活则被抑制，被排除在工作记忆之外。“如果无关信息单元不能被有效抑制，因其与当前表征结构不一致，理解者不得不中断映射过程来建立新的结构，造成频繁的转移。这样，在应该继续映射的时候却不断转移，前后信息得不到有效的整合和消化，理解加工效率就变得低下（Long,etal.1999:283）”。

会话含义的理解过程是消除歧义（disambiguation），确定指称（reference

assignment）和语义充实（semantic enrichment）的过程。消除歧义的过程也就是抑制干扰因素的过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