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词的理据探析

2000年4月第16卷　第2期四川外语学院学报Journal of S ichuan International S tudies UniversityApr.,2000V ol.16　N o.2法语词的理据探析Ξ张　伟(四川外语学院法语系,重庆　400031)摘　要:语言符号具有任意性特点,然而这种任意性并不是绝对的。

因此我们可以把词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有理据的词,另一类则是无理据的词。

本文拟从语音学、词汇学和语义学的角度对法语理据形式及含义进行探讨。

关键词:任意性;相对性;理据;转义中图分类号:H3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3831(2000)02-0078-05 20世纪初,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Saussure,1916)在其《普通语言学教程》(C ours de linguistique générale)一书中指出: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

语言符号是概念和音像的统一体。

音像为语言符号的形式,称之为能指;概念为语言符号的内容,称作所指。

能指表达所指内容,所指依靠能指表现出来。

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互为依存的关系。

索绪尔还认为,语言符号是任意的,也就是能指和所指的结合是任意的,由社会约定俗成的①。

语言学家萨佩尔(E.Sapir,1921)和霍基特(C.H ochett,1960)在他们各自的著述中也都分别指出语言的任意性是一条普遍规律。

然而语言符号的这种任意性是不是绝对的呢?以法语为例,如果我们对法语词的能指和所指之间的关系作细致的分析,就不难发现一部分词的词义是可以加以解释的,即它们的能指和所指之间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如table (桌子)一词源于拉丁语tabula(木板)。

古时人们用木板当桌子,因此法语便借用来指“桌子”;coucou(布谷鸟)是人们模仿该鸟发出的叫声来为其命名的;libre2échange(自由贸易)是由形容词libre(自由的)和名词échange(贸易)组合在一起构成的一个新的贸易专业术语。

语言学家把这种能够解释词为什么具有某个意义的理由和根据,称为词的理据(m otivation des m ots)。

语言的理据是相对其任意性而言,它是指语言符号的能指和所指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联系,两者的结合是可以论证的,是有理可据的。

因此索绪尔不仅指出语言符号的任意性是语言的基本特征之一,同时还接受语言中存在着相对理据的观点。

为此他曾举例说明:法语里vingt(20)是一个任意词,而dix2neu f (19)这两个数字的结合相对来说是可以论证的②。

我国著名语言学家许国璋先生也指出(1991):原始时期的语言符号是任意的,部落社会时期是约定俗成的,文明社会时期是立意的……,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现代法语中的词汇通常都是立意的,是有理可据的。

词的理据有何具体表现形式和含义呢?语言学家乌尔曼(S tephen Unmann,1972,1975)把词的理据分成三大类:语音理据、词法理据和语义理据。

另一些语言学家如波尔(J1P ohl,1986),鲍林格(D1Bolinger, 1992)也把词源学,特别是通俗词源学看成是语言的理据形式之一。

我国法语语言学研究者们也都纷纷著书立说,阐述词的理据在现代法语词汇学中的表现形式和含义。

归纳起来,主要的观点即法语词的理据形式有两类:语音理据和语言理据。

语音理据就是指拟声理据;语言理据则包括形态理据、语义理据和熟语性理据。

1998年笔者在法国司汤达大学进修期间,曾选修了该校“方言学中心”教授米歇尔・孔狄尼(M ichel1C ontini)开设的语义理据课程,了解到近年来国外词汇学研究的新动态,同时还收集到一些新的语言素材。

在吸收众多法语词汇学研究者新理论的同时,按照本人的理解和体会,认为法语词的理据应有Ξ收稿日期:1999209201新的分类形式和含义:在语音理据分类中应增加“语音象征性理据”形式;在语言理据的结构形态理据中需增设对借词的分析;语义理据项应专门对词义变化的各类型表现形式作进一步的探讨等。

下面拟从语音学、词汇学和语义学的角度去综合分析法语词的理据形式及其含义。

一、语音理据(m otivation phonique)我们都知道语音是词汇的表现形式。

通常这两者之间没有直接、固定不变的必然联系。

但下面我们列举的这两类词其语音和词义之间都有着某种内在的、非偶然的联系,其理据性是显而易见的。

11拟声理据(m otivation onomatopéique):法语里有一部分词是人们模拟自然界的某种声音而创造出来的。

当然从语音学的角度来说,纯绝对的拟声词毕竟是个别现象,多数是指具有拟声含义的词。

它们或直接模仿人的声音、动物的叫声以及器乐、机械、自然等声响,或者是指声音所代表的事物等。

不仅法语如此,其它语言也都有拟声词汇。

只是法语中的拟声词是在自身语音系统的规约下,按照以下方式表现出来的:1)模仿一些动物的喊叫声来表示发出这些声音的动物名称或其喊叫声,这是拟声词的主体,如:caille 鹌鹑,pigeon鸽子,hi2han驴叫声,cricri蟋蟀、蝉的叫声,coin2coin鸭子嘎嘎的叫声;glouglouter火鸡咯咯叫, piauler小鸟、小鸡的叽叽叫,coasser蛙叫声;2)模仿某些物体击拍声来表示这些声音、动作或发出这些声音的物体名称,如:cric2crac(关节、骨骼发出的)咔嚓声,pin2pon消防车警报器的声音,tic2tac 钟表等器械发出的滴答声;cliquer敲击鼠标,froisser 打碎,tinter发出叮当响声,zinzin炮弹,déclic松锁机构,crin2crin蹩脚的小提琴;3)模仿人的种种声音,如:smak亲吻声,bisbille 小口角,chut嘘(安静),brouhaha喧哗声;jacasser叽里呱啦地议论,ron fler打鼾,murmurer低语,s ou ffler吹气;4)模仿小孩牙牙学语声,如:dodo觉觉,coco蛋蛋,tata婶婶,tchouk tckouk火车车;5)模仿某些自然的声音,如:clapotis(水的)拍打声,gazoullis(溪水)淙淙声,tonnerre雷声;siffler(风)呼啸,hurler(风)咆哮,chuchoter(雨)淅沥;21语音象征性理据(m otivation phonosymbolique):指某个词的语音或一组语音与某个意义相连,即音义之间有规律的对应,表现为词的语音相近,语义相同;或者说依赖词的一个音素或音素组合使人产生某种语义上的联系。

这种联系方式可以由声音的表达来体现体积、距离、重量、色彩、光线和运动等。

1)以声音体现体积、距离、重量前苏联学者谢尔巴院士认为当喉头和口腔紧张的时候读出来的元音音色是清楚明晰的;当共鸣器的肌肉松弛的时候,元音的音素就比较灰暗、含糊了。

例如[i]在法语元音中是一个标准的闭元音,发音时肌肉很紧张,口腔开口度也极小,气流的通路很窄,气流量也很小,所以人们常常将闭元音[i]和轻辅音组合起来象征“小”、“弱”、“近”等或与其相近似的概念;与开元音[a][a～]则正好相反,它们与浊辅音联合起来表示“大”、“强”、“远”等,如:petit小的,grand大的/ brise微风,ouragan飓风/nain矮子,géant巨人/Lilliput 矮人国,magnat巨头/fine纤细的,grasse肥壮的/mini2 tie细枝末节,vague高潮/ici这儿,l 2bas那儿/s ouris 鼠,drag on龙/fil线,axe轴/virgule点,sur face面。

2)以声音体现色彩、光线一些后部元音相对象征浅色彩,前部元音则表示暗色调;轻辅音、前部元音相对表示光线明亮,后部元音、浊辅音则强调光线阴暗。

如:blanc白色,gris灰色/rouge红色,noir黑色/jaune黄色,bleu蓝色/clair明亮的,s ombre阴暗的/lumière阳光,obscurité黑暗。

3)以声音体现运动[kla]常常与发出“啪”、“叭”声的动作有关,如: clamer大喊大叫,clapir(兔子)叫,clapoter拍拍作响; [kli]常常与发出“叮”、“当”声的动作有关,如:cligner (眼睛)眨,clignoter眨个不停,cliqueter发出叮当声, clisser套上瓶套,clirer按纹理劈开;[gli]常与“滑”“滑动”有关,如:glissade滑动,glissant滑的,glissé滑步, glissement滑行,glisser滑;glisseur滑冰者,glissière滑槽。

二、语言理据(m otivation linguistique)该理据涉及的是语言内部的某种规律,指语言单位的结构关系和它们所指的成分关系间存在某种可论证性。

法语词汇学中绝大多数有理据的词都属语言理据。

根据具体情况又可把它们分为三种不同性质的形式:11结构形态理据(m otivation m orphologique):顾名思义,就是我们可以从分析词的形态结构入手去了解词义的一种理据。

显然,具有形态理据的词都是派生词或复合词。

这些词的内在关系透过外在的表现形式一目了然,其理据性十分明显。

但也有一些具有形态理据的法语词的内在联系,有时也并不明朗,如名词merci(谢谢)就是由古法语动词mercier派生的。

但由于现代法语中已没有了这个动词,我们只有在研究它的词源时才会发现其理据。

结构形态理据有以下几种主要的表现形式:1)复合词:把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词汇单位按照一定的次序加以排列组合,构成一个新的概念的复合词(m ots com posés),如:porte2parole发言人,président2 directeur général总经理,télé2enseignement广播电视教学,procès2verbal笔录,restauroute公路饭店,bo te aux lettres信箱;由于法语的各种词类都可以充当复合词的构词成分,且这些成分又多属于法语的基本词汇,同时存在于现代法语中,所以只须通过共时研究就能发现它们的理据。

2)派生词:将词根和派生词缀结合构成派生词(m ots dérivés)。

其生成具有一定的规律,词缀与词根之间的关系往往可以决定派生词的意义和语法属性。

因此,凡是派生词都是有理据的。

如:chanteur歌唱家———chant(动词chanter的词根)+eur后缀,表示“做某种动作的人”;pommier苹果树———pomme(苹果)+ ier后缀,表示“结…果实的植物;alunir登月———(a前缀,表示“方向”)+lune名词词根,意为“月亮”+ir后缀,表示“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