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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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佛禅法民一初字第1381号原告张X,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河源市和平县青州乡XX,现住佛山市石湾街道澜石社区居委会XXXXXXXXXXXXXX号,身份证号码:XX。
原告刘X娣,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青州镇XXXXXXXXXX号,身份证号码:XX。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甘X荣,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同济路4号307房,身份证号码:。
被告何XX,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大岭乡XXXXX号,身份证号码:XX。
委托代理人王祖锋,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炳南,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民族大道93号新兴大厦30层,注册号:(分)XX。
负责人刘培桂。
委托代理人刘乐,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5号A23,身份证号码:XX。
原告张X、刘X娣诉被告何XX、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沈少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谢恒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沈少怡、人民陪审员邹颖艺共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张X、刘X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新祥,被告何XX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祖锋、梁炳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乐均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X、刘X娣诉称,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第一大队公交证字〔2009〕第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2009年12月7日19时29分许,张健驾驶无号牌自行车沿金澜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金澜南路澜石中学侧交叉路口,被一机动车碰撞碾压,造成张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在上述时间段内,第一被告何XX驾驶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金澜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金澜南路澜石中学侧交叉路口处,第一被告驾车实施右转弯往西方向行驶。
张健驾驶无号牌自行车与何XX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在经过上述事故地点时,在时间上一致,在行驶方向上存在交叉、冲突,因此第一被告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具有与张健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在金澜南路澜石中学侧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嫌疑,但未有充足证据证实或排除何XX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是否与张健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无法查证何XX、张健在事故中的过错,故不能认定何XX、张健所负的事故责任。
上述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有:张健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医疗费722.3元、交通费115元、公证费2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及交通事故事务的误工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共人民币518082元。
根据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第一大队提供的资料反映:被告何XX同时是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辆购买了强制责任保险,承保的保险公司均为第二被告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
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何XX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当在承担的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何XX赔偿原告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医疗费722.3元、交通费115元、公证费2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及交通事故事务的误工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共人民币518082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承保的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何XX辩称,一是被告何XX无需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
本案实质是一个侵权赔偿法律纠纷,原告向被告何XX主张赔偿的前提是何XX有侵权行为,而一般侵权有四个构成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发生、行为和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
我们注意到,本案中,除了受害人死亡之一损害事实存在之外,其它三个要件,均无证据证实:(一)没有证据证实何XX的驾驶行为存在违法(违章)性,根据警方在事发后对何XX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编号JSA001011)显示,车辆本身各项性能良好,未发生任何不合格的地方。
根据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事发后对何XX进行血液酒精检验的乙醇含量为0mg,没有任何材料显示何XX的驾驶行为存在违章,故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何XX存在违章驾驶的行为;(二)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事故的发生和何XX的行为有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如果当事人对某一起交通事故负有责任,则必定因其行为引起,没有实施行为的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
根据交警的调查,根本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张健的死亡和何XX的驾驶行为有关。
相反,现有证据反而可以足以排除何XX和涉案事故有关,具体分析如下:1、公安机关认为何XX肇事嫌疑的两个前提均不成立,根据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第一大队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张健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和何XX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经过上述事故地点时,在时间上一致,在行驶方向上存在交叉、冲突,因此何XX驾驶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具有与张健驾驶自行车发生事故的嫌疑”,可见,公安机关认为何XX和涉案事故有关主要是两点,一是时间上一致,二是行驶方向交叉,但这两点均不成立:(1)时间上看,根据该证明书载明“2009年12月7日19时29分许,张健驾驶无号牌自行车……被一机动车碰撞碾压,造成张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交警认定事发时间是2009年12月7日19时29分,但根据现场鸿江晖酒店大堂的录像显示,疑似何XX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在2009年12月7日19点36分43秒-36分48秒期间还在离事发现场约十米的鸿江晖酒店门口,不具有肇事时间。
(2)从行驶方向看,没有证据证实张健是前行还是右转弯,在交警的笔录中,交警问张X,张健从张槎离开后去哪里?张X回答道,张健没有说去哪里,自己推测一般是回家,注意,这只是一种推测,不是事实,而且即便是回家的途中,也有可能到别的地方,公安机关怎么能光凭借这种推测判断张健是前行呢?既然不能确凿认定张健是前行,那么,张健和何XX行驶方向存在一致和冲突的说法显然不成立。
鉴此,公安机关作出何XX涉嫌肇事的两个前提均无确凿依据,公安机关用别人的猜测获得一个涉嫌肇事的猜测,原告再根据公安机关的猜测,向何XX主张权利,实属苍白无力。
2、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作的司法鉴定书表明,张健所骑的无号牌自行车三角架左侧油漆和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第二组轮前桥横梁底部粘附的油漆不具统一性,张健身上没有留有任何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材料或者痕迹,也就是说没有证据显示何XX的货车和张健所骑自行车有碰撞和碾压。
3、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2009年12月7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对死亡原因的描述是“重型车祸伤,脑胸联合伤”诊断依据是“死后临床推断”,此系医生根据送救人无确凿根据的陈述所做的推断,不具参考价值;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证明,张健系被一机动车碰撞碾压;根据交警案卷中法医所做的尸检报告,张健系交通事故中被碰撞创伤性休克而死;尸检报告和事故证明书的效力均高于医生临时做出的死亡证明书,而尸检报告和事故证明书均未确定是什么车型碰撞张健导致事故的发生。
被告的货车和事故发生因此无牵连。
4、张健的尸体并不具有重型货车碾压碰撞的特征。
从张健的尸体可以看到,其头下颌有擦伤,胸部有散在擦伤,全身各处有多处散在的伤痕。
被告的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体积大,重量大,如果碾压人的头或者胸,必定留下集中而深重的伤口,也会在车轮上留下血迹,如此重的物体碾压,会导致明显的骨骼断裂肌肉撕裂,或者头部严重变形,而不是散在的擦伤。
5、还有几部车途经事发现场。
根据鸿江晖酒店大堂的录像显示,事发当晚19点36分34秒,有一部蓝色货车也是沿金澜南路由北向南行驶;19点36分40秒,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沿金澜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这两部车均在疑似桂R32083号重型普通货车之前;如果张健骑自行车19点35分29秒-38秒也在该酒店门口的话,在前行10米行至金澜南路澜石中学侧交叉路口时,在路中央被他车撞辗,其他车也具有嫌疑,况且,鸿江晖酒店大堂内的摄像头视野有限,没有能将当时途经金澜南路的所有车辆拍摄到,在事发地点到底哪部车出现不得而知。
因此,事故证明书所言,“被告所驾驶的桂R32083重型货车和张健骑的自行车在经过上述事故地点时,时间上一致,在行驶方向上存在交叉、冲突”,这种推断并不真正符合事实,结论不具唯一性,因为行驶方向存在交叉冲突的还有其它车辆,不能作为被告涉嫌肇事的依据。
6、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张健通过事发地点的时间。
根据警方提取的鸿江晖酒店大堂的视频显示,在当晚相近时段,不止一辆自行车沿金澜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而且视频模糊,原告凭什么确凿确定19点35分29秒-38秒出现在该酒店门口的就是张健的自行车呢?(三)更没有证据显示何XX存在过错。
过错问题是建立在有侵权行为的基础上,根据交警对现场的勘察和调查取证,没有发现被告有任何肇事的证据,也不存在对该事故有过错的问题。
综上,现有证据完全可以排除被告是肇事者。
无论是法律事实还是客观事实,被告均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和事故发生无任何关联,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二是受害人张健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
从现有证据来看,张健骑无号自行车,途径事发交叉路段,由于没有交通指挥灯,应履行谨慎的注意义务。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措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措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
如果经查证,张健没有推行,也没有尽到安全避让义务,那他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
三是涉案事故的损失计算有误。
被告不是肇事者,本来无需对具体的赔偿数额进行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