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反刍思维研究综述

应用心理学２００９年第１５卷第１期，０９０－０９６

国外反刍思维研究综述来水木韩秀杨宏飞‘浙江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系，杭州３１００２８）

Ｃｈｉｎｅｓｅ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

Ａｐｐｕｅｄ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ｙ

２００９．ＶｏＬ１５．Ｎｏ．１，０９０４）９６

摘要反刍思维是一种反复关注自身消极情绪及相应事件的思维方式。解释反刍思维的理论有反应风格理论、目标驱动反刍理论、自我调节的执行功能模型。反刍思维与心理健康有密切关系，它的干预方法主要是心智觉知认知疗法、表达性笔记和认知再评价等。厘清反刍思维概念、完善研究方法、拓展研究范围、探讨文化差异是未来研究趋向。关键词：反刍思维反应风格理论注意转移中图分类号：Ｂ８４５．４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ｌ００６－６０２０（２００９）－０１－００９０－０７

１反刍思维及其起源反刍思维（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ｏｎ）现象虽在早期文献中有所涉猎，但首先对这一现象进行系统研究的是ＮＯ］ｅｌｌ—Ｈｏｅｋｓｅｍａ（１９８７，２００７）。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ｋｓｅｍａ把反刍思维视为一种反应风格，所以用反刍反应（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ｖｅｒｅｓｐｏｎｓｅ）来描述。她认为反刍反应一种消极的思维方式，表现为遇到痛苦情绪时反复思考情绪本身、产生情绪的原因和各种可能的不良后果，而不进行积极的问题解决。这是一种适应不良的应对模式，也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质，它会引发和加重抑郁情绪。许多研究者支持这一观点，如Ｃｏｎｗａｙ（２０００）也认为反刍思维是一种人格特质，表现为反复消极思考痛苦及其情境，独自沉浸悲伤不能自拔，从而抑制交往动机，阻碍积极行为。他们对消极事件习惯性地用这种反应方式，即使事过境迁，也依旧反刍。但有些研究者则提出不同看法，如Ｍａｒｔｉｎ等（１９９６）不赞成特质说，认为反刍思维是一种状态。并且，他将反刍思维分为正常反刍（ｎｏｒｍａｌ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ｏｎ）和病理性反刍（ｐａｔ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ｏｎ）两种。前者能促进目标行为，缩短目标距离，是一种适应性的反应风格；后者则导致了消极情绪，妨碍目标达成，是一种适应不良的反应风格。又如Ｔｒｅｙｎｏｒ等（２００３）提出了反刍思维的两因素模型：反省深思（ｒｅｆｌｅｃｔｉｖｅｐｏｎｄｅｒｉｎｇ）和强迫思考（ｂｒｏｏ－

ｄｉｎｇ）。前者是适应性的，倾向于认知性的问题解决，能减轻个体的抑郁症状；后者则将注

意指向消极刺激，一味沉溺于消极情绪状态中，是一种适应不良的反应风格。尽管如此，多数学者依旧认为反刍思维是对消极经历和情绪的反复思考，是病理Ｉ生的。关于反刍思维的起源，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ｋｓｅｍａ

ｔｉｔ通讯作者：杨宏飞，男，博士．剐教授，心理咨询方向硕士导师。ｈｏｎｇｆｅｉｙ２００４＠１２６．ｃ∞。

万方数据国外反刍思维研究综述／来水木，等９１

等（１９９５）认为与童年经验有关。如果个体在童年没有学会积极的情绪管理策略，过多受到父母保护或遭受性虐待，成年后往往对环境缺乏控制感，从而产生反刍思维。如若父母在生活中常常表现出被动无助的行为，也可能为孩子形成反刍反应风格树立了榜样。此外，反刍思维的形成与人格特征亦有关联，如高完美主义倾向、高社交焦虑、悲观和神经质人格的个体表现出更多的反刍思维。Ｗａｔｋｉｎｓ（２００７）川用具体性减少理论（ｒｅｄｕｃｅｄｃｏｎｃｒｅｔｅｎｅｓｓｔｈｅｏｒｙ）解释反刍思维的形成机制，该理论认为个体思维有具体和抽象之分，具体思维的特点是明确清晰、针对具体情况的，如对某个具体事件的记忆；抽象思维的特点则是跨情境、模棱两可的，如抽象的自传体记忆（“我总是做错事”、“我是个失败者”），是对重复经验的类别总结。反刍思维常伴有这种笼统抽象的自传体记忆，因此经由具体性思维减弱的消极效应，影响问题加工和问题解决，引发个体心理不适。Ｐａｐａｇｅｏｒｇｉｏｕ等（２００３）则认为反刍思维源于认知偏见，即关注事件的消极面而不采取积极行动。他认为个体在早期生活经历（如压力）中习得了这种思维模式，对消极信息高度敏感，总担忧消极情绪出现。Ｊｏｏｒｍａｎｎ（２００４）进一步认为抑制机制障碍是反刍思维产生认知偏见的原因。由于个体对消极信息的抑制能力不足，导致过多消极信息进入工作记忆，影响了对积极信息的提取。这种认知使自我效能感降低，阻碍有效行为，导致反刍思维的产生。Ｃｏｏｎｅｙ（２００７）等用ＦＭＲＩ考察了抑郁反刍思维的脑神经机制，发现他们的情感加工区域（杏仁核，前扣带回等）及与自传体记忆联结的相关区域有较高的激活水平，这些脑区的信号改变与反刍思维的自我报告显著相关。抑郁个体的前额叶皮层亦有明显激活，说明他们在反刍思维时会试图控制情绪。另有研究表明，个体在愤怒反刍时导致的愤怒认知和体验也会引发杏仁核和交感神经系统的激活。此外，性别角色在反刍思维形成中也起一定作用。许多研究表明，女性抑郁、悲伤时易产生反刍思维，男性在愤怒时有强烈的反刍倾向。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ｋｓｅｍａ（１９９５）发现，反刍思维的性别差异对情绪的性别差异起调节作用，因为控制反刍思维的性别差异后，抑郁等消极情绪的性别差异就不再显著了。一般认为，性别角色是反刍思维性别差异的重要原因。男性儿童通常被告知要像个男子汉，因此在社会期望和父母教育下自觉不自觉地学会许多处理消极情绪的方法。女性儿童面临问题时常常陷人被动，缺乏克服困难的勇气和能力，遇事容易情绪化，较少采用积极的应对策略。受童年经验影响，女性成年后较难控制消极情绪，产生有效的应对策略。此外，女性报告在生活中比男性遭受更多创伤事件，因此缺乏对生活的控制感。研究表明，童年受到性虐待的女性成年后更缺失安全感和对他人的信任感，倾向于反刍思维。

２反刍思维的解释理论２１反应反【格理论（ｔｈｅｒｅｓｐｏｎｓｅｓｔｙｌｅｓｔｈｅｏｒｙ）

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ｋｓｅｍａ的反应风格理论是目

前最有影响的理论（Ｓｍｉｔｈ＆Ａｌｌｏｙ，２００９），该理论认为个体抑郁时往往表现出两种反应风格：反刍反应风格（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ｎｇｒｅｓｐｏｎｓｅ

ｓｔｙｌｅ）和转移反应风格（ｄｉｓｔｒａｃｔｉｎｇｒｅｓｐｏｎｓｅ

ｓｔｙｌｅ）。前者指个体遭遇生活事件后，反复

关注抑郁症状及消极心境，典型表现是强迫思考糟糕的感觉和原因，如“我为什么不能前进？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对？我不认为我能摆脱”。这种反应是消极的，妨碍解决问题，不利于心理健康。后者指个体从抑郁症状中转移出来，参与愉快的活动，它是积极的，有利于心理健康。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ｋｓｅｍａ用该理论解释抑郁反应的性别差异，认为当个体陷入抑郁时，男性倾向采取转移反应以减缓抑郁，而女性则倾向反刍反应，从

万方数据应用心理学・２００９年第１５卷第１期而使抑郁更持久。２．２目标进展理论（ｔｈｅ９０ａ１ｐｒｏｇｒｅｓｓｔｈｅｏｒｙ）Ｍａｒｔｉｎ等（２００４）的目标进展理论认为，反刍思维是一种自我管理的思维形式，因理想目标无法实现而产生。反刍思维者对未完成目标的相关信息十分敏感，反复思考如何缩小当前状态与目标状态的差距。一旦达到理想目标或者放弃目标，反刍思维即终止。Ｍａｒｔｉｎ用思维镇压实验证实了该理论。他将被试分成三组，要求第一组想象北极熊，禁止其余两组想象，但给予第三组积极反馈，告知他们在思维控制上做得比其他人好。之后要求所有被试对计算机屏幕上呈现的单词进行反应，其中一部分单词与北极熊有关（如白雪、北极等）。结果表明，第三组（积极反馈组）和第一组（控制组）在反应时上无显著差异，而第二组被试（镇压但未得到积极反馈组）对北极熊相关信息反应很快。这说明试图控制的相关信息反而更易进入意识，思维镇压适得其反。根据目标驱动反刍理论，这种易人性并不是思维镇压直接导致的，而是目标控制失败的结果。因此，当个体得知已达到控制思维的目标后，反刍思维的可能性就降低了。２．３自我调节执行功能理论（ｔｈｅｔｈｅｏｒｙｏｆｓｅｌｆ－ｒｅｇｕｌａｔｏｒｙｅｘｅｃｕｔｉｖｅｆｕｎｃｔｉｏｎ，Ｓ—ＲＥＦ）在自我调节执行功能理论中，Ｍａｔｔｈｅｗｓ等（２０００）认为个体对反刍思维的元认知是消极情绪的根源。在一项临床半结构访谈中发现，几乎所有病人都持有积极和消极的反刍元认知。积极的元认知将反刍思维视为一种应对策略（如“反刍思维可以防止我以后发生同样的错误”），消极的元认知则认为反刍思维具有不可控性和危害性（如“一旦反刍，我就不能做其他的事情了”）。Ｐａｐａｇｅｏｒｇｉｏｕ等（２００３）研究表明，在临床患者和正常群体中，积极或消极的元认知均与反刍思维、抑郁显著正相关。如图１所示，元认知效能感（ｍｅｔａ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ｅｆｆｉ—ｃｉｅｎｃｙ）产生积极信念（如“反刍是一种应ｘ－Ｊ＂策略”），但积极信念会促使个体进入反刍思维状态，从而一旦引发反刍思维。在反刍思维状态中，个体通常会认为这种思维是有害而且不可控的（消极信念１），并造成不良的人际社交后果（消极信念２），消极信念的激活导致抑郁情绪，而抑郁情绪又会刺激元认知效能感，强化“反刍是一种应对策略”的信念。因此，反刍思维、抑郁、元认知信念形成恶性循环，影响身心健康。

图１反刍思维与抑郁的元认知模型３反刍思维的研究：ｂ－法３．１问卷法这是应用最多的方法，目前至少有６种与反刍思维有关的问卷发表（Ｓｍｉｔｈ，２００９）¨¨，其中Ｎｏｌｅｎ—Ｈｏｅｓｋｓｅｍａ（１９９１）编制的反刍反应量表（ｒｕｍｉｎａｔｉｖｅｒｅｓｐｏｎｓｅｓ

ｓｃａ］ｅ，ＲＲＳ）较有代表性。该问卷是为评估

抑郁个体的反应风格而编制的，有２２个项目，包括三个维度：对自我的关注（“我在想为什么我以这种方式反应”）、对当下行为表现的关注（“我在想集中注意有多么困难”）和对可能的原因、结果的关注（“我想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不能继续手头的工作了”）。ＲＲＳ采用莱克特４点计分，从“从不”到“总是”，得分越高表明反刍思维倾向越严重。许多研究表明，ＲＲＳ有良好的信效度。目前该量表在国外已广泛应用于各年龄层的临床及正常群体中。

３．２实验法Ｍｏｒｒｏｗ等（１９９０）用实验法研究了反刍思维。他先让被试听一个悲伤的故事，诱发消极情绪。然后将他们分配至反刍任务和转移任务中。两种任务均包含４５个项

万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