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语料库的话语与意识形态分析_以中美例行记者会为例

—56—批评话语分析（CriticalDiscourseAnalysis）作为语篇分析的一种新方法，能对文本进行阐释和解释，揭示其背后的权力结构和意识形态。近年来CDA研究在国外发展迅速，在国内也正在兴起，并呈现出方兴未艾之势。陈丽江曾对国内的批评话语分析研究做了综述，指出“CDA研究在中国已成规模”［1］。但是近年来它也遭到了一些学者的批评：其创始人Fowler指出用CDA进行质的研究时所分析的文本可能是“片段性（fragmentary）和阐述性（exemplificatory）”的［2］；由于CDA研究所选的文本量较小且常带有随机性，Stubbs质疑这些文本是否具有代表性，并建议采用语料库的研究方法来呈现大量反映语言现象的规律性语言型式［3］。因此，基于语料库的批评话语分析突破了传统研究文本量小的局限，实现定量和定性分析相结合，成为当前话语分析的一种新动向。国外学者已对大规模文本进行语料库词频、搭配、词丛、语法结构和语义韵等分析，进而探寻和洞悉其内在含义［4-6］，但是他们的研究基本上是在单一文化意识形态背景下进行的。国内学者Qian收集了《太阳报》和《人民日报》9.11前后的恐怖主义语料，通过考查一高频词“binLaden（本拉登）”的词丛、索引行、搭配等来研究中英两大报纸对Laden的话语建构［7］。朝鲜核问题是当今世界上最受关注的热点问题之一，而中国和美国在朝核问题和六方会谈上一直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双方对朝核问题及六方会谈各持何种态度？其中又隐含何种意识形态？本文基于语料库，采用Fairclough的批评话语分析理论，探究中美两国对待这一国际热点问题的态度，进而揭示其隐藏的意识形态。一、研究的问题及理论依据（一）语料及研究问题朝鲜半岛的核问题一波三折，谈判从起初的“三方会谈”逐步发展到“六方会谈”。进入2005年，朝方态度尤显强硬，表示无限期推迟六方会谈；到了2006年10月，朝方更是宣布已拥有核武器。因此，这两年中美两国对外例行记者会对朝核问题事态发展都作了频繁报道。鉴于此，本研究语料是中美双方在2005和2006年就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召开的所有记者会的文字材料①，并将新闻发言人的作答提取出来分别建立小型语料库，其中中方库容为57868字，美方为118031字。主要探讨如下两个问题：（1）中美新闻发言人对待朝核问题上的话语有何异同？（2）这种话语异同揭示了中美政府何种意识形态？（二）批评话语分析和概念元功能在CDA理论中，Fairclough将语篇看成是一种社会实践，它不仅能反映社会现实并能构建意义世界［8］63。语篇是在社会层面通过一定的社会关系，由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决定的；同时，语篇又能构建社会身份、角色、关系和意识形态等。为了能很好地揭示本研究中美新闻发言人的话语及其背后的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拟采用Fairclough的三维语篇分析法，即语篇（text）、话语实践（discursivepractice）和社会实践（socialpractice）［8］73，其中话语实践涉及语篇的生成、传播和消费，它表征并构建社会实践。对于第一层面——语篇的分析，CDA坚持以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法为文本分析工具，而本研究着重关注概念元功能中的及物性系统；第二层面的话语实践是对于话语策略的社会意识形态的解读；第三层面的社会实践则是将语篇结构和社会结构很好地联系起来加以分析。但是正如Fairclough坦言，在实际分析过程中，第一和第二层面有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所以下文将第一、第二层面合二为一进行分析。系统功能语法和批评话语分析都是“关注语言行为受制于社会结构同时又反过来建构社会的现象”［9］，因此，本文在第一、第二层面的综合性分析中坚持系统功能语法作为文本分析工具，为第三层面的话语与社会实践“提供坚实的批评分析基础，使批评在语言分析中扎根”［9］。系统功能理论包含三大元功能，即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本文重点关注概念功能。所谓概念功能，就是指语言用于表达说话者的内部经验世界及其各事物之间的逻辑关系的功能，它主要由及物性系统（transitivity）来体现。及物性系统的作用是把在现实世界中的见闻和作为分成若干种“过程”（process），包括物质第24卷第4期2011年4月长春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JournalofChangchunUniversityofScienceandTechnology（SocialSciencesEdition）Vol.24No.4Apr.2011

基于语料库的话语与意识形态分析

——以中美例行记者会为例

［摘要］语料库的方法突破了传统批评话语分析中有关文本量小和分析主观性的局限，通过呈现及物性系统的频率和搭配阐述了中美新闻发言人对待朝核问题所使用话语的异同，揭示了他们所隐含的意识形态。结果表明：中美政府在对待朝核问题的态度、愿望和方式上存在较大差异，从而揭示了他们不同的政治意识形态。［关键词］语料库；话语分析；意识形态；新闻发言人［中图分类号］H030［文献标识码］A［作者简介］陈乾峰（1983-），男，硕士，研究方向为语料库语言学和语用学。陈乾峰（杭州师范大学钱江学院，浙江杭州，310036）

①它们分别来自中国外交部和美国国务院例行记者会的官方网站，网址分别为http：//www.fmprc.gov.cn/chn/default.htm和http：//www.state.gov/r/pa/prs/dpb/—57—过程、心理过程、行为过程、言语过程、关系过程和存在过程等，并指明与各种过程有关的“参与者”（participant）和“环境成分”（circumstance）。以往的研究更多地是定性地观察某个或某几个文本中的及物性过程，并对其加以解读，这就难以排除研究者的主观臆断和片面分析。鉴于及物性六大过程在句法上都为动词，本研究借助语料库的研究方法。语料库软件AntConc3.2.2能对中美两小型语料库中所有文本进行一次性批处理，让计算机自动生成所有动词的词表（wordlist），并呈现出其使用的频次和排序，然后对排序前20的动词（及物性过程）索引行进行观察和搭配（collocation）分析，进而确定过程的参与者和环境成分，使得语料库和系统功能语法的及物性系统分析进行了天衣无缝的结合，让原本主观的分析显得极其客观。二、话语与意识形态分析（一）语篇和话语实践1.及物性过程同一个过程词可能会因为时态、语态等差异而表现为不同的单词形式，如过去时态、现在进行时态等。为了能穷尽所有过程词，AntConc软件首先对所有语料进行词形还原（lem-ma），自动生成词表，表1就是排序前20位的的中美过程词，其中括号里显示其各种时态形式及对应的频次。表1显示，在20个及物过程中，中方使用了16个物质过程，按照频次高低依次为make、take、implement、hold、main-tain、promote、continue、resume、work、resolve、solve、include、meet、reach、do和realize；3个心理过程，分别为hope、believe和know；1个言语过程，即discuss。而美方使用了14个物质过程，分别为go、do、get、make、come、take、try、prevent、con-tinue、return、work、impose、give、isolate，包括think、know、want在内的3个心理过程，1个言语过程say和2个行为过程see和look。可见，中美双方都以使用物质过程为主，而且共同使用了make、take、continue、work和do等词；其次使用最多的是心理过程，且都使用know一词；另外他们还分别使用了discuss和say言语过程词，美方还用了2个行为过程词。因此，中美语料及物性过程既存在相似性，也存在较大的差异：他们都将继续（continue）采取（take）某些行动、做出（make、work）某种行为来完成某事，或者通过采取某些行动、做出某些事情等来继续某个状态；中方还致力于举行（hold）某些会议、会谈和活动等来解决（resolve、solve）某种问题和困难，从而维持（maintain）、促进（promote）或实现（realize、reach）某种最佳事态。当然，光凭这些还无法准确或全面地了解其深层内涵，因此还需观察其参与者和环境成分。鉴于中美都以物质过程使用为主，下文将重点探讨物质过程的参与者和环境成分。2.参与者和环境成分参与者一般由词汇语法中的代词、名词或名词词组体现，而环境成分通常由介词短语或副词体现。研究用AntConc对上述每一个物质过程进行左右搭配检索，设置左右跨距为10，最低搭配频次为10，因为不同的物质过程具有不同的搭配强度，所以把与之搭配次数在10次以上的纳入本研究讨论，把低于10次的直接过滤掉。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对名词词组和介词短语的识别难度较大，因此还需观察相应的索引行。软件统计结果表明，中方的continue、include、work、meet和do以及美方的go、do、come、try、work和give的搭配都低于10次，故已直接过滤掉。对于剩下的物质过程，根据其是否具有相同或相似的参与者进一步归类，具体如下：（1）对待朝鲜问题的态度（中方为make、take和implement；美方为take、make和return，详见表2）；（2）解决朝核问题的方式（中方：promote、hold、resolve、solve、resume和reach；美方：continue、prevent、isolate和impose，见表3）；（3）对待朝核问题和朝鲜半岛的愿望（中方：maintain和realize；美方：get，见表4）。在态度方面，表2显示中方的make和take的动作者有We，China和allrelevantparties，前者的目标有effort(s)、prog-ress和response，而后者的目标是measures、action(s)和atti-tude。对于implement来说，动作者有partiesconcerned、China和DPRK，目标是JointStatement、actions和Resolution，环境成分为assoonaspossible和atanearlydate。这些及物性的表1中美语料的排序前20位的过程词中国美国序号频次动词原形（及其各种表现形式）频次动词原形（及其各种表现形式）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5420713110491919177767670676663595548484845hope(hope223；hoped1；hopes24；hoping6)make(made69；make134；makes4)take(take73；taken40；takes2；taking13；took3)implement(implement75；implemented12；implementing17)hold(held40；hold44；holds7)maintain(maintain50；maintained18；maintaining16；maintains7)promote(promote66；promoted3；promoting22)continue(continue75；continuing2)believe(believe64；believed5；believes5；believing2)resume(resume55；resumed12；resuming9)work(work65；worked5)resolve(resolve37；resolved14；resolving16)solve(solve45；solved10；solving11)include(include3；included6；includes1；including53)meet(meet26；met33)reach(reach7；reached47；reaching1)discuss(discuss28；discussed10；discussing10)do(did10；do34；doing3；done1)realize(realize36；realized1；realizing11)know(know37；known6；knows2)869807685552541450400389301298271232210206181178169161158132think(think852；thinking13；thinks4)go(go197；goes23；going555；gone10；went22)do(did138；do407；doing74；done66)say(said343；say197；says12)know(know520；knowing1；known17；knows3)get(get279；gets25；getting81；got65)see(saw17；see261；seeing17；seen100；sees5)make(made186；make193；makes10)come(came28；come248；comes25)take(take162；taken56；takes17；taking36；took27)look(look164；looked9；looking92；looks6)want(want183；wanted19；wanting3；wants27)try(tried15；try109；trying86)prevent(prevent130；prevented6；prevents70)continue(continue119；continued13；continues17；continuing32)return(return153；returned5；returning20)work(work142；worked22；works5)impose(impose115；imposed46)give(gave9；give85；given42；gives6；giving16)isolate(isolate109；isolated12；isolating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