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实践分析的我国参与式预算发展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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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国参与式预算的实践

参与式预算是一种创新的政策制定过程,是

公民直接参与影响自身利益的决策过程,是将政

府预算的一部分交由社会自行讨论确定,通过参

与主体平等的对话和协商,就财政预算形成共

识,做出相关理性决策。参与式预算是预算使用

和监督过程的民主化,是协商民主在政府财政预

算领域的具体运用。参与式预算强调参与主体的

多元化,以及主体本身地位的平等,倡导在同一

平台上进行直接的充分的对话协商,强化预算的

合理性和合法性。在目标追求上,参与式预算在

尊重个人利益的同时,寻求公共利益的最大化,

重视利益相关者的诉求,并且在公共理性中选择

具有集体智慧的设想和行动方案。

(一)参与式预算在我国的实践情况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社会转型和公民意

识的觉醒,政府过去单一控制的决策方式逐渐不

能适应现实的发展需要,尤其是财政预算作为政

府运行的基础和关键,也是多方利益主体聚焦和

博弈的阵地,更加强调公开透明,更加强调公众

参与。我国参与式预算实践经过10余年的发展,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涌现出一批比较经典的城

市探索实践案例,增强公共理性的同时,也提升

了行政的透明度和公正度,成为基层创新治理的

新方式,但也面临着难以持续和不能复制推广的

问题。有些地方的参与式预算实践因为支持的决策者离开而沉寂,还有些地方的参与式预算过了

一两年后就沦为形式上的存在。

从现有的参与式预算实践产生发展的历程来

看,笔者将其主要分为三种类型。一是以浙江温

岭为代表的自主创新“内生型”参与式预算实

践。浙江温岭的参与式预算源自早期的“民主恳

谈会”,一些乡镇在重大事项的讨论中引入居民

参与,在日后的讨论中逐渐聚焦政府财政预算领

域。二是以黑龙江哈尔滨为代表的在社会组织影

响下的“外生型”参与式预算实践。黑龙江哈尔

滨的参与式预算实践是在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

支持下,在预算的编制、执行和监督的过程中引

入社区居民直接参与。三是以河南焦作为代表的

由政府自主推动的“自生型”参与式预算实践。

河南焦作市政府在推动公共财政改革的过程中,

借鉴了其他地区经验,将民意测评和专家论证等

具有公共理性的方式纳入预算决策过程。

除了发展历程不同外,每种参与式预算实践

类型也各具特色。本文选取浙江温岭、黑龙江哈

尔滨和河南焦作三种类型模式进行深入的对比分

析(表1)。

通过表1的对比可以发现,不同参与式预算

实践模式都十分重视民众的参与协商,将居民代

表和专家学者等参与主体直接纳入民主决策当

中,并且在聚合民意的基础上做好预算编制,保

证财政预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主要差异基于实践分析的我国参与式预算发展探究

文/易航宇黄彦智

【摘要】近年来参与式预算在我国的发展逐渐深入,许多地区的具体实践都取得了良好成效,成为完善和发展政府治理的有益探索,但也存在着许多问题。在全面深化改革,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过程中,有必要通过对目前较为成熟的参与式预算实践模式进行分析,进一步了解参与式预算的具体作用,并探究其具体实践过程中在制度、主体和参与等方面存在的发展困境,以提出对应的发展完善的解决对策。【关键词】参与式预算;实践分析;对策完善【作者简介】易航宇,南昌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研究方向:公共管理;黄彦智,南昌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研

究方向:公共管理。经济论坛EconomicForumAug.2018Gen.577No.082018年8月总第577期第08期

··124体现在参与方式上,不同模式下的参与协商方式

有很大区别。温岭将参与式预算与基层的人大制

度有机地结合起来,先经过居民代表民主恳谈,

再交由人大审议决定,与现有社会制度相辅相

成。哈尔滨模式则是注重在社区层面的对话合

作,通过居民代表和社区干部的协商确定预算项

目,并且居民代表参与监督项目的具体实施。焦

作模式利用网络技术建设公众参与平台,由公众

在网上投票产生预算项目范围,再由专家学者进

一步论证,举行利益相关者的社会听证,为最终

的决策提供参考意见。另外从参与方式可以看

到,不同的模式所需要的协商方法各异,协商方

式对最终的协商效果具有较大影响。从参与环节

来看,各地的参与式预算实践都集中在预算的编

制环节,预算的执行过程并不都有民众的参与,

从参与范围来看,各地用于参与式预算决策的并

不都是全部的预算,更多的只是部分预算,可见

参与式预算的参与并不到位,有待完善。

(二)参与式预算的三个作用1.拓展政治参与互动,改善基层治理。参与

式预算在预算领域拓展了政治参与互动的广度和

深度,引入普通民众和民意代表参与预算项目的

决策,保障了普通民众的知情权和人大代表参与

决定地区事务的权利,体现了人民的主体地位。

同时参与式预算规范的制度平台加强了基层政府

与民众的直接沟通和交流,有利于基层政府制定

和推进便民利民的政策,也有利于民众对基层公

共事务的监督和管理,形成协调完善的基层治理

关系。2.引导政府公共决策,促进科学民主。公共

预算的制定和执行涉及到公共决策,参与式预算

改变了之前政府主导公共决策的方式,在决策的

制定和执行过程中反复沟通讨论,更加重视协商

的作用,积极主动地利用好专家学者的专业智

慧,促进公共决策更加科学化,同时采用民主恳

谈和民主决策的方法,在决策项目完成之前经过代表协商、民众投票、人大决定和执行评估等环

节,确保公共决策能够体现人民意志,满足实际

需求,更加民主化。3.达成对话协商共识,构建公共理性。参与

式预算的最大特点和优势在于能够通过对话协

商,凝聚共识,增强公共理性。在参与式预算的

各个阶段和程序中,政府、民众、民意代表和专

家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积极对话,面对面地坦

诚沟通,直接交换意见和建议,进一步在完善预

算项目上达成共识,在协商过程中吸纳多方理

性,构建公共理性。各地参与式预算实践已经有

一套较为规范的制度安排,为对话协商和公共理

性的建构提供了制度保障。二、我国参与式预算实践的发展困境

(一)制度不健全

参与式预算虽然在我国经过多年的发展,有

温岭、哈尔滨和焦作等不同类型的实践,但是在

逐渐规范的过程中也存在制度不健全的问题。首

先是缺乏制度保障。各地参与式预算实践都各具

特色,形成了一定可以依据的规范,但是大多是

各地自发或者是受社会组织影响的基层政府决策

行为,难以持续和不能复制推广。比如四川巴中

市白庙乡自发的参与式预算实践没有得到足够支

持而迫于外界压力破产,江苏无锡的参与式预算

实践在与社会组织的合作项目结束后也失去了活

力。其次是与现有社会制度联系不紧密。除了浙

江温岭模式与基层人民代表大会等社会制度有一

定的契合外,大多数参与式预算的地区实践中缺

乏与基层居民自治等现有社会制度的必要联系。

最后是规则不够细化。在参与式预算的各个流程

环节中规则不够具体,比如对预算项目的筛选等

协商的具体环节监督没有明确的规定,对参与式

预算成效有较大的影响。

(二)主体不平等

参与式预算要求参与协商的主体在平等的基

础上开展协商对话,最后达成理性的共识,不过事项模式

参与主体

参与方式

参与环节

参与范围温岭模式

人大代表、居民代表

民主恳谈、人大审议

预算编制和执行

全部预算哈尔滨模式

社区干部、居民代表

代表协商、项目监督

预算编制和执行

部分预算焦作模式

公众、专家学者

网上投票、专家论证

预算编制

部分预算表1浙江温岭、黑龙江哈尔滨和河南焦作参与式预算实践对比

··125从目前的参与式预算实践来看,我国的参与式预

算仍然存在主体不平等的现象。即使民众和民意

代表对于预算项目有了一定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但是预算协商的项目种类和数量,以及预算的总

额由政府决定,民众和民意代表只能对有限的预

算项目进行讨论,不能完全独立自主地进行协

商。比如在黑龙江哈尔滨的参与协商过程中,由

乡镇或者街道召集居民代表对意见征集阶段初步

形成的备选项目进行审议,最终通过居民代表投

票或者街道范围内居委主任协商的方式选出能实

施的预算项目。另外在进行协商讨论的过程中,

由于参与协商讨论的民意代表的推选缺乏必要的

监督和条件限制,存在形成利益团体追求狭隘的

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可能,同时由于缺乏对于协商

讨论的秩序安排,也存在强势一方胁迫弱势一

方,甚至由某方力量主导讨论过程的可能。

(三)参与不到位

参与式预算的成功推进要依靠多元主体的广

泛而深入的参与,但在当前的具体实践过程中协

商的参与存在很多问题。参与过程的广泛性明显

不足,大多数乡村和社区居民没有参与政府与公

民之间的讨论、对话和交流。这体现为公众本身

的公民意识和公共精神不强,对公共事务参与不

够。参与程度也不够深入,有流程设置和技术性

限制等方面的因素制约。流程上主要是对具体项

目的执行和事后的评估缺乏必要的参与,不能保

证预算协商的决策落到实处,另外也缺乏科学合

理的时间安排,大部分预算时间的讨论只集中在

一天时间内。在技术性方面主要是协商讨论的空

间环境,以及协商讨论的安排不合理。在笔者亲

身经历的南昌西湖区参与式预算实践中,许多社

区的居民代表小组都集中安排在同一个场所中协

商讨论,嘈杂的环境影响了协商对话的效果,同

时每组的居民多为本地人,与同组讨论的外地专

家学者交流存在不便。三、我国参与式预算发展完善的对策思考

(一)深化改革创新,完善体制机制

我国参与式预算发展迅速,除了原有的协商

体制机制进一步深入外,在基层也逐渐探索出一

系列形式多样的具体实践方式。但各地的参与式

预算实践探索多是由于地方领导人的自发推动或

者社会组织的倡导,没有制度保障,同时各地的

经验模式缺乏足够的总结和提升,难以在更广的

范围内推广。目前正值全面深化改革,推进国家

治理现代化的关键时刻,预算协商的运用更加广泛和深入,国家应当积极关注和鼓励基层开展切

合实际的参与式预算实践,并给予必要的制度支

持和保障,对于较为成熟的经验要及时总结提

升,进一步完善有关的民主协商的体制机制,在

适当的时机进行适当的推广。同时注重预算协商

的制度设计和实践探索与现有的人大、政协、基

层自治等社会制度相协调,使得参与式预算更好

融入我国的社会发展。另外对于现有参与式预算

实践出现的各种规则缺失也要及时完善,可以设

置事前听证和事后监督机制,确保参与式预算的

各个环节设计科学合理、运行高效便民,能够保

证公民平等地深入参与,自由地沟通交流,维护

和发展好公共利益。

(二)结合中外经验,改进协商实践

现代的参与式预算理论起源于西方,与我国

的现实状况存在一定的差别,盲目照搬西方模式

或者盲目排斥外国的经验都不能正确地发展参与

式预算。只有合理地吸收西方的经验教训,结合

我国实际情况才能有助于我国参与式预算的完善

和稳步发展。我国的参与式预算协商实践就是在

立足于本国实际,吸取西方经验的基础上发展起

来的。西方参与式预算的成功离不开民主法治意

识的养成,建立在广泛而平等的参与和充分理性

的讨论基础上,协商程序科学合理,协商过程公

开透明。我国要立足实际情况,在现有的法律和

制度的框架下,以发展参与式预算为契机大力加

强民主和法治建设,积极构建社会平等理性交流

的平台,注重对参与主体的民主法治意识的培

养,积极推进民众的有序参与,规范多元利益团

体的诉求合理表达,鼓励公民通过恳谈会、听证

会和评议会等方式加强对话合作,形成集体共

识,进一步改进协商讨论程序和技术方法,确保

协商对话的结果科学民主,正确反映人民呼声,

形成体现公平正义的参与式预算协商方案,在民

主协商的实践中促进社会和谐。

(三)增强公共理性,培育社会组织

参与式预算是社会公共理性的产物,社会公

共理性的养成和公民意识的觉醒离不开社会组织

的成熟发育。在参与式预算实践过程中,也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