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经》中的妇女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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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经》中的妇女形象【摘要】《诗经》较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而其主人公的构成往往与妇女形象有关。
为此,《诗经》中塑造了千姿百态又富于个性化的妇女形象。
从妇女的出嫁、被弃、拒暴、盼夫、私通,到爱国等内容无所不包容。
用当时妇女不同形象的方式去揭示社会生活的深层矛盾,反映各个角落的现实生活。
这其中以妇女婚姻间题为题材的诗占有较大比重。
【关键词】妇女形象多彩图画《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收入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五百多年的诗歌311篇,又称《诗三百》。
先秦称为《诗》,或取其整数称《诗三百》。
西汉时被尊为儒家经典,始称《诗经》,并沿用至今。
《诗经》中的情诗占有很大的比重,塑造了众多的妇女形象。
这些形象千姿百态,情态不一,可以通过这些妇女形象去反映当时社会生活的风貌。
由于妇女形象众多,所以,通过这些形象揭示了婚姻问题的各个方面和社会生活各个角落,也可以说是西周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
妇女问题是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
妇女在社会生活中是否获得自由、民主、平等的权利,是衡量社会解放与否的标志。
中国古代妇女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受着政权、夫权、族权、神权的残酷压迫,她们必须格守礼教及其道德标准①。
几千年来,不管是中国、东方,还是西方,都在探讨着妇女问题。
在文学史上,人们更是塑造了许许多多的妇女形象,探讨了形形色色的妇女问题。
《诗经》就是一部在塑造妇女形象与探讨妇女问题上作出极大贡献的诗歌总集。
《诗经》中的妇女形象大致可分以下几种:(一)大胆、直率、大方、泼辣、无拘无束、敢爱敢恨《诗经》中的作品收录的时间段为:大约公元前11世纪至前6世纪。
也就是说它的收录包含了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的作品。
奴隶社会是从公元前2100世纪到前475年。
前476年开始进入了封建主义社会。
在公元前5、6世纪,那个时期,由于人类进入封建社会还不是很久,男女爱情还不那样深受封建礼教压制束缚。
这时的男女情爱、婚姻比较自由。
人类从原始的性爱向文明的情爱转变,懂得了如何去追求情爱,追求恋人,追求幸福。
当女性到了一定的年龄,如果还没有男子追求,她们就会大胆、直率地毫无顾忌地去向男子主动求爱、毫不掩饰自己的求偶心情,敢爱敢恨。
诗经中的《摽有梅》、《有杕之杜》、《褰裳》、《叔于田》等,就是其中的代表。
《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适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适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墍之,求我庶士,适其谓之。
这种从“七兮——吉兮”、“三兮——今兮”、“顷筐墍之——谓之”就足以表现女子渴望爱情,就是要坦率、大方的表明。
这种主动追求是出自内心的爱的萌动。
她们把自己比作熟透的梅子,呼唤小伙子快来采集。
这种对爱情的热烈追求,是顺乎人性的发展的,是不守任何礼法约束的。
《有杕之杜》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为之,曷饮食之?有杕之杜,生于道用,被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此诗不是柔情密意地与情朗悄声低诉“恩爱相尔汝”,没有聊聊我我,也没有矜持羞涩。
也四个“?”道女子情意之浓浓,道之无需遮遮掩掩,大胆又直率。
《褰裳》子惠我思,褰裳涉溱。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我思,褰裳涉洧。
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此正是道出女子向她的情人——锋芒毕露、咄咄逼人、辣而不憨、爽直却见心智,她的话既是说笑,又是其情流露,让恋人有“褰裳”涉溱这一行动来说明爱情的真诚、坦率中带有一点泼辣,这正是对恋人的主动与大胆的追求,这是发自纯真的灵性。
她们与情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占据着主动,是强者、操纵者。
《叔于田》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仁”、“好”、“武”——女子如是称赞所爱的男子。
三个“不如叔也”,重复,再重复,可见,“叔”在她心目中,真的是举世无双、无人可比,倾慕之情,一一溢于言表。
无疑,此女子直率而赤裸裸。
(二)天真、烂漫、活泼、纯朴、热情地追逐爱情的幸福生活。
爱情是人类特有的感情,是一种自发的不由自主的情感冲动,同时也是个体的一种自由选择。
爱情更是美好的,教人振奋人心的,让人憧憬向往的。
《诗经》中的爱情诗,热烈而浪漫,清晰而纯净,是心与心的交流,是情与情的碰撞。
如《静女》《溱洧》《女曰鸡鸣》。
《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而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这诗写情人幽会“静女”“候城隅”,情朗“爱而不见”,遂“搔首踟蹰”。
那种焦急万分,左顾右盼、不知如何好情景。
“静女”再也难忍心“俟”下去了。
她突然地出现于情郎面前。
多情地“贻我彤管”。
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就形象地跃然纸上。
这也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正在初恋的少女形象。
她们是那么的天真纯洁,那么的烂漫可爱。
《溱洧》溱与洧,方涣涣兮。
士与女,方秉蕑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讦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
士与女,殷其盈矣。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讦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此诗写阳春三月,大地回暖,艳阳高照,鲜花遍地,一对情侣手持香草,穿行在的热闹的人群中,感受着春天的气息,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他们边走边相互调兴,并互赠芍药以定情。
女子邀请小伙子一起去游玩,还与小伙子“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此诗台一首欢畅流动的乐曲,天真、纯朴、烂漫、自由。
《女曰鸡鸣》女曰鸡鸣,士曰昧旦。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
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
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这首诗更写男女私会,他们在一起过夜,并在枕边絮语,相约为夫妇。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戈凫与雁”——女子催促男子早起射猎。
“宜言饭酒,与子偕老”——相伴终身,白头到老,这是多么的纯朴简单但又多么热情真实。
这些女子,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活泼而又纯朴,热情地追逐着爱情的幸福生活,尽情地享受着爱情的甜美。
她们是那么的多情,用人类最天真、纯朴的方式表达出真挚的情思,追求着幸福美好的生活。
应该说,《诗经》中的这类爱情诗,塑造了教人纯真、可爱的妇女形象,展示给我们的是人类美丽的情感世界。
这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有的只是个体生命本能的情感流露。
这里有的,只是淳朴、自然、浪漫的平等爱情。
(三)温柔、矜持、娴慧,拥有挚烈的爱情,却不敢大胆地表达与追求这一形象的女性性格是内向的,总要把个人挚烈的感情深藏在心底下,羞怯与矜持使她们不敢大胆地表白自己的爱意、情欲。
这与《摽有梅》、《褰裳》的敢爱敢恨,大胆追求的个性是截然不同的。
可以说她们想爱但又不敢爱,只矜持沉默地等待着“爱”。
如《郑风·将仲子》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
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
岂敢爱之?畏我诸兄。
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
岂敢爱之?畏我多言。
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此是一个女子婉拒情人越墙来约会的诗。
女子的内心是很爱情人的,但是担心被父母兄长和他人发觉,受到指责和迫害。
所以才对情人曰:“无逾我里”、“无逾我墙”、“无逾我园”,发出“岂最爱之”的感慨,这都是因为“父母之言”、“诸兄之言”、“人之多言”“亦可畏之”。
可见语真情苦,既反映了当时男女间的自由情爱已受到礼教的干预,也说明了妇女的矜持、畏怯,不敢大胆追求自己的幸福爱情。
再如《东门之土单》里的少女,心爱着邻家的小伙子,“其室则逊”,却不敢主动接近她,“其人甚远”,只好在心中默默慨叹:“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即使她们已经获得了男子的爱,尽管内心的爱挚烈得“纵我不往,子宁不嗣?”、“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少妇深沉的内心世界与矜持的性格特点展示得一览无余。
这种形象的妇女即使与男子一见钟情,有心相许,却也要说“脱脱兮,无感我兮,无使也吠“。
据此,可知少女微妙的心理,即喜激动,又羞怯紧张,既愿意顺从男子,又矜持、娴慧,展示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个可爱娇羞的妇女形象。
但这一形象的妇女,在诗经中所占的社会比例还是很少的,不是主导地位的妇女形象。
(四)快乐、幸福、成功、拥有甜蜜的爱情生活此一妇女形象的如《小雅·车舝》中写一小伙子驾车去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加压抑不住满怀的喜悦和兴奋,想到新娘的美貌和贤淑,新婚结合的甜蜜,真的是“觏尔新婚,以慰我心”。
又如《关雎》描写的是一个采荇菜的女子,被一位年青男子爱恋与思慕,既“寤寐求之”、“辗转反侧”,又“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有如是男子为之,可见采荇菜女子是多么的快乐、幸福的。
并且,她的这种快乐幸福的美好生活一直是后人所追求、向往的。
此外,还有《丘中有麻》中写一位女子叙述她与其情人的定情过程,纯真的爱情经过颇具匠心的经营与培育,终于迎来收获的季节,拥得幸福美好的爱情生活。
《桑扈之什》却又说是一对青年经过心醉的恋爱即将踏进婚姻的殿堂,她们被人们所祝福,你鸳鸯一样永远快活相伴。
总之,“她们”的爱情是快乐的,幸福的,甜蜜的、成功的。
(五)、痴情、幽怨、犹豫、深受礼教制度迫害这一类的妇女形象,主要描写塑造在战争徭役诗、爱情与婚姻诗当中。
如《君子于役》一位山村的妇女,因“君子于役”,却“不知其期”。
可是仍然于暮色苍茫之中,想念着久役不归的丈夫,这是多么的深情与痴心。
同时,也可以看出当时战争给妇女带来的伤害。
《杕杜》写一位女子思念远戍在外的丈夫,往事无尽无休,征夫终年服役,逾期不归,妻子只好在家翘首以待,焦急忧伤不止。
可见其痴情程度。
与此相同的还有《伯兮》,诗写的是女子因分离为铭心刻骨的相思而生病。
但是,也许一方面是因为妇女的过于痴情,另一方面更由于当时的“诗经”时代,是奴隶主义与前期封建主义的结合体。
虽然当时的爱情也有一些自由的、快乐的,但奴隶主义与封建主义政权、夫权、族权仍是压迫的女性,妇女也深受着礼教制度的迫害,而让她们或被遗弃、或被虐待,她们幽怨、无奈、犹豫、凄凉——此大多是形象生动,性格鲜明的“弃妇诗”中的弃妇形象。
《诗经》中的此类作品大致有11首:《召南·江有汜》、《《邶风·柏舟》、《邶风·日月》、《邶风·终风》、《邶风·谷风》、《卫风·氓》、《王风·中谷有蓷》、《郑风·遵大路》、《小雅·我行其野》、《小雅·谷风》、《小雅·白华》⑦。
下面且拿其中几个代表作分析:1.《五风·中谷有稚》中谷有蓷,暵其干矣。
有女仳离,嘅其叹矣。
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