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矫正演进历史(下)

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Ａｎｈｕｉ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Ｐｏｌｉｃｅ　Ｏｆｆｉｃｅｒｓ　

美国矫正演进历　（下）①　王志亮（编译）　（上海政法学院，上海２０１７０１）　

【摘　要】美国独立前沿用英国的刑罚制度，看守所的条件极类似于它们欧洲前辈的条件，在国家审判期间或　某种国家惩罚的形式下。欧洲监狱监禁囚犯的条件极其严酷，囚犯还得给看守人员交付小费。当时在美国，监　禁作为一种惩罚方式极为少见，而公开绞死和肉体惩罚却是常规行刑方法。美国独立后，殖民者对基本人权　的关注以及他们担心政府权力不受限制地施加于公民．最终导致了改革的呼声。美国可谓是后起之秀，在刑　罚执行方面建树颇多。逐渐地取代了英国开先河的地位和作用，成为世界性潮流的前卫。　【关键词】看守所；监狱；矫正；历史　【中图分类号】ＤＦ８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５１０１（２０１３）０５—００９０－０７　

国家监狱协会（美国矫正协会的前身）及其　ｌ８７０年在辛辛那提召开的会议具体表明了改革的　新精神。在它的《原则宣言》中，国家监狱协会积极　倡导刑罚学的新构思：监狱应该根据照囚犯变化的　哲学来运作，用释放来奖励改善。不定期刑会取代　定期刑．而且和改善的证据——绝非仅仅是时间的　流逝——应该是释放囚犯的所必要的。以个性和进　步为基础的冈犯分类能够促进改善方案。在１９世　纪前半期发展起来的感化院实践了定期刑、前后紧接　步伐完全椅子的行走方式、静默和隔绝的规则——现　在，被视为贬低和侮辱、摧毁了冈犯的进取心。　如果在国家监狱协会神职人员居于领导地位．　像１９世纪３０年代推动感化院的活动家那样，那些　在辛辛那提聚会的人仍然把犯罪看作是应该靠道德　再生努力来处理的一种道德疾病，这并不令人惊讶。　就像他们之前的教友派信徒一样，１８７０年改革　家们希望行刑机关的制度化生活成为促成囚犯改善　的方式。闪犯会被转变为良好调整的公民．但是这　个程序发生在高墙电网同成的监狱内。因此，《辛辛　那提宜言》真诚地坚信“改善是个时间工作．而且仁　慈对应于罪犯自己的良好行为，除了保护社会之外。　要求冈犯的刑期长度足以确保管教程序奏效。”　ｆ二、埃尔迈拉管教院　第一个管教院（ｒｅｆｏｒｍａｔｏｒｙ）②于１８７６年在纽约　州埃尔迈拉落成，当时泽布伦・布罗克韦（Ｚｅｂｕｌｏｎ　Ｂｒｏｃｋｗａｙ）⑧被任命为典狱长。布罗克韦相信诊断和　处遇是改善和康复的关键，他研究分析每个新人狱　的网犯，探究罪犯违规的社会学、生理学、心理学因　素和“根源”。由此，就需要规划个体化的丁作和教育　处遇方案。在白天囚犯遵循严格的Ｔ作时间表，在晚　上学习文化职业和道德方面的课程。取得良好成绩　的闪犯获得提前释放。　专门为１６岁到３０岁之间的重罪犯人设计，埃　尔迈拉管教院的方法吸收了分类的分数制度、不定　期刑和假释。一经法院把罪犯押送到埃尔迈拉管教　院．典狱长就能确定释放日期：唯一的限制是服刑时　间不能超过法律针对特定犯罪规定的最高刑期。　三级分类制度与不定期刑相联系。每个罪犯进　入行刑机关时分为２级．而且如果６个月的期间里　每１个月囚犯通过努力劳动、完成学习任务并且没　有引起什么问题而挣到９分．那么他就能够升到ｌ　级——释放所必需的。如果他不合作并且违犯了行　为规则．因而表明他不关注进步和缺乏自控．他就会　被降至３级。在３个月之后只有做出满意的行为，他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０５—１１　【作者简介】王志亮（１９６２一），男，山西左云人，上海政法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法学博士，主要从事刑事法学研究。　

①本文上半部分刊登在２０１３年《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第２期。　②管教院：为青少年罪犯开设的行刑机关，强调训练、分类的分数制度、不定期刑和假释。　③泽布伦・布罗克韦（１８２７—１９２０）：刑罚学家，２１岁时他在康涅狄格州韦瑟斯维尔德监狱，作为一个职员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　１８５４年，担任纽约州罗彻斯特市门罗县感化院的典狱长，开始实践关于使监狱更具有康复职能的观念。１８７６年．担任纽约州州　属埃尔迈拉管教院典狱长，实践了自己的理论。１９００年，从该行刑机关退休。　

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２０１３・５　王志亮（编译）：美国矫正演进历史（下）　才能重新踏上通往最后释放的道路。总之，这个制度　把“囚犯的命运尽可能让囚犯自己掌握在手中”。　埃尔迈拉管教院成功地改善了青少年重罪犯　人，得到了广泛宣传，而且接下来的几十年来它的方　案在２０个州被效仿。布罗克韦在年度报告中声称，　埃尔迈拉管教院释放的８ｌ％的囚犯得到了“可能的　改善”。刊登在《美国社会科学期刊协会》杂志的一　篇文章“何时我们可能废止监狱？”附和他的乐观主　义，作者回答了标题疑问，“达到我们把犯罪人送进　像埃尔迈拉一样的管教院的程度，因为被送到那里　的人超过８０％被它改善了”。布罗克韦甚至经受了　ｌ８９３年州政府对埃尔迈拉管教院残酷虐待囚犯指　控的调查．该指控揭露埃尔迈拉管教院经常使用鞭　子和单独监禁。因此，在１９００年，面对指责他执掌埃　尔迈拉管教院的鼎沸批评，他被迫辞职。　到１９００年．管教院运动遍及美国的许多州，然　而，到１９１４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已经开始萎　缩。在大多数行刑机关，建筑模式、警卫的态度和纪　律的强调重点与过去的倾向定势没有什么区别。教　育和改善的工作经常重蹈覆辙回到强调惩罚的刑罚　传统上，甚至布罗克韦也承认难以把态度改变的囚　犯与仅仅靠监狱规则生活的囚犯区别开。作一个好　囚犯成为赢得假释的方式，但是这并不意指囚犯已　经真正改变了。　（三）持续的改革　虽然瓦恩斯、布罗克韦和管教院运动的其他领　军人物的理想没有实现，但是这些杰出人士为美国　矫正事业作出了诸多重要贡献。不定期刑、囚犯分　类、改善方案和假释全都在埃尔迈拉管教院首先发　展起来了。《辛辛那提原则宣言》确立的目标，激励　着监狱改革家充满信心地走进了２０世纪。然而，在　此之前，出现了更多变化。在１９世纪中期，美国进入　了社会重大变化时期。国家面临的问题来自人口统　计的两个新变化：人口从乡村到城市的逐渐变化，移　民的流入。由此。决定了激进改革阶段。　四、激进派的兴起　２０世纪的前２０年．称为改革的年代，为美国的　社会思潮和政治行动确定了主导旋律直到６０年代。　工业化、都市化、技术变化和科学进步使美国大地上　发生了革命性剧变。被称为进步党的诸多人抨击这　个社会的过度急变，特别是大企业的出现，而且坚信　国家会采取行动处理食物参杂使假、危险的职业条　件、违法犯罪、贫民窟的社会问题。　大多数激进派人士来自上层地位和背景，对解　决现代社会问题持乐观态度。尤其强调拥有大量移　民人口的城市状况．他们相信关心公益的人们会使　用科学研究结果来解决社会问题，包括刑罚学。这样　社会各方方面都会受益的。明确地说，他们相信通过　个体化处遇罪犯能够改好。　（一）个体化处遇及实证学派　学者戴维・罗斯曼用两个字概括激进派人士的　方案计划：良心和合宜。改革是由仁慈善良的先生和　女士推动的，他们通过个案方法寻求理解和治疗犯　罪。他们相信，感化院时期的改革者错误地假定所有　违规者是“社会混乱的受害人”，而且违规者“能够全　都用一个方案改造好，即监狱秩序井然的日常工　作”。　激进派人士认为，知道每个罪犯的生活历史然　后设计适合个体特性的处遇方案是必需的。这意味　着，矫正管理人员需要酌情诊断每个罪犯、开出处遇　和释放到社区的时间表。从这个方面来看．“根据罪　犯的需要进行处遇”的表述盛行起来．与“根据犯罪　的严重程度进行处罚”形成鲜明对照，后者一直是贝　卡里亚和１９世纪早期改革家的突出标志。　罗斯曼认为，因为新刑罚学的个案实践需要酌　处权，所以矫正管理人员赞许地回应酌处权。新的酌　处权使管理人员比较容易地落实他们的日常工作安　排。他也注意到，被监禁的那些激进派人士在促进缓　刑和假释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感化院的支持　者利用酌处权的需求来扩大监狱人口规模。　激进派人士相信，国家会合理地推行他们的改　革。同样，他们期待政府方案能保护社会正义，他们　设想国家机关会帮助罪犯。罗斯曼提到，“在刑事司　法中。问题不是该如何保护罪犯免于国家的公断，而　是怎样使国家更有效地帮助罪犯。国家不是一个要　用铁链锁住和束缚住的巨兽，而是一个有能力落实　理想方案的机关。因此，以合适的语气回应，要求国　家实践酌处权的政策，是激进派人士的核心。”　作为实证派（ｐｏｓｉｔｉｖｉｓｔ　ｓｃｈｏｏ１）①的成员，激进派　人士用社会、经济、生物和心理学的理论来解释犯罪　原因．而不用宗教或道德理论解释，他们使用现代科　学方法确定最好的处遇治疗。贝卡里亚和本瑟姆为　首的古典学派强调用法律方法解决问题，把重心集　中在行为上而非罪犯上。相比之下，科学的实证学派　把焦点从犯罪行为上转移到罪犯上。到２０世纪开始　时。生物学和社会科学的进步给激进派人士倡导的　改革提供了理论架构。虽然实证学派包含几个理论　观点，但是它的大部分实务者认可三项基本假设：其　

一。

犯罪行为不是自由意志的结果，而是个人不能控　

制的因素所造成，个人不能控制的因素包括生物学　特性、心理学失调、社会的条件。其二，罪犯能被处　遇．以便他们能够过不犯罪的生活。其三，处遇必须　

①以人的行为是生物、经济、心理学和社会因素的产物的假设为基础的犯罪学和其他社会科学的一种理论，而且使用科学方法　确定个人行为的原因。　安徽警官职业学院学报２０１３．５　＿监　｜巍　王志亮（编译）：美国矫正演进历史（下）　针对个人和个人的问题。　（二）激进派的改革　用他们关于犯罪行为的性质和需要国家采取行　动改善罪犯的观念武装起来，激进派为改革矫正方　法而战。他们提出了两个主要策略：其一改善滋生犯　罪的社会环境中的条件，其二改造个体犯罪人。因为　他们把犯罪视为主要的都市问题，尤其集中在较低　阶层的移民中，激进派通过政治行动，寻找能够改进　贫民区条件状况变化：更好地的公共卫生、房东与租　赁人的法律、公共用房、运动场、安居住房、教育。但　是，因为他们也相信每个人的犯罪行为各不相同，所　以需要个案方法。到１９世纪２０年代，激进派建议的　四个方案获得广泛接受．他们的四个方案是：缓刑、　不定期刑、假释和少年法庭。这些内容是在１８７０辛　辛那提会议上提出的．激进派及其矫正领域的盟友　促进了ｌ存全美国的推行。　１．缓刑。缓刑起源于１８４１年波士顿治安法院约　翰・奥古斯塔斯的丁作。这个替代监禁的措施非常适　合激进派的规划．因为它认可每个人的不同并且使　罪犯处于监督之下在社区接受处遇。１８７８年，麻萨　诸塞州颁布了缓刑法律．直到１８９７年其他州才开始　采取相关措施。１９００年只有６个州规定了缓刑。但　是，到１９２０年时，每个州都允许对少年适用缓刑，３３　个州允许对成人适用缓刑。到１９３０年时，联邦政府　和３６个州，包括每个工业化程度高的州，在立法中　都规定了成人缓刑法规。然而，缓刑主要是一项都　市策略。它从没有在美国的乡村下或小城市生根落　地。理南可能与成本效益相关．人口密度小的区域不　能适用缓刑，或许它反映了乡村人们的不同心态。　在都市区域，配置工作人员的问题。案件数量标　准，以及监督质量，导致缓刑达不到期待的效果。几　乎没有司法区能达到当时由刑罚学者提出的当事人　与监督者５０：１的比例要求。也许更重要的是．缓刑　监督官面临着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没有什么合乎科　学基础的理论指导他们的行为，但却希望他们遵纪　守法。改善缓刑人所采取的一切措施，经常证明是用　中产阶层的道德规则教导他们——工作、信教、保存　净洁、进步，善良——与城市贫民窟生活不一致的态　度。此外，政客有时攻击缓刑，指责缓刑“娇养”罪犯。　然而，缓刑制度的盛行，部份因为是它有助于认罪。　从而减轻法院的工作负担　２．不定期刑和假释。假释的观念在ｌ８５０年代发　展于爱尔兰和澳大利亚，泽布伦・布罗克韦于１８７６　年在埃尔迈拉管教院实行假释制度，直到２０世纪　２０年代中期假释才真正在美国普遍推行．当时３７　个州颁布了不定期刑法律，４４个州规定了假释。定　期刑仍留用于较轻的犯罪，但是在这个期间超过３／　４的被判处最高刑期５年以上的罪犯在服不定期　刑。　虽然刑罚称作“不定期刑”，但是州立法机关几　乎总要设定最短和最长期限，在这个时间内才能够　实施改善的矫正程序。政客从不愿意把决定何时（或　是否）能够释放冈犯的不受制约的权力交给矫正官　员　然而．应对社会公众要求严打犯罪的强烈呼吁，　立法者倾向于增加最长刑期的刑罚，从而把较宽的　酌处权交给假释决定者。　像缓刑一样，假释在激进期间得到了极大推广。　到２０世纪２０年代中期，在主要工业化程度高的州，　超过８０％的重罪犯人经由假释释放出狱。在一些管　教院．曾经使罪犯获得释放的一个方式成为压倒性　多数冈犯据以回归社区的方法。随着假释适用的扩　大．社会公众对它的批评也增加了，尤其是报纸报导　说从监狱释放出来处于监督下的某人实施了非常恶　劣的犯罪的时候。２０年代和３０年代的研究表明，假　释犯的重新犯罪率很高，假释委员会所作的“诊断评　估”通常具体包括以其成员的偏见为基础的推测。　虽然激进的改革受到诸多批评，但是缓刑、不定　期刑和假释直到现在仍然是矫正的主导内容。也许，　如罗斯曼所建议，这是因为他们把权力提供给刑事　司法官员并且肯定了改造观念的效力。无论如何，这　三大关键性改革为矫正方面的又一变化提供了理论　框架。　五、医疗模式的诞生　甚至在精神病学开始影响美国社会之前．罪犯　有心理疾病的观点在矫正领域非常盛行。在ｌ８７０年　辛辛那提会议上，一位发言人对罪犯作了这样的描　述：　“罪犯是遭受由实施犯罪来　示的疾病折磨的　人，以及可能适当地受到此疾病支配直到其行为提　供了非常有说服力的推测以至于不仅他不受其行为　的现时影响而且其行为的再现机会极其遥远的人　”　无疑，激进派的许多改革是以这样的观念为基　础的，即通过处遇能够改好罪犯。但是直到１９３０年　才开始作出严肃的　作推行所说的矫正医疗模式　（ｍｅｄｉｅａｌ　ｍｏｄｅ１）①。在享有崇高声誉的社会科学和行　为科学的新旗帜下，矫正的强调重心转到了把罪犯　作为具有社会学、心理学或生物学缺陷的人来处遇　之上，正是这些缺陷导致他们实施犯罪行为。　医疗模型的一位早期倡导者是霍华德・吉尔　（Ｈｏｗａｒｄ　Ｇｉｌ１）　，１９２７年，他出任马萨诸塞州的诺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