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仙民间舞蹈“九莲灯”探析

第２１卷第４期　２０１４年８月　莆田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Ｐｕｔ　ｉ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２１　ＮＯ．４　

Ａｕｇ．２０１４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４１４３（２０１４）０４．０１０４—０５　中图分类号：Ｊ７２２．２１　

莆仙民间舞蹈“九蓬灯”探祈　

李国贞　

（莆田学院基础教育学院，福建莆田３５１１００）　文献标识码：Ａ　

摘　要：为死者超度亡灵的宗教祭祀舞蹈“九莲灯”舞，流行于福建莆仙地区，是集宗教、礼仪、艺术为一体的　民间祭祀舞蹈。舞蹈的产生、演变和发展与“三一教”的祭祀风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形成舞蹈独特的舞蹈形态　特征和古朴典雅的艺术风格，是民间宗教文化艺术的体现。研究”九莲灯”将对其传承与保护起到积极的作用。　关键词：九莲灯；三一教；祭祀；艺术特征；莆仙　

Ｅｘｐｌｏ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ｘｉａｎ　Ｆｏｌｋ　Ｄａｎｃｅ¨Ｊｉｕ　Ｌｉａｎ　Ｌｉｇｈｔ¨　

ＬＩ　Ｇｕｏ—ｚｈｅｎ　（Ｅｌｅｍｅｎｔａｒｙ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Ｐｕｔｉ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ｕｔｉａｎ　Ｆｕｊｉａｎ　３５　１　１００，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Ａ　ｋｉｎｄ　ｏｆ　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ｉａｌ　ｄａｎｃｅ　ｃａｌｌｅｄ”Ｊｉｕ　Ｌｉａｎ　Ｌｉｇｈｔ”，ｗｈｉｃｈ　ｉｓ　ｔｏ　ｒｅｌｅａｓｅ　ｔｈｅ　ｓｏｕｌｓ　ｏｆ　ｔｈｅ　ｄｅａｄ，ｉｓ　ｐｏｐｕｌａｒ　ｉｎ　Ｐｕｘｉａｎ，Ｆｕｊｉａｎ．Ｉｔ　ｉｓ　ａ　ｋｉｎｄ　ｏｆ　ｆｏｌｋ　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ｉａｌ　ｄａｎｃｅ　ｗｈｉｃｈ　ｃｏｍｂｉｎｅｓ　ｒｅｌｉｇｉｏｎ，ｅｔｉｑｕｅＲｅ　ａｎｄ　ａｒｔ．Ｔｈｅ　ｅｍｅｒｇｅｎｃｅ，ｅｖｏｌｖｅ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ｏｆ　ｔｈｅ　ｄａｎｃｅ　ｈａｖｅ　ｖｅｒｙ　ｃｌｏｓ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ｉａｌ　ｃｕｓｔｏｍ　ｏｆ　ｔｈｅ　Ｔｒｉｎｉｔｙ　Ｒｅｌｉｇｉｏｎ．Ｔｈｅ　ｍｏｒｐ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　ａｎｄ　ｔｈｅ　ｓｉｍｐｌｅ　ｅｌｅｇａｎｔ　ａｒｔ　ｓｔｙｌｅ　ｉｓ　ｔｈｅ　ｅｍｂｏｄｉｍｅｎｔ　ｏｆ　ｔｈｅ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ａｒｔ　ｏｆ　ｔｈｅ　ｆｏｌｋ　ｒｅｌｉｇｉｏｎｓ．Ｔｈｅ　ｓｔｕｄｙ　ｏｆ”Ｊｉｕ　Ｌｉａｎ　Ｌｉｇｈｔ”ｗｉｌｌ　ｐｌａｙ　ａ　ｐｏｓｉｔｉｖｅ　ｒｏｌｅ　ｉｎ　ｔｈｅ　ｉｎｈｅｒｉｔａｎｃｅ　ａｎｄ　ｐｒｏｔｅｃ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Ｔｒｉｎｉｔｙ　Ｒｅｌｉｇｉｏｎ．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Ｊｉｕ　Ｌｉａｎ　Ｌｉｇｈｔ；Ｔｒｉｎｉｔｙ　Ｒｅｌｉｇｉｏｎ；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ｅ；ａｒｔｉｓｔｉｃ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ｉｓｔｉｃｓ；Ｐｕｘｉａｎ　

“九莲灯”亦名“九品莲花灯”，是民间宗教　“三一教”中为死者超度亡灵的祭祀舞蹈。起源于　福建莆仙地区，后由三一教（即三教）信徒传播至　

世界许多莆仙华侨聚居地。大体是建有三一教祠　的地方，都保留着这个舞蹈，至今还有不少善于表　演此舞的民问艺人。莆田人林兆恩创三一教，他根　据道教跑莲灯的仪式，结合莆仙民间舞蹈编成了　九莲歌舞以宣传教义。　

一、“九莲灯”舞探源　

（一）莆田盛行的民间宗教“三一教”　“三一教”是莆仙民问盛行的宗教信仰之一，　

由明代莆田人林兆恩（号龙江，莆田城内赤柱巷　

人）于嘉靖三十三年（１５５４）创立。他认为儒、道、　释三教的本源相通，主张“儒、道、释三教归一”的　学说，即把三家教义融为一体，别创新教。数百年　来，“三一教”之所以能够发展并流传到各地，主　

要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三一教的教义采用三教　经典相互印证的方法，对自身的宗教主张进行阐　释，得到了一些知名士大夫的信仰支持并帮助其　

宣传。其次，当时倭寇频频侵害福建沿海，林兆恩　组织门徒倾尽家产“毁家纾难”，其无私义举和互　

助友爱的行为大大促进了“三一教”在莆仙地区　

的传播。再次，“三一教”独创“九序心法”为民众　

祛病，它简单易行，深受贫穷而又无钱问医的百姓　的欢迎，也使“三一教”更易为平民百姓所接受和　

理解，从而使它的影响进一步扩大［１］。　

多年来，“三一教”以莆田为中心在江南大部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０５．１６　作者简介：李国贞（１９７６．），女，福建莆田仙游人，讲师，硕士。

　第４期　李国贞：莆仙民间舞蹈“九莲灯”探析　１０５　

分省区流传，祠堂众多，虔诚信徒成千上万。据不　完全统计，单莆田市就有“三一教”祠堂１　２００多　

座，门人约８万人，差不多较大的乡村都有“三一　

教”祠堂。每年教主诞辰（农历七月十六日）至八　月，各村都会自发组织民众赴莆田东山祖祠进香，　

其间不乏有许多台湾和海外的进香团［２１。　（二）“九莲灯”是“三一教”传播教义的表演　

形式　据史料记载，“九莲灯”的起源几乎与“三一　教”同时。《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福建卷）记　

载：嘉靖三十三年，林兆恩在莆田东岩山收徒传经，　随者云集。时人称他为“东山教主”，尊为“夏午尼　宗师”。因“三教”初创，其教义传播未广，他就根　据道教中“跑莲灯”的仪式，结合莆仙民间舞蹈的　

艺术特点，加以发展，改编，辅以当地盛行的莆仙　

民间音乐，编成“九品莲花灯”，简称“九莲灯”。　此舞编成后，他带着弟子到各地传经，以边舞边唱　

的艺术形式宣扬“三教”教义，吸引了无数百姓。　当时，因倭寇之乱，闽、浙沿海各地受祸惨烈，死者　

遍野，林兆恩遂倾尽资财，率徒到各处收敛遗体，　并以“九品莲花灯”做道场，义务为死难者超度亡　灵。［３１ｓｍ此后“三教”逐渐流行，影响日广。“九莲　灯”舞也就随三一教的传播而为大众所熟悉。　

（三）“九莲灯”融合道教仪式动作，自成特色　“九莲灯”在表演中借鉴了道教的仪式动作，　动作虽多但非常简单，大部分以进和退为主。前进　

为阳步象征进有前途，后退为阴步象征退有余地。　这一动作是借鉴道教的“禹步”。禹步，传为夏禹　

所创，最早是古代巫师跳神时召役神灵所踏行的步　伐。道教的步法——“步罡踏斗”不仅承袭先秦禹　步祛灾的功能，还进一步融人了神仙信仰的内容，　

它是法师按照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转折行步昭役　神灵［４１。三一教的步法以禹步为基础，进行不断的　

穿梭、旋转和变化。旋转变化的队形以太极八卦图　为参照，变化出各种不同队形，加上手上拿的莲灯　舞动不停，就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九莲灯”舞。　

二、“九莲灯”舞独特的艺术特征　

“九莲灯”运用舞蹈的结构方式和形体语言，　表现宗教的文化内涵，渲染宗教教义。它用舞蹈的　肢体语言使晦涩难瞳的教义直观化、通俗化。由于　

宗教的制约和舞蹈表现的特定内容，“九莲灯”在　

仪式进行过程当中，还吸收了佛教的一些元素，形　成了自身特有的、相对固定的仪式。　（一）特定的宗教表现内容　

“九莲灯”是宗教祭祀舞蹈，一般是应主人家　之邀进行的。仙游民间俗称“报父母恩”，其目的　

是为主人家死去的亲人超度。表演的日期是根据　死者的生辰，选择吉日。一般于夜间时分在大厅或　

广场上表演。表演区俗称“祭坛”，据排场需要摆　若干张供桌。仙游聚英祠里保存古籍手抄本《九品　莲花灯》一书中写道：“两张供桌，香案烛火，五果　

六斋，办疏书，孝子跪拜或焚烧纸轿纸马。”实际表　

演程序是：表演开始之前，在场地中间摆两张供　桌，桌上摆香案烛火和“五斋六果”，然后由死者　

的孝子“办疏书”——即写明其父母的亡日。接着　由三一教徒开始表演祭祀舞蹈，在表演时，孝子要　在一旁跪拜或者焚烧祭品。《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　

成・福建卷》载：所谓“九品”，是根据死者生前的　

不同德行，分为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分别给予　超度。因此，这个舞蹈也分为“三出花”，意即分为　三段。第一段跳“下三品”，第二段跳“中三品”，　

第三段跳“上三品”。每段之间都穿插二阕唱词来　宣扬三教教义，如《劝世文》《二十四孝》《十月怀　

胎》等，通俗易懂，一般只唱不舞［３】５ｌ　。由于要宣扬　教义，因此舞蹈也根据表演者演唱能力的不同，呈　

现出种种的不固定性，在各种排列、组合、移动中　形成各种静态和动态的造型，以动态造型为主。在　

表演时间上长短不一，在１～８ｈ之间。　（二）独特的表演形式　舞蹈的表演形式因场地、人数的差异而不同，　

有不同的名称。如“双合春”是由ｌ１人表演，用ｌＯ　张供桌；“一合奏”是由９人表演，用９张供桌；　

“五关八卦”是由１３人表演，用１３张供桌；还有　“七星”“五关”等。很多时候八卦是一种祈福的　形式，参与的经师按照八卦的排列位置，从规定的　

一个方向出发，一般按顺时针方向，沿卦位走动，　到每一卦时唱诵相应的经文，直至八卦位置全部　走遍、唱遍，整个仪式程序才结束。但不论哪种形　式，表演的内容大致相同，

动作类似。《中国民族民　ｌＯ６　莆　田　学院学报　２０１４年８月　

问舞蹈集成・福建卷》载：“台向都是坐北朝南；所　不同的仅是队形的变化，人数越多越繁杂，人数越　少越简单。上场人数在九人以下的，一般不带韵　锣，木鱼，由伴奏者敲击节奏，表演者全部手执莲　花灯歌舞。根据表演者转灯技巧的高低，表演时可　

持双灯，也可持单灯，并不强求一致。由于表演者　演唱能力的强弱，表演中宣扬教义的唱段也可详　可略。”　：表演者双手持莲花灯不停旋转，边歌　边舞，并组成各种阵式绕桌而舞，为人们展示了一　幅生动的民间祭祀典礼场景，也为探索宗教舞蹈历　史与舞蹈形态特征提供了实实在在的物象依据。　

（三）道具、服饰、伴奏音乐的宗教内涵　１．宗教道具，增加了人神沟通的形式感　（１）坛主所持道具为铜铸的“铜主”，其尾端　系一个黄色丝穗飘带；另有两人持铃和木鱼，都是　

三一教的宗教法器，具有通神的宗教神秘性。　（２）道士所持的莲花灯，骨架为竹篾扎制，莲　

花灯上部早期用锡箔纸做成花瓣（现多用染色皱　

纹纸），由铁夹、木块、铁丝、铁钩制成灯座，插上蜡　烛，吊进灯罩内，两端分别固定好。莲花灯象征着　

圣洁的灵光，寓意“照破重重黑地，熏成皎皎青　

天”“引灵魂脱凡尘，上西天”。　２．伴奏音乐的浓郁地方特色　

（１）伴奏音乐取自民间音乐和莆仙戏音乐　三一教音乐伴奏乐器通常有大鼓、锣、唢呐、　

铛以及笛管等，与十音八乐使用的乐器相类似。但　

不论道场规模的大小，鼓都只有一个而且必不可　少。全场由司鼓手统一指挥。鼓手相当于指挥官，　必须对法事的全部过程和细节了如指掌，熟悉掌　握全部唱腔曲牌的特征和顺序，不仅要有过硬的　演奏技巧，及时为舞蹈配上恰当的节奏，更重要的　

是还要指挥道场人员“舞姿”的变化【５Ｊ。伴奏及演　唱所用曲牌《九品莲台》《一江风》等皆源自当地　古老的“十音八乐”和莆仙戏音乐，旋律中原封不　

动的保存着浓厚的地方风味，目前其各类仪式的　伴奏音乐还保存着１２０种曲牌。音乐主要通过鼓　

点来体现节奏的多变，舞步也随乐曲节奏作相应　的变化。特定的锣鼓经，有“文场”和“武场”之　

分。“文场”在舞蹈的开场和中间部分，节奏稳，速　

度慢，表现出从容、稳重及祭祀时的庄严肃穆。每　段舞蹈临近结束时，打击乐大多属于“武场”，节　

奏紧凑，速度较快，用来渲染高潮气氛。无论“文　场”或者“武场”，全由鼓点指挥着全场的舞蹈，使　

整个舞蹈急缓相参，刚柔并济。【６］　（２）伴奏音乐的特别规定　

“九莲灯”仪式伴奏音乐的使用，有较为严格　的特殊规定。它不能独立存在，也不能随便在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