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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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香格里拉位于青藏高原与云贵高原衔接部的横断山脉深处,三江并流奇观成为举世无双的胜景,茶马古道上繁荣一时的商业重镇,香格里拉——人类理想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东方之谜——纳西东巴文化的摇篮,神话般的世界殉情之都,20世纪人类神往的精神乐园,触手可及的传说……处处都散发着迷人的神秘气息……这是游人对位于西南一隅的丽江及滇西北由衷的礼赞。
受着这份诱惑,我们于十一月下旬走进了玉龙大雪山下的边城大研……在丽江的日子里,游子们沉醉不知归路,众多精彩的风景和独特体验至今已揉合成一个绚丽缤纷的梦,成为整天穿梭于钢筋丛林里的都市人一种可望而不可求的奢望。
每每趁着夜色,冲破栖身鸽笼和思想的束缚,任思绪飞扬,飞向异域的另一方山水,穿行在雪山峡谷之间。
吉城丽江古城恐怕是天底下最奇妙的地方,在方圆3.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瓦屋鳞鳞、流水潺潺,再配以如屏的雪山为背景,一杯清茶,几许风情,细细体验其中八百年风雨的沧桑,就如同走进了一个时空被逆转的天地。
在这里,你可以感受到与巴黎、上海和北京迥然不同的气息和氛围,每位来访者都将不同程度地获得心灵上的满足和丰富文/纳奚雪山坐拥古城,冬日暖阳依旧灿烂,只是终日相视不厌的雪山又添了几场新雪。
在融雪的日子,云蒸霞蔚的大山姿态万千,煞是壮观。
玉龙雪山在纳西语中叫“雾鲁”,意为“银石”。
它是北半球最南的雪山,长江南岸第一高峰。
清《清南新语》中说:“有玉龙山,四时积雪,恍如玉插霄汉,势复天骄,山之俊秀,无过此者……”玉龙山真不愧是山中的伟丈夫!……无论你在古城的任何角落,都永远走不出雪山的凝视,在我与它对视的时候,它给予我的一瞥,成为永恒。
奇峡仁者爱山,智者爱水。
经过古城雪山的滋养和洗礼,在滇西北这块天然的探险乐园里,徒步横穿虎跳峡便成了我们自然而然的下一个目标。
虎跳峡在玉龙雪山背后,是玉壁与金川天造地设的世界驰名大峡谷,是彩云之南最富旅游胜名的丽江和迪庆两地州共有的胜景。
从丽江古城起,西路沿金沙江至中甸桥头进峡;东路沿玉龙山麓至大具人峡。
金沙江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入5595米高的玉龙雪山与5396米高的哈巴雪山夹峙的险崖绝壁中,形成18个险滩和7道跌瀑,其中以上虎跳、中虎跳、下虎跳三段最为雄险。
峡底海拔仅为1800米,峡深在3500米以上,最窄处不到30米。
江心虎跳石巍然如中流砥柱,相传当地纳西族猎人射杀猛虎,老虎中箭负痛凭虎跳石跃而过江,“虎跳石”故而得名。
11月27日清晨九点半,在古城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一行九人驾车经拉市,过雄古(清代称香格里雄古),于十二时途经桥头用午餐,再驱车折头顺江而下,向上虎跳进发。
初时,江面平阔,对岸群峰直插云霄一字排开,煞是壮观。
愈往里走,两山就靠得愈紧,谷底就像几乎被束紧了的袋口,加之巨大的落差,逼得江水如脱缰的野马,翻滚激荡,声震数里,终于左冲右突,挣脱群山的封锁,夺路而出,流向中虎跳,这是9公里处上虎跳的真实写照。
公路倒成了多余,因为我们决定在14公里处的永胜村攀小路上山,这是一睹玉龙神山雄姿的良机。
况且险道变成坦途,以车代步的庸俗难免为雪山神灵所笑,自然也体验不到徒步探险的乐趣。
小路从一开始便沿着陡峭的山崖盘回而上,越升越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没有注意到金沙江的江面——它在我们身下越来越深的地方流过。
再往后,小径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伴随着我们的是从峡谷中呼啸而过的劲烈江风,是在深不可测的谷底奔流着的惊涛骇浪的吼叫声。
凝视近在眼前、笔立万仞、似乎伸手即可触摸的玉龙山群峰,峰壁陡得好像随时都可能自江心倒下来。
低头看时,我们的心不禁收缩起来:足下的小径(仅尺余宽)就好像是挂在哈巴雪山肩背上的一根丝带一样,飘渺幽远,每走一步,都需要寻求像走钢丝般的平衡。
在奇险的绝境,人们的感觉往往是反常的,甚至是超常的,这种感受伴随着全天艰险而有趣的行程。
大约在下午三时,在不知名的悬有红黄旗子的农家客栈作短暂的休整后,伴着花椒树传来的阵阵清香,我们相继穿过了吊顶崖和瀑布群,继而是险峰、怪石、松林和清涧,三步一景,五步一停,总能给人以惊喜之余的赞叹!过往的行者不必担心走错道路,因为每隔百余米便会有好心的过来人在路边石块上漆上中英文提示以作参照。
下午四时半,我们沿着蜿蜒盘旋的小路下到了中峡的美景山庄休息,一进门,却发现客栈里早已塞满了来自不同国度的各色朋友,大家一阵叽哩呱啦,连比带划,彼此交流……稍息后,盘点人马,大家虽觉吃力,却也无人掉队,再加上客栈人满为患,大家决定放弃谷底的中虎跳之行,继续沿公路赶往核桃园。
傍晚六时,天色渐晚,空气变得清凉,落日的余辉,照耀着远处的山头。
而在谷中,夜幕渐垂,两侧的巨大山体更显阴森可怖,如同阿拉丁神灯召唤下的众神之聚会。
途经核桃园夏山泉庄园,内有洋人小姐和太太品茗闲谈,互打哈罗……暮宿山白脸山庄,幸无风竹之乱耳,一夜无语,静听峡声,别有一番感触。
洛克的世界11月28日清晨八时,天仍有些暗,然一早就有好事者清嗓低唱,宛如夜半歌声。
再多时,有泄愤者晨起逐一踢门,随后便是洗漱和用餐,再后面,清晨寂静的路上便多了一群无语的行者,正急急地赶往老渡口。
途中依然险峻,风光也算别致。
只是走在偌大宽敞的马路上,昨日行走蜿蜒小道的乐趣和紧张感便少了诸多。
二十七八公里处的滑石板是一处不可不提的险境。
自公路上下,分布着高达2000米、宽约500米的花岗岩平面,如湖似镜地从哈巴雪山上斜挂下来。
如再加上山巅凛冽的大风,一块鸡蛋大小的风化石经过重力加速度的量积,击打在公路上时该有多大的摧毁力?最糟的该是在雨季……正细细思量间,脚下的风陡地加速了,我们不敢久留,快速地穿过了这片壮丽凄美的险境。
再往前行,在渐渐走出下虎跳路段之后,江面和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永壳也已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惊险、刺激的虎跳峡已淡出我们的视野。
在路上,我想起了孤独的洛克。
约瑟夫・洛克(1884--1962),美籍奥地利人,传奇的植物学家、人类学家和探险家。
上世纪二十年代初,辗转来到丽江探险考察,被香格里拉美丽的山川和神奇的文化深深吸引,蛰居丽江长达27年,足迹遍及广大滇西北和四川贡嘎岭、稻城、木里、青海卓尼等藏区(传说中古纳西先民的亡魂迁徙之路)。
1922--1935年间,他先后在美国权威刊物《国家地理》发表大量的探险考察文章,向西方世界介绍了深藏在中国滇西北地区深山峡谷之中的香格里拉。
正如助理编辑迈克・爱德华兹在回忆洛克探险生涯的纪念性文章《约瑟夫・洛克在中国》中所写道:“洛克会投那么多稿件,令人震惊,他关于中国的文章连同大量摄影作品相继发表,给读者的居室增添了些许情调,带来了远方民族的风情以及雪山冰峰的气息,这一切,即使是地理学家也知之甚少……”他先后完成了《纳西英语百科全书》、《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纳西人的生活与文化》以及有关东巴经的大量翻译研究著作。
1962年,他在夏威夷的住所即将离开人世之际,写信给一位挚友说:“与其躺在夏威夷的病床上,我更愿意到丽江玉龙雪山的鲜花丛中死去。
”熟练地掌握了阿拉伯语、拉丁语、汉语等九到十种语言,却把一生的精力放在了异国它乡一次又一次的探险和考察上,终生未娶,如今,世人只知道希尔顿和香格里拉,却不知道洛克这位始作俑者堪称是真正的香格里拉无冕之王,不列颠人把Shangfi—la这一新生单词的功劳记在了希尔顿的头上,却唯独忘记了在洛克的手稿中早已出现的香格里拉,其写法与希尔顿仅仅差了几个字母。
洛克是智慧的,他是率先认识到亘古的纳西东巴文化必将像古埃及楔形文字一样面临灭绝,并系统全面地进行深入研究且卓有成效的第一人。
洛克是疯狂的,欧鲁肯的老人们至今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这位洋大人的暴躁脾气和菩萨心肠,以及率领近百人的探险队远征土匪出没的贡嘎岭之壮举。
更为疯狂的是,1936年2月3日,洛克雇用了“昆明”号飞机,从空中对玉龙大雪山和虎跳峡进行探险拍摄,可谓惊世骇俗。
同时,洛克也是幸运的,他是边地的“洋人王子”和“探险之王”。
在大理他与洛克是孤独的,他在青年时期就已当时毫无名气的艾德加・斯德诺因意见分歧而分道扬镳。
之后,斯德诺去了缅甸的野人山,而洛克则返回他的老巢——丽江。
在丽江,他赢得了当地纳西人的友谊和尊敬,在这片远离西方世界灯红酒绿的原始地带,他找到了工作的激情和心灵的归宿。
1949年离开中国后,洛克于1962年12月5日因心脏病在独居的家中逝世。
位于西南一隅的大雪山下,在高高竖起的祭风神树旁,释读东巴经典的牦牛族后裔子孙们,吹起粗犷的白海螺号角,呼喊洛克的亡魂:“洛克魂兮归来,不要在大洋彼岸徘徊,不要在异乡的土地上躲闪,魂兮归来矣。
”一辆艰难盘旋而上的拖拉机把我的思绪从洛克的世界中拉回到33公里处的永壳村。
途经几个不知名的山村,土质肥沃,光热充足,盛产大南瓜,其背靠哈巴雪山的风光也不错……再步行到老渡口,有机动船可供游客安全渡江,继而乘坐早已停靠在对岸公路上的旅游车赶往大具用餐则已是下午2点左右的事了。
从大具返回丽江,沿途的风光不错,尤以甘海子附近的白山黑水为甚,难以笔述。
我还听说,就在不远的老君山和泸沽湖畔,有着三次日出三次日落的黎明奇景和东方女儿国的神秘部落……圈责任编辑:柴燕约瑟夫・洛克在中国走进香格里拉作者:纳奚作者单位:刊名:西部英文刊名:WEST年,卷(期):2002(4)本文链接:/Periodical_xb200204012.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