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以”“无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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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无以”解

《语文研究)2007年第3期(总第104期) "有以''"无以''解

宋玉珂 (北京电大,北京100035)

有人说,"有以"是能的意思,"无以"是不能的意

思.按这样去解释古文,有时候通,有时候不通.如

《论语?尧日》:"子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

以立;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这段语译为:"不懂得命运,

就不能作为君子;不懂得礼,就不能立身于社会;不懂

得人家的话,就不能认识人."这是通的.可是有时候

就不通了.如李白《春夜晏桃李园序》说:"古人秉烛夜

游,良有以也."如译成:"古人夜里举着火把游乐,是很

能的."就不通了.其意是古人夜里举着火把游乐,是

很有原因的.原因就是文章一开头所说:"夫天地者,

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

几何?"李白痛感人生之短暂,与古诗所说"昼短苦夜

长,何不秉烛游"产生了共鸣.从这个意思可以推断, "有以"是"有所以"的省略,其意是"有原因".再如《毂

梁传?成公二年》评论齐晋之战,齐国遭受失败之辱,是

有其自找原因的,说:"壹战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

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日:夫甚,甚之辞焉,齐有以取

之也."这说明齐被逼过甚,是有其自找的原因的.这

里绝不能译为"齐能自取的",是什么原因呢?《毂梁

传》接下来说:"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卫师于新筑,

侵我北鄙,敖郁献子.齐有以取之也."把齐自找的原

因列了三条,一是打败了卫国,二是侵略鲁国北方边

境,三是萧同侄子侮辱郁克.这里"有以"是原因的意

思,非常明确.绝不能译为"能".这也是"有以"为"有

所以"的省略形式,才有原因义的.或问,说"有以""无

以"是"有所以""无所以"的省略形式,有明证吗?回答

是:有.《论语?尧日》"不知礼,无以立也",这里的"立",

邢爵疏日:"此章言君子立身知人也."这里的"立"即立

身,"无以立"即"无以立身".《泰伯》篇又说:"子日,兴

于诗,立于礼."何晏集解引包咸说:"包日,礼者,所以立

身.""无以立(身)"与"所以立身"相对比,不清楚地说明 "无以立"就是"无所以立"吗?那么,知礼,不就是"有所

以立"吗?再有,《公孙龙子?迹府》记孑L穿要求公孙龙

放弃白马论,公孙龙反驳说:"先生之言悖.龙之所以

为名者,乃以白马之论耳.今使龙去之,则无以教焉."

接下来又说:"先生所以教龙者,有似齐王之谓尹文

也.""无以教"和"所以教"相对比,不也清楚地说明"无

以教"是"无所以教"的省略形式吗?那么,持白马之

论,不就是"有(所)以教"吗?至此,可以明证"有以""无

以"是"有所以""无所以"的省略形式了.

从语法上分析,"以"是凭借介词,"所"是指代"以"

的宾语的事物的,尽管"所"省略了,其作用仍在.它也

可以指代原因,如李白文章的"良有以也",《毂梁传》的 "齐有以取之也".也可以指代其他事物,由上下文决

定.如《老子》七十八章:"天下莫弱于水,而功坚强者

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这句话的意思是,世间没有

比水更柔弱的,可冲激坚强的东西没有能胜过它的,因

为没有什么能代替它.这里"什么"是任指一种东西

的.至此,又说明"有以""无以"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

紧缩了的短语.

再进一步说明为什么."有(所)以"有能的意思

"无(所)以"有不能的意思.道理很简单,有凭借的事

物去干什么,不就是能干什么吗?没有凭借的事物去

干什么,不就是不能干什么吗?这就是把"有以"解为

能,把"无以"解为不能的由来.我们举一例证实这点.

且看陈鼓应先生怎样翻译《庄子?缮性》一段话.原文

是:"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

复其初."译文是:"文饰破坏素质,博学沉溺心灵,然后

人心才惑乱,无法再返归恬淡的性情而回归自然的本

初."这里把"无以"译为"无法".接下来,《庄子》又说: "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道无以兴乎世,世

无以兴乎道."译文为:"这样看来,世上亡失了大道,大

道亡失了人世„„大道不能在人世兴起,人世不能使

大道兴起."这里陈先生又把"无以"译为"不能"."无

法"自然有"不能"的意思.这两段译文,如把"无法"和 "不能"互换,意思不变.但是,"无法"清楚表达的是"无

(所)以"的字面义,即"没有凭借的办法",而"不能"只是

"无(所)以"的引申义.明白了这些,我们才能把古文

解释清楚.

附注:

①《毂梁传?成公元年》记:"冬,十月,季孙行父秃(没有头

发),晋郐克眇(一只眼瞎),卫孙良夫跛(腿有毛病),曹公子手偻 (胳膊不直),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

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

(责任编辑曹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