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荆棘鸟_中的女性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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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135《荆棘鸟》是澳大利亚女作家考林·麦卡洛于1977年发表的长篇小说,它的问世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轰动,被誉为澳大利亚的《飘》。

小说以牧场主的女儿梅吉与罗马大主教拉尔夫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为主线,讲述了克利里家三代人的人生经历和情感历程。

以现实主义手法刻画了在不同时代背景下,菲奥娜、梅吉和朱丝婷祖孙三代敢于冲破传统以不同方式追求幸福、渴望主宰自身命运的女性形象;表现了自19世纪末以来随着女权运动的萌芽和发展女性自我意识的慢慢觉醒,女性对父权制压抑从自发到自觉的抗争以及由此而改变的命运。

一、压抑、无奈屈从于命运的菲奥娜菲奥娜是里家族的第一代女性,她是个端庄漂亮、严肃的女人,着装整洁、一丝不苟,尽管已怀过六个孩子但依然腰肢纤细、身段优美。

她沉默寡言,不喜欢随意讲话。

她过得并不富裕,是靠着丈夫和家里的男孩子们的辛苦工作才不至于受冻挨饿,但她却毫无怨言、毫无非议地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优雅的气质、孤傲的性格使她与帕迪的婚姻显得极不相称。

谁能想象得出她曾是一个出身显赫的富家千金呢?一个富家小姐嫁给了一个穷牧工,这不言而喻是一桩极不相称的婚姻。

菲奥娜是赫赫有名的贵族詹姆士·阿姆斯特朗的独生女。

可是出身名门的她由于爱上了有妇之夫——帕吉汉, 并在婚前有了他的孩子。

而帕吉汉却为了权力与地位,抛弃了菲奥娜和他的儿子弗兰克。

这对阿姆斯特朗来说,是一件有辱门楣的事情,因此,他以倒贴钱的方式把菲奥娜嫁给了剪羊毛工——帕迪。

从此,菲奥娜由名门闺秀跌落为剪羊毛工的妻子。

菲奥娜继承的家族的自傲和坚强支撑着她没被命运压垮。

生活中她试图保持着贵族的教养和体面,使自己不苟合于粗俗的农妇,然而命运的不公、生活的贫苦使她心如死灰失去了一切激情。

尽管帕迪非常爱菲奥娜,尽其所能使她过得幸福,但菲奥娜从未感到过幸福,她总是沉默寡言,不喜欢随意多讲话。

菲奥娜是一只荆棘鸟,帕吉汉就是她那根最长最尖的棘刺。

小说中并没有正面描写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只是通过帕迪一次醉酒后对拉尔夫的倾诉及菲奥娜晚年对梅吉的一次坦白告诉给读者的。

菲奥娜与帕吉汉的爱情是短暂的,痛苦的,然而她却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帕吉汉与帕迪是菲奥娜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有爱情却没有婚姻,一个是有婚姻却没有爱情。

可是菲奥娜并不后悔爱上帕吉汉,那一段短暂而深刻的爱情值得她用一生去回味。

在她年近七十的时候,她依然满怀深情地对梅吉说:“我爱那个男人,他是新西兰最有名望的政治家。

他很漂亮,身材高大,有着一头黑发和永远含着笑的黑眼睛。

他具有你父亲没有的一切:文化、口才、魅力。

我爱他爱得几乎发疯了,我知道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这也就是菲奥娜爱弗兰克胜过爱其他任何一个孩子的原因所在。

弗兰克是帕吉汉生命的延续,爱弗兰克就如同爱帕吉汉一样。

她把心里仅存的爱全都投放在了弗兰克身上,因为他是那段爱情留给她的惟一慰藉,就像帕迪所说:“我们加在一起也赶不上她对弗兰克的爱”。

然而她的爱却没能留住弗兰克,弗兰克与帕迪是那样的水火不容,就好像是情敌一样互相仇视对方。

他们无法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

于是当弗兰克知道了他的身世后,毅然地离开了帕迪的家。

这是对菲奥娜致命的打击,“她的热情全熄,犹如死水,再也泛不起涟漪了。

”她变得更为沉默、坚忍,似乎在以这种方式与命运做着无力的反抗。

经历了幼子哈尔的夭折,爱子弗兰克的出走及后来的入狱,丈夫帕迪和儿子斯图在自然灾害中的意外身亡这诸多打击与磨难后,菲奥娜对女人的命运表现出了彻底的绝望。

菲奥娜生不逢时,青年时期受到19世纪末女权运动第一次高潮的影响,她曾萌发了选择爱情主宰命运的自主意识,尽管她美貌绝伦,极有气质,情人帕吉汉还是选择了权力,从而决定了她的爱情悲剧命运。

菲奥娜的痛苦来源于曾有过渴望主宰人生的念头却无力改变命运,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使她长期生活在压抑之中,冷漠地看待人世的生死沉浮,叹息身为女人的不幸,诅咒命运却无奈地屈从于命运。

二、 女性自我意识不断加强的梅吉克利里家族的第二代女性梅吉是一个美丽单纯的姑娘,颇有女性气质,从小就充满母性,向往婚姻和孩子,她有着和母亲相似的不幸爱情:菲奥娜想从另一个女人的丈夫那里获得爱情,而她执著追求的是侍奉上帝的教士——似乎同样的可望而不可及。

梅吉是小说当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只荆棘鸟,拉尔夫就是她那根最长最尖的棘刺。

起初梅吉对拉尔夫只是一种对兄长的依恋,然而当她明白这是爱后,尽管她十分清楚教士是不能结婚的,她还是以无比的勇气接受了命运的挑战——她要从上帝手中夺回属于她的拉尔夫,然而梅吉最后没能与《荆棘鸟》中的女性世界高红欣她深爱着的拉尔夫结婚,拉尔夫为了他的上帝,为了他的贪欲与野心放弃了梅吉。

于是梅吉嫁给了卢克,仅仅是因为卢克长得与拉尔夫异常的相似。

然而梅吉在卢克身上寄予的希望落空了,他没有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没有丈夫的爱。

他只忙于挣钱,置她于不顾,梅吉认清了他们婚姻的本质:卢克是为了钱,而她是在企图逃避拉尔夫的同时又想保住拉尔夫。

生下女儿朱丝婷之后心灰意冷身体虚弱的梅吉被穆勒夫妇安排到人丁稀少的麦特劳克岛休养,在那里她和闻讯赶来的拉尔夫再次相见了。

没有了顾忌,拉尔夫长期以来意志对愿望的压抑、一辈子的努力在顷刻间冰消瓦解,理智屈从于情欲。

梅吉终于从灵魂和肉体上完完全全占有了拉尔夫,在这一刻,梅吉战胜了拉尔夫的上帝。

虽然胜利是短暂的,但梅吉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戴恩, 她与拉尔夫的儿子。

菲奥娜是幸运的,嫁给了一个爱她的丈夫,梅吉却嫁给了一个只爱她的钱的丈夫;弗兰克在离家几十年后最终回到菲奥娜身边,戴恩却在离开梅吉后永远的消失了。

可怜的梅吉,不仅失去了她的情人,也失去了她的儿子,与拉尔夫所生的儿子。

然而梅吉也是幸运的,尽管她不能通过法律与拉尔夫结合,但他俩在感情上从未分开过。

拉尔夫从来也没有让梅吉从他的生命中消失过。

他一生都处在上帝与梅吉二者取一的痛苦的选择当中,拉尔夫的内心深处,他爱梅吉胜过爱他的上帝。

与母亲不同的是在从自发的对爱情的渴望到自觉的追求、抗争的过程中,她从未因命运的不公而变得冷漠、屈服。

梅吉形象的最富魅力之处就在于她对美好爱情的大胆追求和忠贞不渝。

小说通过对她一生情感历程的描述揭示了她柔弱外表下坚忍的意志和美好的心灵,向读者展示了一个自我意识不断加强、人格逐渐独立的女性形象。

前者柔弱温顺,后者刚强独立;前者惟命是从,屈从命运,后者无视权威,敢于向命运挑战。

三、独立、叛逆但内心脆弱的朱丝婷克利里家族的第三代女性——朱丝婷是一个独立叛逆个性张扬的新女性。

她的出现使古老的德马海达感染了崭新的时代气息。

朱丝婷从小就是一个叛逆者, 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喜欢亲吻、拥抱或微笑,长大之后,她也不喜欢花、蜜饯之类女孩所钟爱的东西。

而且, 她不准备结婚。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叛逆独立的个性越发突出。

她否定宗教,对于择业有着独特的看法,对于爱情和婚姻竭力躲避和抗拒。

当拉尔夫来到德罗海达,虔诚的宗教徒弟弟戴恩让她去吻主教的戒指时,她说道:“吻戒指是不卫生的,我可不愿意吻。

”“令人作呕。

我怎么知道最后一个吻它的是谁?他们兴许还得了感冒呢?”20世纪五六十年代,西方女权主义运动掀起了第二次高潮,女性在家庭、经济与政治上获得了更多的权力,她们获得了和男性一样受教育的机会,不再以家庭为中心,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较以往有了更多实现自我的空间。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长成了大姑娘的朱丝婷对职业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当一名演员。

朱丝婷对事业的追求是以自身的价值为出发点,是对女性生活的一个提升。

她选择走出德罗海达这个古老而又单纯的大牧场来到悉尼这个充满刺激与挑战的都市。

朱丝婷性格中最突出的表现是大无畏的叛逆与独立。

对传统与世俗的眼光她无所畏惧,在较前辈们的生活更为宽容的时代她将自己张扬的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言语直率,衣着大胆,对于婚姻持蔑视态度。

她不打算结婚但并不意味着她放弃了爱情,事实上她的爱情道路也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而且是一条与其母亲,外祖母所走过的截然不同的路。

朱丝婷是一只荆棘鸟,但是她那根最长最尖的棘刺并不是某个情人,而是她的弟弟戴恩。

朱丝婷把全部的热情与爱心都投注到弟弟戴恩身上,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与责任感,戴恩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在她眼中任何男性都黯然失色。

这是她叛逆性格的一个重要表现,她鄙视世俗的爱情,戴恩就是她的一切。

然而上帝无情的剥夺了朱丝婷对戴恩的爱,把戴恩召回了他的身边。

戴恩的死固然给了朱丝婷沉重的一击,令她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与自责,但也正是戴恩的死唤醒了朱丝婷本真的一面,引导她走上了一条健康的情感道路。

朱丝婷终于从戴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接受了她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男性雷恩,在痛苦的悬崖上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起初朱丝婷只是把他当成异性知己,而相处越深她发现自己越离不开他,她的自尊迫使她不愿把友情转变成爱情,当雷恩向她表白时,她恐惧地逃离了,因为她想留住一个永远理解她欣赏她的男人,而她又畏惧他给予的以束缚她的婚姻为结局的爱情。

可以说朱丝婷的爱情观代表了女权主义运动时期部分激进女性的想法。

令人欣慰的是朱丝婷最终克服了对婚姻的恐惧在异国他乡与雷恩结为连理。

朱丝婷圆满的爱情结局向读者揭示:新时代的女性只有保持经济和人格上的独立,实现自我价值才能取得女性抗争的胜利,才能获得平等受尊重的爱情地位。

克利里家族三代女性的辛酸爱情史浓缩了在女权主义运动发展的不同阶段女性自我意识的发展史和女性对命运的抗争史。

三个个性鲜明充满时代特征的自尊女性形象让读者感慨万千。

她们不畏一切艰险,勇敢的向万能的上帝挑战,向不可抗拒的命运抗争,带着又尖又长的荆棘吟唱着人性战胜神性的颂歌,谱写着爱情战胜野心的乐章。

[参考文献][1] 考琳·麦卡洛.荆棘鸟[M].曾胡译.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0.[2] 徐辉.试析西方教育理论中的女性思潮[J].比较教育研究,2000(02).[3] 张文军.后现代女性主义教育学述评[J].比较教育研究,2000(02).[4] 赵安如.女性的艰难与人的艰难[J].上海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2000,2.[作者简介]高红欣(1978— ),女,河北无极人,本科,石家庄科技工程职业学院助教,研究方向为文学评论和中文教育。

外国文学研究THE GREAT WALL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