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汤全解

真武汤全解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函太阳89 太阳病，发其汗而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而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是个在感冒中很难把握的方子，但是杂病中还是相对比较好用的。我就从我所了解的一些方面，慢慢聊聊这个汤，因为这个汤的主证和别的汤不一样，这个汤几乎没有主证可以用，所以往往开起来是凭感觉的。我只能唠叨唠叨这个感觉。可能我絮絮叨叨几千字，能有一个大概的感觉给你们抓住也不一定。

首先先回忆一下，伤寒论里面一个方子，如果这个方子的药味稍稍多一些，比如五六味左右的。有些方子有甘草的，有一些没有。比如桂枝汤麻黄汤有甘草，五苓散没有。这种有甘草的和没有甘草的方子，其实可以特地拿出来专门讨论一下。有没有甘草这一个不同，其实方子的感觉往往就有很大的差异。就好比说，桂枝汤里面，大枣入营，生姜出卫，就好像桂枝的药性走在血分，然后有了生姜，就能把桂枝的药性开到血管外面，把风邪赶出去，这个就是所谓的生姜帮助桂枝由营出卫。

可是有一个方子，和桂枝汤很像，叫做黄耆五物汤，这个汤是治疗血痹的，如果是虚证的中风或者手指麻啊脚麻之类的，都可以试试这个汤。而这个汤的结构，就是桂枝汤没有甘草，生姜加倍再加上黄芪。而这个汤和桂枝汤喝起来感觉很不一样，桂枝是喝下去之后有种热气进入脾胃流遍全身然后出汗的感觉，而黄耆五物汤喝下去，就没有这种联合作用的感觉，而是桂枝的药性只在血分中，生姜就在血分外面祛湿气寒气，就感觉桂枝和生姜的联合作用不见了，甚至有人说有了黄芪这味药，就会打断桂枝和生姜的关系，就是黄芪在经方人的眼中，是走在营分和卫分之间，如果是经方的学习者，大概都会知道一件事，如果看宋本，整本伤寒的部分没有用过黄芪，黄芪不用再表证中。但是你说桂枝不和生姜走表，是因为没甘草，还是因为黄芪挡在中间？那还有一个汤叫做桂枝加黄芪汤，治疗黄汗，那个方就是桂枝汤加上黄芪，那个汤喝起来就又有联合作用的感觉了。所以差这一味甘草，吃起来的感觉还是蛮不一样的。

经方就是这样，每一味药物放下去都是有道理的，不要说姜枣是家常食物，不放无所谓，那个差别很大的。再比如五苓散，没有甘草，所以整个方中的药物都不互相影响，而是像接力赛跑一样，每个药物负责一个部分，通过各司其职的方式完成一个水代谢的循环，药物的排列方式变得非常的活。甘草就好像是一个中轴，有了这个中轴，所有的药味都围绕这个中轴做事，而没有这个中轴，那么所有的药物就会各司其职，每个药物发挥自己的作用。所以古书写甘草调和诸药，好像药物之间和事老的药性，真的不是吹的。而今天的真武汤，在仲景的使用之下，就是个没有用甘草的方子，为啥要说这个仲景的使用之下？因为这个真武汤的原出处，辅行诀中的大玄武汤，是有用甘草的，就是甘草干姜人参加入现在的真武汤中。而这个大玄武汤的效果，大概是真武汤加上半帖理中汤的感觉，作用点变得比较稳定，确定是补中焦的。

而仲景的这个没有甘草的版本，作用起来确实是让人特别能看到，当一个方子没有甘草的时候，这个汤剂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其实这个可能性也可以换个说法，就是用起来让人感觉有多混乱。就是你不能太确定这个方子能做什么了。真武汤能治疗很多种疾病，也可以很常开，但是啊，你想给别人开这个方子而且有效果，那么一定要是中医的内行人或者是特别听话的病人才行。因为真武汤的药性是非常脆弱，非常容破功的药物，你可能多喝一口冷水，多吃一口水果就没效了。但是如果是内行人的话，那么真武汤在南方确实是很常用的，甚至如果论体质的话，南方人很多人都是日本人体质学中所谓的水毒体质，而这个体质就是真武汤专门针对的。

真武汤呢，古代叫做玄武，玄武是啥，就是古代的六大神兽啊，东方青龙，西方白虎，这个北方就是玄武了。玄武属于北方水神，这个汤就是一个专门调理体内水运化和水代谢的方子。这个学习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我们到目前为止，学习苓桂术甘汤，就是治疗中焦痰饮，宣通心阳。而五苓散啊，就是人体进入人体到出去人体所有的路径都顺一遍，所以可以治疗水逆。而更进一步，如果五苓散都不能处理好你身体的水，那么就要用这个真武汤出马了，因为人体可能出现肾阳虚的问题，而肾阳不足的话，人就会面临一个问题，肾阳不足，后背送水上来的那个路径就不能走通，你身体最关键的一个水路不能通顺，那么肯定问题很多，而这个命门之火蒸动水气的这套话我就不想多说了，很多遍了。而这个肾阳不足的问题，靠五苓散也是做不了什么的。

所以，处理身体水毒的问题，真武汤是很擅长的。而真武汤本身的药物组成呢，也很有一些水的性质。茯苓芍药生姜白术附子，附子一枚一般我们算三两来看，那么这个结构就是其他药物都一样多，白术比别的少一些，是二两。也就是这个药方，我们要让作用在脾胃的地方刻意的压抑一些。其他部分的药物放得多一些，而临床上使用的时候，确实白术少一些比较好。因为啊，现在一些中成药，很多白术都不是最少的，而是最多的。也就是仲景本来药物的比例是都是三，只有白术是二。

而现在外面很多牌子，却是改成了都是三，而附子却是一，这个我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三合二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多，而原文仲景写附子一枚，那东西有大毒啊，所以大家约定俗成只放一算了，于是比例就完全变了。而这种“改良”版本的真武汤呢，大概就是一吃就上火。可是，如果你用真武汤原方的剂量，你大概的感觉就是，真武汤这个药啊，不是热药啊，上火是很不容易的啊，因为附子加干姜才发热，加生姜是不会发热的。那为啥白术多了反而上火呢？那很简单啊，白术是中焦药啊，附子是补肾药啊，粗略的分是可以这么看的。而白术太多，就会挡住药物到下面去的路，附子挡在中焦，不上火能干啥呢，本来就不是补脾胃的东西啊。而如果附子出头，多过白术，白术就挡不住这个附子的冲力，附子也就能下得去了。

所以临床用起来，附子多过白术确实是好用一些。而说回真武汤的结构，其实如果给时方派看这个真武汤，而那个人如果不知道真武汤这个药的话，就根本看不出来真武汤到底是治什么的，组成有点儿乱乱的。甚至近代的经方家，对真武汤的感觉都还有些乱乱的。但是如果从水毒的病机入手的话，真武汤其实不乱。你说茯苓白术都能帮助吸水，而生姜一方面可以帮助吸水，一方面可以把水中的不干净的东西推出去，生姜是打水毒的药物。而水吸进去之后，就可以靠芍药把水拉到下焦来，而芍药这个药物放在这里，其实近代就有一些争议了。因为一般人看待芍药这个药，很容易就认为芍药是一个养阴血滋肝阴的药物，所以一看有芍药，就会认为是这个人肝血不足，要养肝阴用芍药。而真武汤明明是一个补阳的药物啊，你加了一个阴药在里面，这个阳药的药性不是变烂了么，所以近代很多的经方大家，比如说现在的卢崇汉火神，开真武汤就会去芍药，换一个补肝阳的药物，比如仙灵脾啊，巴戟天之类的。那或者三七生，去芍药加枸杞子乌梅之类。这些人就是认为，芍药这个阴药其实放在真武汤中是不适合的，至少很多人不适合。

但是我觉得，用芍药就是有用芍药的理由。之所以要拿掉芍药，我感觉就是本身对于芍药在经方中的意义有一些分歧，首先我们一开始教过一个桂枝去桂加苓术汤，所谓的苓芍术甘汤结构，主证是啥，一起背一下，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乍看之下有点儿像感冒，实际上是因为中焦停水，水下不去，所以没有水变成小便，没有水从命门蒸动上来，导致小便不利和翕翕发热，因为停水所以心下满微痛，这个还记得吧，不记得的复习去。而这个结构中，你要有茯苓白术帮助吸水，然后用芍药把吸进来的中焦水拉到下焦来，制造小便，所以芍药是把水从中上焦的地方扯下来的作用。这个作用放在桂枝汤也是有意义的，芍药限定桂枝的作用范围，而桂枝去桂汤中，因为邪气已经下陷了，所以要加大推力，就去掉芍药的拉扯作用，再比如甘遂半夏汤，痰饮在上焦，你要用芍药，把在中上焦胸口部分的痰饮拉下来，这个芍药的作用，一个一个汤看下来，大抵就是这样的感觉。终归芍药的作用就是一种吸力的感觉，这个一开始就说过了，这就是经方的观点。

所以如果大家能明白能认同这个芍药的作用是这个，那么回归这个真武汤，真武汤用芍药是非常合理的。但是可惜的是，大家都不是很尊重仲景的书，比如医宗金鉴，指着桂枝去桂加苓术汤说，这个一定是感冒没好，怎么能去桂呢，一定是写错了，是去芍，直接就改掉了。我很难想象，抱着这种一旦看到貌似不合理的地方，就认为一定是写错了或者古人错了的思想，如何还原仲景真意。当然，这也就是我说说啦，看这个稿子的你，你想不相信无所谓，我自己写着玩的。

回归话题，这个真武汤中，一些药物吸水，一些药物运转水，还有附子暖肾阳点起命门火，把水精之气运转上头，这样子转一圈。真武汤这个方，临床上抓感冒的主证，是很困难的。而且，真武汤以药效来讲，是很特殊的，甚至牵扯到，以一个中医学习者的角度来讲，不太适合说的专有名词，那就是“干细胞”。大家知道什么是干细胞吧，这个干细胞就是一种未分化的细胞，我印象里面初中生物课就有讲过。这个干细胞因为是属于原始细胞，是未分化的，所以如果以现在科学手段提取出来，那就可以修复很多当前科技水平认为修复不了的东西，比如说神经坏死，肌肉坏死等等，就是一种哪里需要哪里安的东西。

而科学研究说，人体说着动物的肾上腺部分，还有一些未分化的干细胞。有个时间就是把小白老鼠的大脑破坏掉一部分，然后把老鼠肾上腺打碎提取出干细胞，注射入破坏的组织中，被破坏的脑部细胞就又长出来了。也就是说，虽然神经死了不能复生，但是如果有了干细胞，仍然是可以再生的。但是一般人体内的干细胞，虽然有，但是只能放在那边，也不能拿来用。可是吃了真武汤啊，往往就有一种奇怪的疗效，就是喝了之后有一种干细胞的感觉。而这是一个身为中医很不应该说的话，因为我无法看到喝了真武汤这个干细胞是在身体里面如何跑如何作用的，说一个不可能验证的理论本身就很无聊。

但是真武汤往往可以做到、修补到一些在西医看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往往发生了之后，西医也大感困惑，只能说这可能是我们之前误诊了吧，因为这个按道理是治不好的东西。就是照理说要用到干细胞才可能治疗的东西，真武汤却能治疗，所以说这个不知道要干什么的一帖药，不知道如何抓主证的一贴方，搞了半天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水的感觉。水就是玄冥么，不知道要干什么，还没决定要干什么，黑摸摸看不到的一种感觉，充满了潜力，这就是真武汤的感觉。

比如说像真武汤可以治疗一些因为老化虚弱造成的耳聋，眼瞎，像这样的东西，你都不太觉得可能治好吧，但是喝了真武汤却有希望让这些疾病恢复。再比如，糖尿病会让一些患者的脚越来越麻木，到了最后，可能病人踩在地上，连这个是地板还是地毯都分不出来了，这种照理说神经已经坏死了才对，可是吃了真武汤，却又有机会让脚能感觉到东西。所以真武汤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疗效，之后再介绍怎么用。真武汤如果用顺手了，你不要说治疗什么肾衰竭之类的，这些还算是小儿科。真武汤甚至对肾坏死这种级别的病，都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而真武汤还有一些历史上的问题值得说说。因为中医，一直以来都断断续续得有用阳药的传统，就比如明末赵献可的医贯，说是用八味丸补命门之火，或者明朝的张景岳，也用很多补阳的药物。到了清朝末年，更是出现了火神派，这种重用附子剂四逆汤类，驱寒破阴的手法。可是啊，真武汤的使用，却不是火神派带起的流行。火神派用阳药，用补火药，用祛寒破阴药，这是火神的特色。而真武汤却不是火神派特别看重的一个药。真武汤的流行，是因为所谓的岭南中医，或者精确得说，就是广东地区的四大家，在近代非常擅长用真武汤然后带起真武汤的风气。这四大家就是陈大剂陈伯坛，黎小剂黎庇留，还有二人的好友谭同辉和易巨荪。而陈大剂因为开药大包，也是震惊四方，到现在广东人还有一个俗话，就是说糟糕了不说糟糕了，说大剂啦大剂啦，音同带摘了，就是因为陈伯坛创下的流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