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中人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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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众多人物当中,我得先说说老马,原名马哈,高一认识的,第一堂课作自我介绍,一哥们起哄:嘿!以后我就叫你哈马吧!那可是一日本名牌摩托哟!他当场停止演讲,双手摇动表示反对,说:我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人怎能这样乱叫呢?要叫请叫我小马哥!我们对此嗤之以鼻,还是叫“哈马”,一叫就是半个学期。

那次班级春游,大家全体迷路只能像一群病猫似的在原地打转,老师手机信号连个格子都没有,急得个别女同学坐在地上嘤嘤哭泣,看着让人心碎。

这时老马自告奋勇,说:看我的,我去找路!老师说你认得路吗?老马没说话,就有同学反对:老师,他不行!他地理每次都只是刚好及格。

老马一听就急了,大吼一句:要是不把大家带出去,就让我被毒蛇咬死!他把毒誓发到这份上,连老师都吓怕了,对他温柔地嘱咐说:快去快回。

可是老马去后一个钟头还没回来,同学们纷纷猜测老马是死是活,各种流言蜚语不堪入目。

有个同学更绝,连悼词都想好了,只盼望看到老马遗体然后大声念出来。

正当我们准备找他时,他不但回来了,还把我们带出绝境。

老师当大家面拍拍其肩膀,赞道:不错不错!果然老马识途啊!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小子一路扔垃圾过来,只要按照垃圾原路返回即可!我们问他为什么找这么久?他嘿嘿笑道:“为了让女同学觉得我很劳苦功高啊!” 我们恍然大悟,从此“老马”外号一锤定音永不更改。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时老马已经喜欢我们班文静同学,他这一出“老马识途”的戏只是为了以后打基础。

事后他一有空就念叨那句从不敢对文静同学说的肉麻情诗:“知道我为谁而生吗?知道我在等谁吗?我跨过几千几万个轮回,我走过万水千山,终于找到这里,因为我发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终于老马最后憋不住,抱来一本90年代《情书大全》模仿写情书,可他抄了撕,撕了抄,差点要抓狂就是写不满意。

我说要不放弃了。

他说:呸!要是我放弃就等于把到嘴的鸭子给放了!我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鸭子还得要,只是别写情书,直接表白?他停顿想了一下,说:不!我要写了再表白,双重保险!那天语文课刚到一半,老马“刷一声站起来,低着头大声把情书念完,最后一句是“致文静同学”。

念完后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书里,脸像烙饼一样烫在桌面。

这时班长来了一个立正,说了一句本年度最让人喷饭的话,他说:报告老师,文静今天生病,请假!没来!翌日这句话顿时不胫而走风靡全校。

同学之间见面都爱问:文静她来学校了吗?最后连其他老师也“疯”了,上课前就问:我们班是不是有个文静同学,她病好了吗?从那以后,文静看见老马像看见流感患者,唯恐避之不及。

说实在,老马长得还算优秀,五官也挺整齐,皱眉时有点像上年纪的谢霆锋。

尤其那双眼,忧郁起来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钱似的。

张全开玩笑说,老马拿个破碗往路中间一蹲,不到5秒钟准有人往里扔硬币。

老马急着说:你是不是骂老子是乞丐?张全连忙道歉,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这人特忧郁,让人心生怜爱。

我说:得得,老马你以后可有前途啊,直接去拍灾难片的难民吧。

老马爱看报纸,尤其是娱乐报道,哪里八卦看哪里。

老马看香港黑帮片,他说有种暴力美学直摄人心。

老马还爱看爱情片,《半生缘》、《雏菊》那种,老马对我说过:爱情里的人就是绣在屏风的蝴蝶,想飞都飞不走。

至今我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完了马山姐故事,我想聊聊我自个儿,当作中场车速换挡缓和一下。

说完我之后,咱再接着聊其他人,比如阿吉、麦子、曹小柱等等。

当然他们故事远比我的精彩许多,但无论如何我都得先解剖自己,向大家坦白。

借此机会也好把以前那些零碎H中故事串在一起,那些记忆好比散落一地的珍珠,实话实说真的不好打理,挺麻烦的。

但终归到底,不管结果如何,用心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这句话同样送给那些正在奋战高考的高三孩娃们,相信我,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题记其实我原名不叫陈文,而叫陈三文。

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我婶娘那时提起。

当时我婶娘堪称生娃生孩的“三八红旗手”,而且一生一个准,短短三年梅开二度诞下我两堂哥,在家族地位日益攀升,看到这我妈早就十分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跟我婶娘较劲。

为取名我爷爷求神拜佛寻仙问道,还请那法师到家做法事,做完法事当然要酒过三巡,迷迷糊糊之间大师就要指点迷津,说道:“当今中国取名之道贵在文理相合,才张弛有道,得以成就大才。

”我爷爷愣是半天没听明白,赶紧敬酒问道:“啥意思?”大师回答:“这文理相合,是说名字里面同时含有文和理两方面。

如果不介意,你看大的叫陈一文,怎么样?”爷爷问道:“那小的呢?”大师爷恍然大悟,说:“是不是以后再生娃儿把数字改了就成?”大师一杯酒下肚,说:“是的。

”爷爷信服,名字乃成。

就在我婶娘准备再接再接连中三元时候,我妈也一鼓作气最后狠狠憋气导致气沉丹田把我给“早产”了,赶上了“陈三文”这名字。

我是在农村出生的,据爷爷回忆,接生的稳婆已经六十好几。

想想至今心有余悸,万一当时那稳婆手这么一哆嗦,把我给摔了,丫的!还有没有我陈文在写《H中人物记》?之后婶娘也顺利产下一子,就是我堂弟,如你所料,名字真的叫“陈四文”。

打那以后,家里人都不喊我们名字,直接喊数字,搞得我家是数学世家似的。

我倒没什么,可苦了我二堂哥,每次放假回来,我奶奶在屋里大喊:“二!给你奶奶我端碗水过来!”“二!帮我看看现在多少点钟了?”“二……”每当这时,二堂哥都无言以对默默忍受。

顺便说个事,这事真不是我抄袭。

小时候玩得太疯忘了吃晚饭,我奶奶总在门口对着空气喊:“三!回来吃饭喽!”久而久之村里人听惯了,好多人见我都说:“三,你奶奶喊你回家吃饭了。

”从小学到初中好多人起外号都叫“小菊”、“小军”、“小明”之类的。

承蒙大家看得起都叫我“小三“,我欣然接受。

直到后来看到一篇娱乐八卦,才知道“小三”真不是啥好名,赶紧去派出所改了,变成“陈文”。

我二堂哥知道后仿佛看到革命维新之路,也跟着改了名字,不过奶奶一直不承认总不改口,看见我们回来,慈祥地询问:“二和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高中前的时间过得太快眨眼就没了,咱一笔带过直接进入H中。

刚考上那会儿特激动,到县城找半天没找到H中大门,就想打车。

韩寒好像说过,三轮车司傅眼睛相当尖锐,十里之外都能发现目标。

果不其然我刚表示要坐车,几辆摩托像小猫追尾巴一样原地打转纷纷把我围住。

我一阵迷糊只好随便选择一辆,开口说道:“去H中!”那时H中是个重点高中,我也比较虚荣,所以故意加重语气在“H”这个字上。

司机回头诧异看着我,问:“真的去H 中?”我一怒,道:“废话,你到底去不去?”司机连连俯首帖耳,说去去去。

说罢转身过去,屁股一撅,右脚一抬,用力一甩,摩托发动,轰隆驶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看见两边房子在不停倒退。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司机说:“到了,二十块!”收钱之后司机竟然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请读者注意,这里是一个伏笔——意味深长的笑。

说实话,在H中是我至今为止觉得最快乐时光的一段时光,对此我无比怀念。

那时H中有个决策我觉得值得全世界中学效仿,刚知道这个决策我真想抱着校长大腿然后匍匐在地,夸他:“你太有才了!”那政策就是——周末绝不上课!很难想象,要是没有周末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我是否能保持这么快乐而纯真的天性?而快乐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好比爱因斯坦《相对论》中跟美女聊天消磨时光的通俗比喻。

那会儿常陪伴我是萧晓、树叶、篮球、小说还有上课睡觉。

很多次数学课我都能按时入睡,有时还做个同一个梦。

我梦见我后面墙角落有一个洞,一只美女小白鼠钻出来对我说:“陈文,跟我来!”我说:“凭啥?”小白鼠两眼一瞪,马上施展魔法把我变成一只小黑鼠,说道:“凭这个!你服不服?”然后拉着我的爪子弯腰走进洞里。

我们穿过一个长长隧道,我甚至听隔壁物理老头沧桑沙哑像刀刮锅底的声音。

这时我们看见一个可口可乐易拉罐,她爬上去掀开顶盖,说:“请上船!”我们顺下水道一路向东漂去。

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她说:“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大惊,问:“这不是张学友的歌词吗?”她说:“是啊,那次听了她的演唱会,一下子就记住了。

”我又问:“这船将要漂去哪里?”美女小白鼠突然变得无限无限温柔,说:“听着!陈文,我喜欢你!让我们一起去流浪到天涯吧?”刚说完,突然狂风大浪,一只黑漆漆毛茸茸的大老鼠出现在我面前,大吼:“你给我起来!谁让你睡觉的?!”我睁开眼一看,数学老师双眼冒火瞪着我,似乎要把我烧成灰烬。

好多回我故意再续前缘,选在数学课睡觉。

可是让我遗憾的是,每次不是梦见小黑鼠就是梦见又丑又老的小白鼠,偶尔梦见那个美女小白鼠,可她却对我冷冰冰的,可我还是越战越勇屡败屡战,还是不停在数学课睡觉做那个梦。

直到高三结束了,我才坦然放弃,我再也梦不到我的美女小白鼠了。

如果你相信,这个荒诞不羁奇怪的梦算是我写小说的开始吧。

我还喜欢收集树叶,尤其是那些脉络杂乱无章,枯黄枯黄的树叶,说明我是个很怀旧很容易感伤的人。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高三。

我收集的树叶已经装满一个相册,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树叶集》。

我还给每一张树叶写一句感伤而且幼稚的话,比如“嘿,你还好吗?”“嘿,我来陪你喽。

”“嘿,你知道吗?你薄薄如此,可我未曾看透过你。

”“嘿,请回答,一朵云能承载多少思念的寄托?”“嘿,有时候,我宁愿相信世界有尽头。

”“原来,多少青春都会变成笔下淡淡笔墨的哦。

”等等等等。

这个相册本来想毕业送给萧晓留念的,后来挨小偷摸了。

那时我们H中作为全县高考集中地,需要腾出教室,大家就统一把书本等搬到一个库房。

众所周知人多狗屁乱,搬来搬去那《树叶集》突然间不见了,我急得差点冒火把库房烧了,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只能确诊“死不见尸”,为此我和萧晓伤心了好久。

不过我伤心的是再也没有那种心情收集树叶了,萧晓伤心的是那《树叶集》万一卖出去指不定好几百块钱呢。

后来奇事发生了,一条短信送到我手机:同学,对不起。

树叶很好看,我很喜欢,我先拿去了。

以后有缘再还给你。

我跟萧晓说:“我靠!这年头,小偷都他妈的太讲素质了!偷了东西还发短信道歉?!”直到截稿前一分钟,《树叶集》至今未归。

我还喜欢篮球,不过技术平平,那时候一上场就不知道打什么位置,纯粹瞎跑。

但我很老实,该如何就如何,好好享受篮球时刻,绝不吹牛说三分球四投六中。

喜欢看NBA,可我老记不住那帮明星儿,主要都是外国的,不好认。

中国的又打得不行,好认是好认,却不中看,看了几眼就犯困。

科比是第一偶像,那单场81分至今对我而言还是个天文数字。

詹姆斯像是古罗马战士,身材技术几乎完美,尤其是那个为阿迪达斯做的广告,就是准备上场时双手拍滑石粉然后张开双臂的王者姿态,实在酷毙了!让我对他像小女生爱郭敬明一样花痴。

NBA永远那么神奇,比如邓肯总是苦瓜脸,麦迪总是眯睡眼,纳什传球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美国前总统布什那是远远远远好多个远远不如,我就纳闷了,大家都带“什”,差距咋那么大呢?说来无奈,因为打球我负过伤。

那天确实有点背,有个校外的长得虎背熊腰,人送外号“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