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园林中的自然与居住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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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园林中的自然与居住环境论文摘要:摘要:中国的古典文人园林是环境设计中一种独特的传统,它具有哲学渊源及丰富的内涵。
这些园林并非简单的建筑体,还体现了人在自然界中的地位这一观念,并以物质形态表达出这种特征。
就其本身而言,它们代表了一种另人关注并且重要的传统,体现了构筑物与自然风景的和谐关系,具有特殊意义。
就中国古典园林与当代环境观念的关系而论,探究了其某些潜在的观念及特征,试问这种独特的文化发展是否体现了“能为当代环境设计做出贡献”这一思想。
还指出了中国古典园林的5个特征,考虑这些特征是否能够指导环境设计,使人与自然的运作相协调。
关键词:风景园林;中国园林;评论;古典文人园林;环境设计1前言随着中国与西方的对话不断增加,中国独特的文化特征日益显著。
特别是中国古典园林,激发人们心中日渐增强的鉴赏力,并且不再局限于对其异国风情的欣赏①。
除了欣赏它们与众不同的美感和创意时感受到的纯粹愉悦之外,人们还会思考是什么唤起了这种愉快的体验。
而后逐渐了解到,这是因为这些园林与自然物镜互相融合,并且在营建时考虑了人的存在。
这些园林的共同特征引发人们思考,如此独特的固有传统能否为其他不同的环境或文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中国园林的历史长达2500多年。
在此期间,形成了一种反映设计师对自然、人及其相互关系的深刻理解的独特园林设计风格。
笔者相信,这种风格并非能轻易被其他文化完全接纳和吸收,并全面体现特定的中国元素、风格及文化特质。
对就人与自然的关系有着相同理解的其他国家来说,它是否是个积极的范例,成为本文的核心问题。
下面首先对中国园林的历史及其积极内涵做一个概述。
中国园林源自人们对大自然的美和多样性的深度欣赏,品质十分丰富[1-2]。
其缘起3000年前商朝皇家的殷墟,并于公元前3、4世纪发展成皇家的畋猎园,园中分布着风景优美的山岩和植物。
在长期的历史变迁中,中国的许多统治者,特别是宋徽宗(1100年-1126年),掀起了造园热潮,花费重金,倾其国库,沉溺于其中甚至危及其统治[2]。
许多园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也有一些得以保留,如北京的旅游胜地颐和园。
与神灵崇拜相关的乐园最早记载于公元前4世纪的诗歌当中。
皇家园林出现在公元前2世纪前后,而与之相对应,私家园林于何时出现是笔者首要关心的问题[3]。
这些园林中,有的占地面积广大,属于富商或官员,有的则是小型城市园林,属于退隐于田间的文人或中等收入的退休官员。
大量历史悠久的园林作为公共财产被修复,其中有些被列入世界遗产。
这些园林能够给漫步其中的人们带来非同寻常的体验。
这种体验不同于法国园林的精美细线、模纹及对称性带来的视觉冲击;不同伊斯兰园林中出世般的宁静;也不同于英国村舍花园的广阔大气之感。
18世纪英国伟大的风景园林师,如威廉姆肯特(WilliamKent)、兰斯洛特布朗(又名万能布朗,Lancelot“Capability“Brown)及汉弗莱雷普顿(HumphreyRepton)②,对大庄园进行改造,使之拥有如风景画般的山丘、湖水及小树丛,与中国园林的传统拉近了距离。
但是,二者的尺度非常不同,哲学内涵及观赏体验也不一样。
或许有人觉得中国文人园林与在西方更广为人知的日本回游式庭院有些相似。
它们之间的确有共通之处,但它们的设计手法却截然不同,所产生的体验也并不一样[4]。
中国园林历史悠久,分布广泛,也历经变迁③。
为此,笔者并不意于综合详实地阐述中国园林,篇幅有限无法完全将其涵盖。
笔者想要评述的是古典中国文人园林中的典型特征、材质组成及其价值所在。
这些园林无论从尺度及造园手法来说都包含甚广,但可以对其共同特征进行总体论述。
2特征及元素通常,文人园林的总体规划与其自身分散的形状一样,没有规律可循。
除了一些亭榭,山岩及墙垣的直线轮廓,几何形态并不多见。
园内繁多的构筑物,从大尺度的厅堂、小亭榭、台地,到位于有利地势的六角或八角眺望亭,都让西方人大为惊叹。
确实,用于学习、冥想及交流的构筑物占据了园中大半面积。
它们看起来并不庞大壮观,却与周围环境互相融合,被树丛和灌木所环绕,并通过带有顶盖的走廊连接起来。
这些供人们休憩游玩的结构是园子的主要部分,并有布满假山石和植被的半围合自然空间相点缀,这种空间同样十分重要。
园中随处可见水景,通常以中央大池的形式出现,也有些由狭窄水渠串联的小池,其上架有小桥。
这些池子及水渠四周被灌木和树丛包围,形成不同形状,水面还漂浮着淡雅的荷花,金鱼在莲叶间嬉戏游玩。
也许最令西方人惊讶的是大量置于自然地域中粗糙又不规则的假山石,形状扭曲,多孔多皱。
这些石灰岩多取自苏州园林西边著名的“太湖”,经过常年乃至几个世纪的湖水侵蚀,形成了那样扭曲的形状。
太湖石被置于池塘边,或是被堆叠成假山,其中有些甚至形成洞穴。
岩石高低错落且多变[5],让人仿佛置身于多山地形中。
最壮观的大石头可以稳健地树立在其所处的半围空间中,凸显其特征。
它们是如此醒目的自然雕塑,又具有吸引人的细节:中国人认为它们是“‘道’的创造力的集中体现。
”[6]水池的四周或是岩石的间隔通常长满形状大小各异的树木,有些树形高大且枝干饱满,有些则娇小精致。
其中不乏树龄一两百年甚至三百年的古树。
梅树尤其受到喜爱,因为其花蕾傲霜而放,体现出中国人的气节。
曲干虬枝的松树很有个性并引人注目。
灌木也十分繁茂,在开放空间中延展,并应时开花。
竹丛及花丛也随处可见。
西方园林中常见的精心布局的花坛在这里却很少见。
这里的树木也没有整齐的修剪边缘,而是顺应自然恣意生长,宛若天成而非刻意设计。
这些元素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以互补的形式共同构成小型景观空间。
这些景观“空间”被墙隔开,由门洞及穿过厅堂和亭榭的通廊相连。
这些通廊起自外墙缘,但很快就能通过曲折迂回的路径把游人由一个半围合空间引入一连串其他空间。
显然,园子内部是没有总体规划的。
人们从一处迷人的景观移步到下一处时会感到十分惊叹,会渐渐步入一个更广阔的主空间来[7]。
这些园林的一个典型特征是它们是由众多独特的空间及建筑构成。
每个景区形成一个小空间,这些半围合空间精心地设置了自然的假山、水和植被,但使之看上去并非刻意人为④。
这些局部的景观是被精心设计成如风景画一般美。
正如计成在他17世纪的经典著作《园冶》中写道:“人如在画中行”⑤。
山水画和园林的联系并非偶然,而是有其道理的。
因为山水画是园林设计的主要灵感来源,并且,许多造园师亦是画家⑥。
确实,园林可以被当成三维的画卷,使观赏者无论从哪个角度观赏都能收获愉悦之感[8]。
就面积而言,这些园林相对较小,所以,造园师会尽量通过借景,加入树丛、远山、寺庙或者塔来充实氛围。
“小中见大”是古典园林设计中的准则,不仅是通过借景,还通过池子的不规则形状和水道的流向,置石以及在水中堆“山”[9]来完成。
在《园冶》中,计成认为借用自然景观是“园林设计中的首要部分”,使整个区域变成自然艺术品[10]。
园林中的建筑物并不是很突兀,而是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它们很好地利用了风景的四时变化[11],增强了园林的冥想氛围。
前墙壁和内部房间的主要侧壁上开了大窗,上面布满栅格状木雕,既能透过微弱斑驳的光线,也能遮挡远去的视线。
园中建筑及外景的巧妙布置,形成一处静谧林荫处,随处可见斑驳的光影。
通常园中的房间中陈列了艺术品及其他漂亮的物件,包括小型太湖石雕塑。
正如中国画上成行的题诗一样,人们有时能够在亭阁的内外发现一些写有中文的牌匾及挂画。
它们通常挂于入口处,标示该建筑的名称,有时这些牌匾挂画也能激发人们的某些感受。
这些园林的结构特征并不只局限于文人园林中室内外的统一,还体现在它们的连贯性以及园内丰富的构筑物。
当人们边思考边漫步于园林中时,无论处于文人的书房,或是置身于屋外假山、树丛和池边,人都成为园林的一部分,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自然就是居所,居所就是自然。
这样的环境改变了我们认为建筑与自然之间存在差异的传统思维。
人们身处自然之中,同时,自然成为人们的居所。
诚然,这二者都是营造出来的。
或许,因为是被文人所拥有,这些园林成为道家“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化身⑦。
3中国园林的情感如果把中国园林当做一个只为获得称赞而进行设计、建设的项目,那就没能抓住其要领(和用意)了。
我们知道文人园林设计的基础在于对人与自然相互关系的深刻理解和尊重。
而这种关系也并非完完全全的连续性。
正如假山、水、植被的堆叠是匠心独运的结果一般,构筑物的设计和选址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些并没有正式的准则作为指导,而取决于它们和园林的视觉关系及园林空间所提供的灵感。
从门廊及走廊和墙壁上的窗户看到的景色,常常能给游人带来意外的惊喜,从而唤起他们强烈的感受及情感。
园林设计的指导原则是强调移步换景的奇妙之处,十分注重个人的反应及感想[12]。
因此,这些园林提供了环境与美学相结合的最佳条件。
游览这些园林,人们可以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特征:虽然没有两个完全相似的园子——每个园子都反映了自身的地域风格及历史背景,营造出独特氛围——但它们亦有些共性。
首先,它们并没有雄伟壮观的入口。
多数情况下,入口十分简单,可以是个开在小巷白墙上难以辨识的门⑧。
当人们通过入口,并没有开阔的远景袭来,而通常是沿着一条穿过景点的曲径或穿过建筑的通廊,走到另一个景点[13],开始了在厅堂、厢房和有盖通廊及半围和空间中的漫步。
这些空间时而窄小时而开阔,并逐渐变得开敞,最后呈现在游人面前的,是一个由岩石、树丛或者假山环绕的大湖,并有小径通向园林的其他地方。
查尔斯詹克斯(CharlesJencks)把这种体验描述为“线性序列”,很像进入到一幅卷轴画中⑨。
正如细看卷轴画时,人的思维能够随着画卷的展开而展开,漫步于中国园林中能使人联想到卷轴画,甚至觉得置身其中。
游人可沿着不规则的小路从一处建筑或一个景点到另外一个地方;时不时游荡于昏暗的前厅;进入水榭或亭廊边远眺池塘;亦或许逗留在茶室,或攀上楼阁二层,占据鸟瞰全园的最佳位置,欣赏优美的景观,还能凝视更开阔的风景。
有评论家指出,定点视线和移动视线的交替更倾向于一个持续⑩而非断断续续的过程。
这种可供游人来回走动、观赏美景的环境给人们带来复杂而又丰富的体验。
各种对比鲜明的元素强化了这种效果:高与低、开放与封闭、宽和窄、明和暗[14]。
的确,“阴阳”的理念渗透到了这些园子当中,人们甚至可以在小路上的彩色卵石发现“阴阳”的象征元素。
植物的象征和比喻往往能唤起人们的共鸣,这是中国文化中“赏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很多中国游客都认同典型园林树木所代表的道德品质。
例如,竹子象征坚强,又能伸能屈;松树象征坚韧;荷花象征高洁。
花朵绽放出其自身魅力。
在百花凋零的寒冬,梅花傲雪而放,象征着活力与希望。
通常,镶嵌卵石路面错综复杂的设计既有质感,又能象征植物形态。
甚至攀爬在墙垣上的枝叶投下的影子也能够强化植物给游人带来的感觉与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