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献教授治疗慢性肾衰竭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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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医结合肾病杂志2018年5月第 鲞 期 』 1w 业 : :!!: :
王耀献教授治疗慢性肾衰竭经验
王丹阳① 刘忠杰① 孙 明① 赵启涵① 田哲菁① 杨涵雯① 韩帅杰① 刘玉宁① 王耀献①
慢性肾衰竭因其发病率高、患者预后差、社会经 济负担重,成为全球公共健康问题,现代医学治疗措 施有限¨j。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中医医院王耀献
主任医师,师从吕仁和教授,长期从事肾脏病中西医
结合临床、教学、科研工作,在慢性肾脏病治疗方面经
验丰富,临床疗效显著。笔者有幸跟诊学习,总结其 经验如下,以飨同道。
王耀献教授认为无论何种原发病,疾病进展到慢 性肾衰竭期,就存在肾络微型瘢瘕、肾体失养、肾用失
司、浊毒内停这一共同病机,核心病位在肾,累及五脏
六腑,变生诸症。
1 辨病论治慢性肾衰竭
慢性肾衰竭是以肾小球硬化和(或)肾小管间质
纤维化为基本病理的临床综合征。这一病理变化即
中医所谓肾络之微型瘕瘕。是由先天禀赋失常,肾元
不足;劳欲思虑过度,暗伤肾元;情志不遂,化火伤精 或他病日久,邪扰肾络,致使人体正气亏虚,痰瘀浊毒
入侵肾络,日积月累而形成微型瘕瘕,从而进一步伤 肾体,损肾用L2j。王师临床上辨病论治慢性肾衰竭重
在抓助肾络之微型瘕瘕的病机关键,以和解聚散方扶
正活络,消瘕散结。方中以黄芪、当归为君,取当归补
血汤益气补血,气血同调之意;以海藻、生牡蛎、穿山
甲为臣,化痰软坚,消瘕散结;佐以熟地黄滋补肝肾伍 以大黄下瘀血,推陈致新,攻补兼施。通过在慢性肾
衰竭治疗中的广泛应用,收到较为明显的临床疗效。
可改善症状,降低肌酐、24 h尿蛋白定量,延缓慢性肾 衰竭病情进展。动物模型中亦证明可抗肾纤维化 J。
2 辨证论治慢性肾衰竭兼变证
2.1 辨虚实治疗肾性高血压 慢性肾衰竭急性
加重期或水肿明显伴高血压者,多属水邪实证。是因
为水钠潴留,血容量增加,外周血管痉挛所致。肾主 水,肾元虚衰以致水液泛溢。其中正虚为本,邪实为
标,故“治主当缓,治客当急”,法当缓补肾元,急利水
湿。常用猪苓、泽泻淡渗利水;木通、车前子清热利
水,白术、黄芪健脾利水;肉桂、仙茅温阳利水;虫类药 化瘀利水;枳实、大腹皮行气利水。水肿消散,血压
平稳。
①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肾内科(北京100029) △通讯作者 慢性肾衰竭,血压持续难控者,多属虚实夹杂证。 肾精亏虚,水不涵木,肝体阴而用阳,肝失柔顺条达之
性,如清·李文荣《肝气论》言:“人之五脏,唯肝易动
……又化为风”,出现头晕目眩、收缩压高、眼底出血、 急性脑血管病等。皆因肾精亏虚、肝风内扰所致,治
宜滋肾益精、平肝熄风、复肝木和调之性。可随证选
滋水清肝饮以固肾益精、柔肝清热;天麻钩藤饮合越
鞠丸加减以滋补肝肾、平肝潜阳;四逆散加狗脊、杜 仲、川断、川牛膝等疏肝补肾。
肾性高血压,本在肾元虚衰,兼见水液泛溢,肝风
内动,肝阳上亢。临床上当明辨虚实,予以利水调肝
兼以固肾。也可合用西药降压药控制血压,其效果优 于单纯西药降压。
2.2扶正祛邪防治感染风邪从口鼻上受,易 客咽喉,而“肾足少阴之脉……人肺中,循咽喉,挟舌
本”(《灵枢·经脉篇》),风邪由少阴经直人肾络,如
《诸病源候论》云:“风邪人于少阴则尿血。”肾失封藏,
则出现蛋白尿。以疏风清热利咽法,清扫肺之门户, 相当于控制粘膜慢性炎症,使无处藏奸 J。王师遇血
尿患者,必查其咽喉,并与金银花、麦冬、石斛等量代
茶饮。金银花凉而能透,芳香辟秽,透表祛邪,清热解
毒;麦冬味甘柔润,性偏寒凉,能滋养肺胃心阴,清热
生津;石斛滋养肾阴,兼降虚火,此为扶正与祛邪
并用。
慢性肾衰竭患者肾元虚衰,浊毒内停,五脏不足,
营卫俱虚,腠理不固,易于外感。临床常出现外感导 致肾脏病加重的情况,故当防患于未然,王师常于未
感外邪之时,发现患者存在肺卫气虚,腠理失固时,先
予玉屏风散益气固表。方中黄芪补脾肺之气;白术培
土生金;防风升阳祛风;煎加大枣,补中兼疏,散中寓 收。以此复脾胃之运,宣肺卫之气,从而强化肌体抗
邪卫体之功能,此即是扶正法。另嘱患者家中常备治 疗外感中药,一有咽痛、头痛、恶寒等外感之象,立即
服用,已病防变。也可选菊饮疏风清热;荆防败毒散
疏风散寒;九味羌活汤祛风除湿。祛风重辛散,此为
祛邪法。
慢性肾脏病患者亦多发泌尿系感染。《诸病源候 论》指出:“诸淋者,由肾虚而膀胱热故也。”王师认为 频发的泌尿系感染属肾虚肝郁,虚热下注 J。。
肾藏 2018年5月第19卷第5期CJITWN.May 2018.Vol,19.N0.5
精,主水,肝为将军之官,性刚强,恶抑郁,肝经郁热,
疏泄失司,如赵羽皇所言“盖肝性急善怒……发于下,
而小腹痛疝或溲溺不利。”治当以疏肝补肾,清热解
毒。四逆散顺肝性,使气顺通达;川牛膝引药下行,滋
补肝肾;杜仲、狗脊、川断温补肾阳,此为扶正,加车前
草、蒲公英、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此为祛邪。 上述诸法体现了中医扶正祛邪,标本兼治,从而
为患者肾脏撑起了保护伞。
2.3调和脾胃、益气泄浊改善营养不良慢性 肾衰竭患者由于肾元虚衰,肾不暖脾土,脾不升清,胃
不降浊,患者常有痞满、呃逆、不思饮食等消化道症
状。脾胃为后天之本,食少不能化生精微,气血生化
无源,且易变生痰浊。肾元虚衰,溺毒内聚,壅遏三 焦,三焦气机不利,湿浊邪毒,瘀阻脉络,耗气伤血,如
清.何梦瑶《医碥》所言“痰停积既久,如沟渠壅遏,瘀
浊臭秽,无所不有”l6 。脾胃虚弱、湿浊邪毒积滞为其
重要病机。治疗方法当参考明·李中梓《医宗必读. 积聚》:“积之成,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初中末三
法,不可不讲也。……末者,病魔渐久,邪气侵凌,正
气消残,则任受补之。盖积之为义,日积月累,匪朝伊 夕,所以去之,亦当有渐,太亟伤正气,正气伤则不能
运化。而邪反故矣。”法当调和脾胃、益气泄浊。常用
炒白术、太子参补气健脾;香橼、佛手芳香醒脾;藿香、
佩兰化湿止呕;苍术、厚朴温燥消痰;陈皮、枳实理气 消胀;大黄、虎杖通腹泻浊;土茯苓、积雪草除湿解毒,
使湿浊邪毒从二窍而解。
调和脾胃,脾气生清,胃气降浊,饮食水谷,中土 之德,滋育百体,如《景岳全书》所言:“借胃气以为行
药之主”,以后天之本补养先天之本。且脾胃升降枢
纽运转,稍佐益气化浊之品,则湿浊渐消。
3病案举例
患者,女,60岁,2015年5月21日初诊。患者
31年前因口渴、多饮、乏力就诊,查血糖升高,口服降
糖药、注射胰岛素,血糖控制不良。6年前,发现血肌 酐升高120 ixmol/L。既往高血压病史15年,现口服
厄贝沙坦150 mg qd、倍他洛克49.5 mg qd,血压130~
160/60—70 mmHg。2015年4月8日查血红蛋白
70 g/L,血肌酐360 Ixmol/L,尿蛋白(+),尿潜血
(+)。刻下见:腰部隐痛,易感冒,感冒易引发泌尿系 感染(约每两周发作1次),乏力,纳呆,眠可,大便干
稀不调,小便量可。舌暗,苔薄白腻,脉沉弦细。西医
诊断:慢性肾衰竭5期,肾性贫血;糖尿病肾病;高血
压3级极高危组。中医诊断:肝郁肾虚、肾络瘕瘕、浊 毒内停、卫气不固。治法:疏肝补脾、活血消瘕、化湿 ·381·
解毒、益气固表。方选:四逆散合和解聚散方合玉屏
风散加补肾清热解毒之品。药用柴胡10 g,枳壳10 g,
白芍30 g,生黄芪50 g,太子参30 g,红花10 g,川芎
10 g,生牡蛎(先煎)10 g,海藻10 g,三七4 g,炒白术 10 g,防风6 g,狗脊30 g,川断30 g,川牛膝30 g,鱼腥
草30 g,蒲公英30 g,车前草30 g。且予患者一感冒 方,嘱稍感咽痛、恶寒即服之。感冒方:柴胡、桑叶、桂
枝、白芍、葛根各10 g,生黄芪50 g,党参30 g,生白术
15 g,防风5 g。EPO注射每周9 000 Iu,分3次皮下注
射,口服补铁、叶酸。主方随证加减,免煎颗粒冲服, 共服150剂。期间感冒3次,泌尿系感染2次,2015年
11月5日查血红蛋白83 g/L,血肌酐298.1 laxnol/L,尿
蛋白(+),尿潜血(一),血压在130~144/60~70 mmHg 之间,纳食转佳,病情平稳。
按:此病是消渴病日久,肝胃郁热,灼伤肾络,’肾
络微型瘕瘕,肾元亏虚,浊毒内停。病位在肾、肝、肺、 脾,本虚标实,肝肾阴虚、肺脾气虚、肾络瘕瘕、浊毒内
停。腰为肾之府,肾元亏虚则腰痛;浊毒内停,耗伤正
气,脾胃虚弱,故不思饮食;气血生化无源,肺卫不固,
“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故频繁外感;肝气郁结,疏泄 失司,内外合邪,清浊不分则下浊为淋;肝经郁热化
风,则血压控制不良。舌暗属瘀;苔腻属湿;脉沉细为
气血亏虚;脉弦为肝气不舒。方选四逆散顺气调肝;
和解聚散方补气活血、化痰软坚、消瘢散结;玉屏风散 补气固表;狗脊、川断滋补肝肾;川牛膝引药下行;鱼
腥草、蒲公英、车前草清热解毒、通NIJ,便、使邪有出
路;白术、枳壳兼以健脾调胃,以后天养先天。患者肝
气舒则血压趋于平稳,泌尿系感染发作频率下降;益 气通络,散结化瘀,肾用转佳,浊毒随便溺而出,故血
肌酐下降;脾胃健则纳食转佳,化源强则精微充盛,血
红蛋白显著上升;卫表得固,外感次数减少。
参考文献
1.王海燕.肾脏病临床概览.北京: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2010. 439—477. 2.王耀献,刘尚建,付天吴,等.肾络微型瘕瘕探微.中医杂志, 2006,47(4):247—249. 3.孙卫卫,王耀献,刘尚建,等.和解聚散方对单侧输尿管梗阻 大鼠间质纤维化的防治作用.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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