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性法规中副词“都”字的用法分析

以上语 料库 中 的语料 来 自３ ３ 个省 的地方 法规 资料 ，年 份跨度 从 １ ９ ５ １ 年至２ ０ ０ ６ 年不等 ，总体 上包括 了较 为完整的地方性法规 数据 ，具 有很 强 的历 时性特 征 。需要 说 明的是 ， 由于 “ 都 ”字 的用法 即使 在 地方 法规 之 中 ，仍 然具 有许 多 的形式 ，因此 ，下 面 的表格 无法 穷尽 所有 的关 于 “ 都 字 的使 用形 式 ，而只 是选 取 了一部 分使用 频率 较 高的形式 ，因此 出现其 后 “ 都 ”字 的各种形式 的使用 次数加 总无法达 到 “都 ”字 的使用 次数 的情况 。从中可 以看 出 ， “ 都 要 ”、 “ 都 必 须 ”、 “ 都 有”、 “ 都 不”、 “ 都无权 ”、 “ 都禁止 ”、 “ 都应 ”几 项 词条 的使 用频率较高 ，占据 了主要 的部分 。这几种 “ 都 ”的使用 全 部 是表示总括 的意思 ，而口语中则更经 常运用 “ 都 ”的第二种和第三 种 用法 ，即表 示 “ 甚至 ”和 表示 “已经 ”的意思 。 “ 总括反映 的是 都 与它 的作用对象 （即总括对象） 之 间的语义 关系 。这是 一种直接 语义关 系 ：‘ 都 ’语义上指 向能受它 总括 的成分， 我们称这样 的成分 为 ‘ 都’ 的语 义指 向；对 象 都 ’同时还指 出它后面 的述词或谓 语所 涉及 的范 围， 这个范围也就是它 的总括对象 的全部 ；可 以说， 都在句中联系它 的前面 部分与后面部分 ， 指 出它 的总括对象的每一成 员或每一部分都 符合它后面 的谓语所表示 的情况 ”。［ ２ １ “ 都”字在法律 规范中所表达 的意义 ，从语 义指 向的角度 看 ，所 总括 的对 象则一般 都在 “ 都 ”之 前，而非 “ 都”之后 ，如 “ 任何单位 和 成年人都有参加 有组织的扑救森 林火灾 的义务 ”， “ 对每个 被调查 人 员都要逐项询 问、填写 ”， “ 代 表依照 《 代表 法》及本办 法的规定 在 本级人 民代表大 会会议期 间的工 作和 闭会 期间的活动 ，都 是执行代 表 职务 ”等等 。另外 ，由于法 的明确性要求 ，法律规范 中 “ 都 ”字 的 语 义指向的对象 ，一般都 明确在句中 出现 ，而非省略 。
“ 都 ”字 句下某一成分在语 义上必须满足 下述 三项条件之一， 才 可能成 为 “ 都 ”的语 义指 向对象 。它们 是多数意义 、周遍意义 、整体 意义 。其 中，法律规 范中的 “ 都 ”字 大多表示周遍 意义 ，但此 处的周 遍意义 ，可以进一步分 为特指性周遍 与全体性周遍 。特指性周遍用 于 “ 都 ”字之 前的对象 时，通常给定 了某 几个特定对象 ，例如 ： “ 本市 行政区域 内的 国家机 关、人民 团体 、企事业单位 ，不分所有制性 质和 组织形式等 ，都有接收安 置驻军军人配 偶的义务和责 任” ，这里就 是 特 指性周遍 。而全体性周遍 则是例如 “ 凡是临时 出国人员需 申办经过 香 港签证 的，都要 征求港澳 工委意见 ” ； “ 级 、各部 门印发文件 、 会 议纪要或领 导同志 的讲话 稿，凡涉及财政 增支的 内容，都必须按规 定的权 限和程 序批准 ”诸 如此类 的规定 。全体性周遍 大多会用到 “ 凡 是 … 任何 ” “ 只要 ……都 是……”此类 的表 达方式 。而 至于整体意 义 ，则是指句法层面 出现表示整 体的词语， “ 都 ”指 向它， 但这个词 语所表 示的事物可 以在意念 上被分成若干 部分 ， “ 都 ”的总括作用实 际是落在这些意念上 的若干部分上。因为 “ 都”是总括所有的部分， 这 所有的部分组成 一个整体， 所 以我们此时认为 “ 都”表示 “ 全部”的意 思 。例如 ： 我把这一 个苹 果都吃了或汤都被他喝光 了。在法律规范 中， 这一表示较少，但是也有存在的情况，例如 ，关于贯彻落实省委 、省政 府 《 关于进一 步加快发展个体私营经济 的若干意见》的实施意见 中这样 规定 ： “ 全市行政 区域 １ ６ ８ ０ ０ 平 方公里范围，都是 ‘ 城市规划区 ’的范 围 ，这里的 “ 都是”可 以看做是表示整体意义上 的全部。 进 一步 ，从 具体 的运 用 出发来考 察 “ 都 ”在用 法 。在地 方法 规 中， 《 关 于加 强烟花 鞭炮 管理的请示 》有这样 一款规 定： “由于本 市 烟花、鞭 炮供 不应求 ， 日用杂品公 司、百货、副食 、各区、县劳动 业 务公 司及街 道 联社 等 ，都 各 自到河 北 、天津 、 山东、湖 南等 十 多个 省、市采购或 为其代销 ”的规定 ，这里使 用的 “ 都 ”字 形式为 “ 各自 都 ”，即表达 了 日用杂 品公司、百货 、副食、各劳动 业务公司及街道 社 联 这 几 个 主 体 ， 其 中 的每 个 主 体 都 有 实 行 该 项 条 款 所 描 述 的 行 为 ， 着 重强调每个 主体， 因此在 “ 都 ”字之后 加入了 “ 各 自”。但是如 果 我 们细 究 “ 都 ”字 的用法 ，我 们发 现 “ 都 各 自”的说法 并不符 合规 范 ，有 语义重 复的嫌疑 。既然 “ 各 自”已经表 达了每个主 体均如此行 为 的意思 ，为何 还要加 “ 都 ”字 呢 ？而 “都”字在此又表 达 了怎样 的 语义 内涵昵 ？副词 “ 都 ”的逐 一看待特性在此 有所体现 。 “ ‘ 都 ’在 总括事物共性之前隐含着一个逐一看待该复数事物的动态过程 ， ‘ 都’ 不仅与它指向的复数事物有关 ，而且涉及到这～动态过程相联系的其他 因素 ”。Ｅ ３ ］“ 都”的这种特性在不 同条件下主要表现 为三种 附加语义 ， 而这里体现为第 一种 附加语义：暗示同样 的动作行为实际上 是分别进行 的。这种对 “ 都 字的解析是合理的，因此 ， “ 都”字与 “ 各 自”就不 可 以共同表达 同一 的意思 。至于究竟是用 “ 都 ”表达还是用 “ 各 自”表 达，应当是 “ 各 �
二 、副 词 “ 都 ”在 地 方法规 中的实 例分析
通过建 立地方法规 的语料库 ，我们 首先对 “都”字有一个概 观性 的认识 。下面对都 出现 的几种主要 形式进行统计 ，可 以看 出其 中一些 字词的运用频率及特征。
出现 形 式
都 都是 都要 都 必 须 都 有 都 不 、都 无 权 、都 禁 止 都 可 以 都 可 都 应 Nhomakorabea一
、
副词 “ 都 ”在 法律 规范 中的应用
副词 “ 都 ”的语义与用 法许多语言 学家都进行过研 究 ，其 中 《 现 代 汉语 语 法 讲 话 》提 出副 词 “ 都 ”有 以下 几 种 用法 。第 一 ，表 示 总 括 ， 即运用 “ 连 ……都……” ：第二 ，表示 “ 甚 至 ”的意 思，通常表示 为 “ 都……了”；第三 ，表示 已经。［ １ ２ 这 是作 为一般 的现代汉语用法所进 行 的概括 ，因此无论 “ 都 字运用于何处，我们都应该遵循现代汉语 中 关于 “ 都 ”字用法的规范；因此 ，在法律法规之中，在使用到 “ 都”字 的相关条款 中，应当尽可能地规范用法 以使得条款 的表意 明晰，尽量避 免歧义与晦涩的表达方式，确保法的规范性与导 向行为的效力 。 当从 法律 规范 中找 寻 “都 ”字 的 身影 ， “都 ”字 在应 当遵 循现 代汉语 中 的语义 语用规则 的同时，还应 当具有 法律语 言的特 性，遵循 法律语 言语体风 格上的规范 ，以此区别于现 实中的语言使用 规则 。然 而 ，问题 在于许 多地方性法规 中， “ 都 ”字的用 法甚至无 法满足 一般 的语言使 用规 则 ，因此 而 导致地方 法 规的 条文 出现歧 义与 晦涩 的现 象 ，不 利于法 的实施与理解 。因此，本文关注 地方法规 中 “ 都”字用 法 的规律 与不规 范的现象 ，以期 能在法律语言 更加规范 的层 面上 对地 方性法规 的制定提供语言学上 的参考 。
出现 次 数
１ ８ １ ２ ３ ４ ５ ３ ４ ｌ ６ １ １ ６ ９ １ ０ ９ ４ ２ ４ ８ ２ ４ ６
占总 数 百 分 比％
１ ０ ０ １ ． ９ ２ ９ ． ５ ８ ． ９ ９ ． ３ ６ ２ ． ３ ２ ． ６ １ ３ ． ６
政 法 论 坛
地 方性 法规 中副词 “ 都” 字 的用法分析
张 雯 雯
（ 中国政 法大 学 ，北京 １ ０ ０ ０ ８ ８ ） 中图分类 号 ：Ｈ ０ ２ １ 文献标 识码 ：Ａ 文章 编号 ： １ ０ ０ ３ — ２ ７ ３ ８（ ２ ０ １ ３ ）０ ２ — ０ ２ １ ７ — ０ １ 摘要 ：在法 律语 言研 究 中，立 法语 言研 究 是其 中重要 的一环 。对 立法 语言 的研 究 可以更 好 的帮助 立 法工 作 的开展 ，规 范法 律 条文 的制 定以指 导 人们 的 适法 行为 。对地 方性 法规 中副 词 “ 都 ”的用 法进 行 分析 ，对其 使 用规 律和 使用 特点 进 行总结 与 思考 ，对 今后 法律 法规 的制 定 中副 词的运 用将 有所 裨益 通 过语 料库 的运 用对 法律 语言 研 究中 的立法 语言 进行 分析 将使 得结 果更 加精 确 、合理 。 关键 词 ：立法 语 言； “ 都 ”；用 法分 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