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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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性格特征摘要:《红楼梦》中林黛玉具有书香和世族人家清雅高贵兼而有之的血统。
又有身处逆境却不失赤子之心、纯真之情的特征。
她于现实生活中执著地沉酣于意境,顽强的张释着灵性。
孤高自许、才比天高,目无下尘的傲慢,有文人的骨气和精神的洁癖。
愁、弱、病、廋是其特征却不失坦率,天真的小性儿。
她在跳人生之舞,把生活当做诗。
她是极端的、敏锐的洞察力、奇高的文采、终其一生,她本身就是一首诗。
潇湘馆的千百竿斑竹,垂地的湘帘成了她岑寂灵魂的物化。
天性纯高,为社会带来情感的瑰丽诗美的神圣。
她是花的灵魂,诗的化身。
在过于现实和功利的世界若有一天绝了这类人,那么世界就缺少了动人的美感。
关键词:《红楼梦》林黛玉灵性性格特征精神世界一、不平凡的出身扬释着灵性的宠儿1、林黛玉的出身与启蒙林黛玉的祖上曾袭过列侯,其父林如海乃前科探花,被钦点淮扬盐政,后又升兰台寺大夫,若论学历文凭,为《红楼梦》全书中最耀眼的牌子即是林如海的探花。
既是世禄,又满溢书香雅气的家庭环境,使黛玉具有书香人家和世族门第兼而有之的血统,造就了她清雅高洁的诗人气质,使之成为追求诗境人生,扬释灵性的宠儿。
她敏感精微的艺术天赋,总是让她在敏锐中体悟着诗意生活。
同时也体会到那个时代的阴冷和凄清。
如《葬花吟》,她写出了黛玉对美的陨落的感悟与珍重,展露了她那滚滚而纯美的灵魂,字里行间都是人的原生悲哀,对人生无常的普遍感叹。
春来春去,自我生命的去来亦当如此无言无闻,其意旨神韵实难以明言。
难怪脂砚斋评点家举笔再四难以下判:“余读葬花吟至再至三四,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下批。
”这充分彰显了黛玉过人的才华和自身的聪慧。
黛玉自身具有灵心慧性。
父亲林如海还为女儿请了一位进士出身的家庭教师——贾雨村,为六岁多的孩童启蒙,这样黛玉便占据了治学的高起点。
来到贾府以后,读书、论文、写作又不愁没有人观摩以及论辩的对手,使其文人才气更盛。
在‘元妃省亲’时以一首《咏菊》技压群雄,令其都刮目相看。
且看黛玉只是说随便做了几首,这是何等的轻狂和傲慢啊!这一切的外部因素和自身的灵心慧性,便成了黛玉的外因内联。
2、林黛玉独有的文人气质特殊的身世为黛玉披上了不幸的外衣。
生在一个长期有书香满溢的家庭,使她对封建礼制和家长制的强烈反抗。
天生要为神瑛落泪终生的她,年少时痛失母亲,失去母爱的呵护,使她对人生、对生活的态度由积极乐观逐渐走向消极、绝望。
造成尖酸刻薄、争强好胜的小性儿,对事物过于敏感。
黛玉作诗,不屑硬作。
只需开启闸门,其纯真的诗性天赋和超常的诗感才华便顷刻而出,具有永恒的美感。
其生活意味不言而喻,连自己丫鬟的名字都这样有意境和情趣——‘雪雁和紫鹃’多么有诗意啊!黛玉不仅常常营造蕴藉悠长的文化氛围,她更长于把现实生活当作诗来细细品尝,从中汲取生存的力量和乐趣,韵味之绵长可见一般。
她不擅表露、忠于情感,在自己的知己面前更是显得孤高自傲、难近人情。
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1、家道中落寄人篱下、泪洒潇湘痴情话‘二进’贾府注定她的一生。
愁、弱、病、瘦的黛玉自幼年丧母后、父亲又病逝、家道中落。
她孤身一人记着母亲生前的教诲,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小心翼翼的揣摩着每个人的心思。
从维扬登舟到初到贾府,她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直至见到宝玉,又觉似曾相识,由远而近的画轴才渐渐清晰。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说明她流动着感性的的光环,而‘浓烟’显示出她的轻、柔、弯的特点,且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眼睛是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闪烁着慧性灵心的光彩,幽深、清澈、俊逸令人难以捉摸。
给人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美感。
不具有相应的文化修养水平和理解观察能力是不知道林姑娘复杂多样的、变幻着的内心的波澜。
笑靥却漾出淡淡的哀愁,此时的病态反而显得无限的娇美。
进贾府后,在一系列微妙的不明显待遇上,慢慢的体悟,这种气质给人感染和号召。
但贾母在面对这时袅袅婷婷、幼小失恃的亲外孙女儿,竟是百般爱护。
黛玉虽然丧母别父,但在贾母的爱抚下并没有立刻感到那不同的温差。
相反的,她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独养女儿的娇气。
在送宫花时,她竟当着周瑞家的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是的,那时她那钦点的父亲尚在扬州,她这掌上明珠、候门千金如何受得了剩的东西呢!但待到父亲病故,第二次进贾府时,她已变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人屋檐下依栖了!极强的自尊心、自信心、敏感性使她产生了主观愿望和客观环境之间的强烈矛盾。
黛玉现在没有权倾内外、财资巨万的家做靠山,使他身处逆境,他就愈要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正是她散发的迷人的魅力、馥郁的芳香,令人有种沉醉的醇和美。
不错,在尔虞我诈的贾府里,能保持一片纯真之情、玉洁之心是很难的。
试想在一个等级森严及家长制的高度控制下,一个人的言谈举止莫不要受到自上而下、左右周围有形无形的牵制,不仅个性难以发展,种种高压使人的思维方式在框束下曲折变转。
然而黛玉能出淤泥而不染,让人在一片浑浊之中突然嗅到了芬芳,这使得这种无势的纤弱女儿愈发地显示出她的风采。
风声鹤唳,没有压低她那高昂的头;穷欢极娱,没有动摇她那高洁的性情。
不失赤子之心、纯真之情正是她身处逆境时表现出来的高尚气节和情操。
2、天葩吐芬芳、潇湘葬花情黛玉是重情的。
温煦的人情如大旱中的云霓,滋润了黛玉的心田。
她不觉就把心扉全部敞开,委屈难烦是要在亲人跟前诉说的,这里没有什么自尊不自尊的问题。
她的处境自己看得清楚:“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
”从四十二回宝钗规劝黛玉时起,黛玉便有了亲人抚爱的温馨感,好似在风雨中感受到阵阵暖流涌上心头。
不仅如此,宝钗还为她仔细地分析了病情,提供了进补的办法。
使纯情的黛玉由不得感叹起来,心头的薄冰豁然开朗,她引咎自责、虔诚忏悔,使少女的心平伸出海天一样宽阔的境界,一片片真气进注其间。
痴心痴情的黛玉啊!这是人格魅力的特有体现,也是她儒林文化传播的境际。
黛玉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般的纯美,这也是这一时代最高尚、最美好的品格。
没有被封建礼教所污,像一面明镜,平坦光滑、清澈无尘。
自宝玉第一次见黛玉时,就被这种难描难画的风露清愁、只存在于理想之中的形象所打动。
突然就出现在宝玉面前,他既震惊又感似曾相识,被这种稀世之俊美所吸引,不禁说出‘标致’二字。
而且黛玉的才情学问又使他倾倒,黛玉的思想心意又与他契合,二人同行同住、同止同息。
在二十七回中写三月中旬,大观园落红成阵,来了一位肩担花锄、手拿扫帚的林姑娘,越发使得这春天的画面绚烂起来。
树下、池里、石上、水中无处不是诗情和画意。
在这百无聊赖的恼人天气中,一进潇湘馆,就看见那阔叶的芭蕉、满地苍苔呈现出青、翠、碧、绿的不同色调,一切都显得静谧无常。
原是黛玉正睡午觉,宝玉走近窗前顿觉一缕幽香,从碧纱中暗暗透出,使潇湘馆里特有的人和风韵更加有美感。
使得这幅画面更有意境,而此时的林黛玉正情思萦逗,不知窗外有耳,自觉说出《会真记》中的话语,宝玉不仅听到她的叹息,而且看得见她伸懒腰的姿态。
写出了少男少女梦绕魂牵的爱情,使他感受到她那柔情似水的爱。
在秋窗风雨中的对话,两人表达了对对方的关心和爱慕。
表现了黛玉内心对宝玉执著的爱、那纯真至美至善之情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黛玉葬花富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埋葬的落花确实饱含着她的深情。
通过《葬花吟》把她的性格、气质、命运、归宿都做了不同凡响的凝聚和体现,它几乎负担着涵盖她一生的作用。
在二十六回和二十七回中写宝黛一起葬花,尊重女儿的宝玉对落花也有着特殊的感情,他恐怕脚步践踏了花瓣儿就把它兜起来,抖在池水里。
而黛玉对落花的感情更深,早已为它准备了花囊、花锄、花冢要保护这美丽又凄凉的身躯,让它免受蹂躏。
芒种节葬花是第二次,在这个沿袭已久的风俗里还包括着一种令人怅惘伤感的内容。
大观园的众人都在送花神归位,只有黛玉她惊愕!她伤悼!她无力挽救风飘万点、落红成针的局势!她深知明媚鲜妍绽于枝头是何等的短暂,转眼间离枝脱叶、一身飘零、随风婉转、难觅难寻,竟想自己和落花的命运如此相似,她甚至听到花和鸟发出的悲歌,伴随着长长的叹息,谁还有这种悲慨绝俗的幽思?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不足和空虚,是一种精神的饥渴,她不断地找寻自己的生活和爱情,给它们赋予了诗的象征。
三、“儒林”骄子的苦愁1、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的傲世情怀红学研究者清人徐赢说:“林黛玉人品才情,为《红楼梦》之最,物色有在矣。
乃不得于姊妹、舅母、外祖母,所谓曲高和寡者,是耶非耶?语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排之;其势然也’。
于是黛玉死矣。
”她腹有诗书才华,有了这样的文学艺术的陶冶教养,黛玉才表现出一种灵芬秀异迥异于一般女子的不凡风貌。
阴冷的环境、昏暗的前途使她一头扎进传统文学中去,她从诗书中觅得生存力量,才有了她深厚的功底。
当然,这与她的家世有关,父亲是前科探花,母亲是侯门千金,黛玉自幼假充养子,受过极好的文化教养。
对于诗,她不仅是阅读,而且有独到的见解和颖悟,认为只有在诗的海洋里蜉蝣后,才能得出其中继承与创新的丝缕以及那些看似无似却有关的血缘关系。
对她来说,诗是一片奇妙的天地,投入它的怀抱之后,黛玉会忘记一切宠辱烦忧。
‘喃喃负手扣东篱’的她衣履飘飘、神思专注,是一幅浑然天成的自画像。
无怪乎刘姥姥一踏进潇湘馆就感到这位姑娘的房间迥异于他人的独特风格,她看见‘床下案上设着笔砚,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满屋子里是墨香、书香,少了粉香、脂香。
的确,在林姑娘的多愁善感中的一言一行,散发着一种‘美人香草’韵味和清气逼人的风格。
诗也使她倜傥潇洒、气度恢弘。
明明是压卷之作,却往往由于评论者的正派论观点使她屈居于人下。
奇怪的是,黛玉并不在意,她已得到艺术创作的满足、精神饥渴的浇灌,这就够了。
你听,当她吟出‘无奈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的时候,才明白林姑娘唯一的乐趣:是诗使她沉醉。
在七十六回中写黛玉和湘云在凹晶亭赏月时,二人就用‘凸碧’和‘凹晶’来形容山的高低、水的远近。
湘云用的不多,只举出了陆放翁的‘古砚微凹聚墨多’这一句,而黛玉却有接连举出《青苔赋》《神异经》《画记》三种,还说了个‘不可胜举’,此时诗渴如狂的湘云便露出了稍逊一筹的迹象。
然而我们何尝看见黛玉炫才露己、不可一世的自我膨胀!此刻沉浸在创作冲动之中的她已忘记他人合家团聚、自己零丁孤苦之感,她兴致好、神采飞扬、每每张口就笑,她连连称赞湘云做的好。
甚至会又叫好、又跺足,我们何曾见过这等神韵,那夸张的动作表明她满腔的热情。
吟出‘冷月葬诗魂’压倒湘云后,却十分自然坦率的取笑说:“不如此,如何压倒你”,她敏锐、聪慧、性灵,把诗当作正经事去做,内向发展。
成为她性格中的一部分主要要素,也是她生活中赖以寄情的唯一安慰。
2、深沉的悲悯、觉醒的抗争黛玉才思泉涌的奇逸才情,成为她的诗情雅致,使人感到她的胸襟气魄突然拓展加大,哪有什么‘小性儿’啊!黛玉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终日流泪的女子的死,不知使多少人口掩鸣咽,心酸落泪!似乎她平时的小性儿、行动爱恼人等,都因为这样不幸的结局,而得到了宽恕和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