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城乡收入差距影响的空间计量研究_万晓萌

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城乡收入差距影响的空间计量研究万晓萌（中央财经大学中国公共财政与政策研究院，北京100081）［摘要］从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空间溢出视角，分析了对我国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

基于地理距离的空间权重矩阵，利用广义空间面板模型，选择我国1990-2013年的省际面板数据进行了实证检验。

研究发现，农村劳动力转移不仅能够直接缩小城乡收入差距，还可以通过空间溢出效应间接影响“相邻”地区城乡居民收入，说明劳动力转移对于改善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作用在经济意义上是显著的。

但是，从产业角度来说，由于第二产业比重过高，吸纳劳动力相对较少，第一、二产业比较劳动生产率差距过大，造成农村劳动力不能有效转移，城乡收入差距扩大。

要通过加快户籍制度改革、提高农村劳动力自身技能、加强省际间经济合作、完善劳动力市场等措施，有效助力农村劳动力有效转移，实现缩小城乡收入差距的目的。

［关键词］城乡收入差距；农村劳动力转移；空间溢出效应［中图分类号］Ｆ２７６［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７－９５５６（２０１６）０３－００２２－１０A Spatial Econometric Analysis of Rural Labor Transfer on Urban-rural Income DisparityＷＡＮＸｉａｏ－Ｍｅｎｇ（ＣｈｉｎａＡｃａｄｅｍｙｏｆＰｕｂｌｉｃＦｉｎａｎｃｅａｎｄＰｕｂｌｉｃＰｏｌｉｃｙ，Ｃｅｎｔｒａｌ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ｏｆＦｉｎａｎｃｅａｎｄ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Ｂｅｉｊｉｎｇ１０００８１，Ｃｈｉｎａ）Abstract:Ｔｈｉｓｓｔｕｄｙｔａｋｅｓａ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ｆｒｏｍＬａｂｏｒｔｒａｎｓｆｅｒｓｐａｔｉａｌｓｐｉｌｌｏｖｅｒｔｏｅｘａｍｉｎｅｔｈｅｃａｕｓｅｓｆｏｒｔｈｅｒｉｓｉｎｇｉｎｅｑｕａｌｉｔｙｉｎｒｕ－ｒａｌ－ｕｒｂａｎｉｎｃｏｍｅ．Ｔｈｉｓｓｔｕｄｙｒｅｄｅｆｉｎｅｓｔｈｅｓｐａｔｉａｌｗｅｉｇｈｔｍａｔｒｉｘｂａｓｅｄｏｎｇｅｏｇｒａｐｈｉｃａｌｄｉｓｔａｎｃｅｆａｃｔｏｒ，ｅｍｐｌｏｙｓｔｈｅｇｅｎｅｒａｌｓｐａｔｉａｌｐａｎｅｌｍｏｄｅｌａｎｄｕｓｅｓｔｈｅｐｒｏｖｉｎｃｉａｌｐａｎｅｌｄａｔａｉｎ１９９０－２０１３ｔｏｔｅｓｔｔｈｅｔｈｅｏｒｅｔｉｃａｌｒｅｓｕｌｔｓ．ＴｈｅｒｅｓｕｌｔｓｓｈｏｗｔｈａｔｌａｂｏｒｔｒａｎｓｆｅｒｃｏｕｌｄｄｉｒｅｃｔｌｙｎａｒｒｏｗｔｈｅｉｎｃｏｍｅｇａｐｂｅｔｗｅｅｎｕｒｂａｎａｎｄｒｕｒａｌａｒｅａｓｉｎＣｈｉｎａ，ａｔｔｈｅｓａｍｅｔｉｍｅｉｔｃｏｕｌｄｂｅｉｎｄｉｒｅｃｔｌｙａｆｆｅｃｔｅｄｔｈｅｉｎｃｏｍｅｇａｐｂｙｔｈｅｓｐａｔｉａｌｓｐｉｌｌｏｖｅｒｅｆｆｅｃｔ．Ｏｎｔｈｅｃｏｎｔｒａｒｙ，ｔｈｅｈｉｇｈｐｒｏｐｏｒｔｉｏｎａｎｄｌｏｗｊｏｂｓｏｆｔｈｅｓｅｃｏｎｄｉｎｄｕｓｔｒｙ，ａｓｗｅｌｌａｓｔｈｅｅｘｃｅｓｓｉｖｅｇａｐｏｆ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ｌａｂｏｒ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ｖｉｔｙｂｅｔｗｅｅｎｔｈｅｐｒｉｍａｒｙａｎｄｔｈｅｓｅｃｏｎｄｉｎｄｕｓｔｒｙ，ｂａｎｔｈｅｅｆｆｅｃｔｉｖｅｍｉｇｒａｔｉｏｎｏｆｒｕｒａｌｌａｂｏｒａｎｄｉｎｔｕｒｎｉｎｃｒｅａｓｅｓｔｈｅｒｕｒａｌ－ｕｒｂａｎｉｎｃｏｍｅｄｉｓｐａｒｉｔｙ．Ｔｈｅｒｅｗｅｒｅｌｏｔｓｏｆｗｏｒｋｓｔｏｔｒａｎｓｆｅｒｔｈｅｒｕｒａｌｌａｂｏｒｐｏｗｅｒ，ｓｕｃｈａｓａｃｃｅｌｅｒａｔｉｎｇｒｅｆｏｒｍｏｆｔｈｅｈｏｕｓｅｈｏｌｄｒｅｇｉｓｔｒａｔｉｏｎｓｙｓｔｅｍ，ｉｍｐｒｏｖｉｎｇｔｈｅｓｋｉｌｌｓｏｆｔｈｅｒｕｒａｌｌａｂｏｒｆｏｒｃｅ，ｓｔｒｅｎｇｔｈｅｎｉｎｇｔｈｅ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ｏｎｂｅｔｗｅｅｎｐｒｏｖｉｎｃｅｓ，ｐｅｒｆｅｃｔｉｎｇｔｈｅｌａｂｏｒｍａｒｋｅｔ．Ｏｎｌｙｔｈｅｎｃａｎｉｔａｃｈｉｅｖｅｔｈｅｇｏａｌｏｆｎａｒｒｏｗｉｎｇｔｈｅｄｅｅｐｇａｐｏｎｕｒｂａｎ－ｒｕｒａｌｉｎｃｏｍｅｄｉｓｐａｒｉｔｙ．Key Words:ｕｒｂａｎ－ｒｕｒａｌｉｎｃｏｍｅｄｉｓｐａｒｉｔｙ；ｒｕｒａｌｌａｂｏｒｔｒａｎｓｆｅｒ；ｓｐａｔｉａｌｓｐｉｌｌｏｖｅｒ国民经济管理［收稿日期］２０１６－０２－２２［基金项目］财政部项目“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管理国际经验”；海南省财政厅项目“我国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研究”［作者简介］万晓萌（1988－），女，河北衡水人，中央财经大学中国公共财政与政策研究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财政学。

２０１６年３月第３８卷第３期Ｍａｒ．，２０１６Ｖｏｌ．３８Ｎｏ．３Journal of Shan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山西财经大学学报ＤＯＩ编码：10.13781/ki.1007-9556.2016.03.003一、引言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80-90年代以来，随着市场的逐步放开，大量农村劳动力开始进城务工，形成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劳动力流动（钟甫宁，2010）[1]。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全国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在目前经济增长乏力的背景下，2014年全国农民工总量为2.74亿人，比上年增长1.9%，增加数量达到501万人。

毋庸置疑，农村劳22··动力向城镇流动，在提升农民自身收入水平的同时，也为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做出了巨大贡献。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收入差距扩大的主要表现是城乡收入差距的扩大，作为判断收入分配程度的基尼系数，近十几年的发展趋势分别是：2003年为0.479，2005年为0.485，2008年达到历史最高点0.491，然后逐步回落，2009年为0.490，2012年为0.474，2013年为0.473，2014年继续下降到0.469。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14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892元，城乡居民收入比为2.92：1。

虽然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有不断缩小的趋势，但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仍然远远高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

这说明，我国城乡收入差距仍较大的事实并没有改观，转移和留守的这部分农村劳动力收入的增幅还难以与城镇居民取得的收入相比较。

上述现象引发了学术界长期关注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何以中国经历了人类和平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劳动力流动，而收入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呈现扩大的趋势”（蔡昉、王美艳，2009）[2]，这里面必定有其他重要因素影响了这一基本假设。

深入研究这一问题将对中国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农村劳动力流动和城乡收入差距扩大是中国经济发展中最重要的现象，特别是近年来，一方面中国实行城镇化战略，实现农村劳动力更大规模的转移；另一方面中国城乡收入差距长期居高不下，如果以上悖论存在，那么城镇化战略对中国城乡收入差距产生不利影响就不容低估。

本文主要目的在于，考虑到农村劳动力转移存在空间外溢性，为了控制内生性问题，根据空间计量经济学的相关技术对以上悖论进行实证检验，并据此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

二、文献综述根据新古典经济理论，农村劳动力之所以会向城镇转移，是因为城镇生产部门的劳动生产率高于农村生产部门的劳动生产率。

但是，随着农村劳动力向城镇转移，一方面，在城镇生产部门，如果其他生产要素规模不发生改变的话，那么其边际劳动生产率会开始递减，当城镇生产部门的边际劳动生产率低于平均劳动生产率时，会带动城镇平均劳动生产率递减；在农村生产部门，如果其他生产要素规模不发生改变的话，那么其边际生产率会因为劳动力减少而开始递增，当农村生产部门的劳动生产率递增到高于其平均劳动生产率时，会带动农村平均劳动生产率的递增。

因此，农村劳动力流动有内在动力可以缩小城镇和农村之间的平均劳动生产率，从而缩小二者之间的平均收入差距。

另一方面，农村劳动力和城镇劳动力之间的生产率差异也会发生变化。

农村劳动力转移会增加城镇生产部门的劳动力供给，在其他生产要素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一个重要的结果就是城镇劳动力边际生产率会开始下降，从而最终带动平均劳动生产率下降。

最终的均衡结果是，农村劳动力平均生产率和城镇劳动力平均生产率的差距会缩小，从而带动在城务工的农村劳动力和城镇劳动力的平均收入差距缩小。

所以，从标准的新古典理论来看，在其他条件不改变的情况下，农村劳动力流动的结果是城乡劳动力收入趋于均等化。

目前，很多研究认为我国农村劳动力流动反而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的结论正是基于其他条件发生了变化。

其中，最典型的一种观点认为，我国农村劳动力流动是在户籍制度约束下进行的，户籍制度阻碍了城乡收入差距缩小（蔡昉，2005）[3]。

户籍制度从根本上遏制了农村劳动力在城镇生活和获取稳定收入的机会，从而使得农村劳动力报酬并不完全是按照其边际生产率来进行分配的，因而劳动力市场并非处于一种完全竞争状态，城乡之间收入也就无法实现均等化。

除此之外，近年来很多学者从其他角度对此问题进行了论证。

崔传义（2010）[4]认为，城乡二元结构的存在，农村发展产业结构和经营体制薄弱，公共服务偏向城市，农民在社会政策决策中的利益表达机制薄弱，是我国当前劳动力流动不能缩小收入差距的重要原因。

段均和杨俊（2011）[5]通过实证检验发现，我国劳动力转移的收入分配均等化效应在我国经济全面进入市场化阶段以后开始下降。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可能与部门间生产率差距扩大、西部地区劳动力转移的低收入分配效应以及第二产业在劳动力配置中的潜在作用未充分发挥等因素有关。

廖显浪（2012）[6]通过实证分析发现，我国劳动力流动不是扩大而是缩小了城乡收入之间的差距，但城市经济的快速发展又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从表现上看劳动力流动规模与城乡收入差距反而呈现出不断扩大的趋势。

蔡武、吴国兵、朱荃（2013）[7]认为，我国劳动力流动和收入差距扩大之间的关系和城市产业集聚有关。

他们从新经济地理学的角度出发，认为城市产业的集聚效应使得农村劳动力流动影响城乡收入差距的轨迹呈现倒U型特征。

实证检验发现，我国当前农村劳动力流动对城乡居民收入的影响处于极化效应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加速了城市产业集聚规模，但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

李宾和马九杰（2013）[8]认为，综合地看，劳动力流动可以缩小收入差距，但我国之所以表现出劳动力流动和城乡收入差距扩大相伴随的现象，是因为工业化推进、科教文23··卫支出向城市偏倚和对外贸易等，这些与劳动力流动无关的因素扩大了城乡收入差距。

蔡武和陈广汉（2013）[9]认为，我国在转移农村劳动力过程中，低技能型的比重偏高，高技能型的比重偏低，这一现象是导致城乡收入差距扩大的真正原因。

谢冬水（2014）[10]指出，我国劳动力流动导致了城乡收入加剧扩大的现象可以从不完全农地转让权的角度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