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模型在分析中国经济问题时的困境和改进思路

第8期(总第429期) 2019年8月财经问题研究Research on Financial and Economic Issues Number8(General Serial No.429)August,2019㊃理论研究㊃索洛模型在分析中国经济问题时的困境和改进思路周天勇1,2(1.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北京　100091;2.东北财经大学中国战略与政策研究中心,辽宁　大连　116025)摘　要:本文评述了国内代表性的研究全要素生产率问题的文献,探讨了基于索洛模型扩展的各种方法在分析中国经济运行和增长的逻辑困境㊂笔者强调,需要深刻认识索洛模型严格的市场经济条件,实际就是经济体制;不符合这些条件,实际也就是体制扭曲和经济偏差㊂忽略体制差异而简单地将中国国民经济的有关数据输入索洛模型计算,既有可能不能真实地描述中国的经济运行和增长,又有可能不能精准地把握有关的体制问题㊂因此,笔者建议,可以用 应该有,但没有;应该有多少,但没有那么多”的思路,以假设条件和实际偏差还原和反实事的逻辑,基于索洛模型建立一套倒算的数理分析框架进行研究,可能会发现影响中国全要素生产率㊁投入产出和经济增长体制扭曲的根本原因,进而制定以推进各项改革来实现未来国民经济中高速增长和高质量发展的可量化和可操作的方案㊂关键词:索洛模型;中国经济问题;假设条件;市场经济标准;经济体制中图分类号:F01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176X(2019)08⁃0013⁃11分析投入产出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既有凯恩斯主义的哈罗德 多玛模型,也有包括广义技术进步的新古典经济理论的索洛模型㊂索洛的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也是现代经济增长理论的基石㊂Solow[1]模型描述了一个完全竞争的经济,资本和劳动投入的增长引起产出的增长,它决定了在劳动供给不变时资本的边际产出递减㊂索洛模型强调资源的稀缺性,强调单纯物质资本积累带来的增长极限,在人口增长率不变和技术进步不变条件下的稳态零增长正是这一思路的体现㊂就中国国民经济运行和增长,国内外学者用以索洛模型为基础的各种改造和扩展模型进行讨论㊂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已写入了党和国家的重要文件和十九大报告中㊂本文拟就一些研究文献进行评述,探讨索洛模型在分析中国经济问题时面临的一些困惑,并提出针对性的改进思路㊂一㊁现有运用索洛模型分析全要素生产率的主要观点及其述评本文对已有研究的评述,拟集中在可能会对学术界看法㊁政策探讨思路和国家政策选择发生较大 收稿日期:2019⁃03⁃14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 推进中国经济实现中高速增长的突破性改革研究”(17BJL002)作者简介:周天勇(1958-),男,青海民和人,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发展经济学研究㊂E⁃mail:zhoutianyong2010 @41财经问题研究 2019年第8期 总第429期影响的几大派重要研究文献的范围,并按照他们各自的经济增长来源㊁全要素生产率(TFP)解释㊁低增长和低效率可能的原因及相应的政策建议这样的逻辑思路而展开㊂(一)TFP因素细分方法1.观点简介在综合测算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存量的基础上,白重恩和张琼[2]分别采用增长核算法和数据包络分析法估计1978 2013年全国和各省份的TFP水平;之后借鉴垂直分解思想,分别从技术进步和技术效率㊁要素有效使用和要素配置效率三个维度,考察中国1978 2013年TFP的地区差异及其随时间变化的内在影响机制;最后对2008年以来中国TFP下降的成因进行了分解㊂可以归之为TFP因素细分方法㊂他们对TFP的研究,从思路设计㊁指标选取㊁数据加工整理㊁模拟计算到逻辑论证等方面,堪称是从供给方面研究中国要素投入产出㊁余值贡献和经济增长的一篇力作㊂白重恩和张琼[2]认为,1978 2007年中国扣除要素投入增长之后的生产效率年平均增长速度为3.55%,而2008 2014年生产效率的年增长速度仅为1.97%,其原因主要在于适龄劳动力人口增长速度从1978 2007年平均2.04%降低到2014年的0.47%,以及人口受教育程度已经不断提高,人力资本存量(总受教育年限)的年平均增速也从2.82%降低到1.30%㊂白重恩和张琼[3]分别以2008年和2014年为分析起点,模拟预测了中国2016 2050年各年的经济增长率,并发现中国2008 2015年的实际经济表现 优于”美国的实际经济表现,使得中国与美国的相对距离更近,未来 赶超”空间减小,从而经济增长潜力降低㊂展望是:中国2016 2050年各年的潜在经济增长率逐年下降㊂2016 2020年为6.29%左右㊁2021 2025年为5.54%左右㊁2026 2030年为4.84%左右㊁2031 2035年为3.96%左右㊁2036 2040年为3.31%左右㊁2041 2045年为3.33%左右㊁2046 2050年为2.90%左右㊂中国离 前沿”经济体越来越近, 后发赶超”优势不断减小,从而劳动生产率增长率不断下降;中国总人口增长趋缓以及人口老龄化趋势越来越严重,从而劳动力规模不断减小,这都意味着中国经济增长潜力不断下降将成为未来较长一段时期内的必然趋势㊂白重恩[4]给出的政策建议是:(1)降低成本才能增强经济活力,因而经济调控政策方面,不再以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刺激投资的方式推动经济增长㊂财政从大投资的支出扩张政策,转向减税㊁降低社保费和取消对企业的各种收费,并加大教育和扶贫方面的投入㊂(2)政府经济管理体制方面,改革政府主导的土地㊁资本等重要生产要素的分配方式,重视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强化要素市场的体制机制创新,通过市场上产品价格和要素价格改革,引导资本和劳动在不同部门的优化配置;深化简政放权,全面建立政务公开㊁司法公开和执法公开等 三个公开”,以及权力清单㊁监管清单和负面清单等 三个清单”制度;加大医疗服务和养老行业对外开放准入力度,并在其他相关政策上提供更好的保障㊂(3)国有经济改革方面,逐步实现从管企业为主转到管资本为主,加强国有资产监管,提高国有资本配置效率和运行效率,推进国有经济布局战略性调整;通过市场化的优胜劣汰化解过剩产能,对于有市场竞争力收益良好的企业,应大力给予资金支持;对于产能过剩行业的僵尸企业,停止放贷㊁发债和上市融资㊂(4)推动城镇化与改革户籍和土地制度方面,首先是要取消户籍制度,使农民能够自由进城,并解决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㊂其次是土地制度,城镇化建设需要解决农民进城后的土地问题㊂如果还能允许农民将其宅基地出售或将其土地承包权转让给更大范围的人群,也可以增加农民可盘活资产的价值[5]㊂2.简要述评首先,投资需求对中国未来一段时期内刺激经济增长是否可行,能不能在未来一段时期内制定适当的政策引导利用社会储蓄㊁调节货币供应量和改善市场需求,进而扩大投资推动经济增长的途径?因为,如果不以适当的投资增长推动经济增长速度,加上TFP增长速度降低,再遇到产业结构向第三产业转型发生的经济增速下降,中国经济可能很快就会从高速转向中低速增长的区间㊂其次,TFP因素细分方法学者对中国未来增长潜力的分析框架是基于制度质量比中国当前表现更好的东亚经济体与西欧经济体比照,但认为他们分析的结果并不意味着必然地低估了中国未来的增长潜力:除非中国制度质量向前沿经济体逼近的速度明显更快于这些经济体在相应阶段上逼近于前沿经济体的速度[6]㊂市场经济国家,特别是东亚经济国家,有其自己的体制模式,这将在后面阐述㊂欧美经济发展的体制,从萌芽㊁发育㊁形成到成熟,经历了数百年的历史,而且一以贯之㊂而中国是一个从一大二公所有制和计划经济体制,向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和市场经济迈进的国家,也即经历着从一个体制向另一个体制转型的过程㊂这种体制阶段性的转型变化,如同1980年㊁1992年和2001年等节点上,突然爆发动能推进国民经济先后几次J 型高速增长㊂那么,如果在近期有大力度和突破性的改革,在短时期内有显著改善要素配置㊁使用和利用效率的功能,会不会带来国民经济同样J 型中高速的增长呢?如果有,继而大力度和突破性的体制改革重点是什么?再次,要素利用效率往往是影响余值变量的重要因素㊂较低的TFP 既可以归结为经营管理不善㊁员工技能差㊁生产责任心不强㊁工艺落后等供给方原因造成的,也可以归结为总需求不足造成的产能过剩而导致的㊂TFP 因素细分方法在要素利用率指标的选取中,将就业参与率 从业人员总数占15 64岁人口比重”,人力资本强度 15 64岁人口受教育年限的合成因子”,作为投入因素可能需要商確㊂因为如果想将TFP 进行细分,也就是将TFP 从模糊的猜想转变为确定的来源,实际上也就是模型中投入和产出的对应化㊂投入产出模型内已有要素的闲置,与投入产出模型外要素(比如全部适龄劳动力以及全部受教育年限积累规模)参与率低实际是两个范围不同的概念㊂如果将未投入要素也考虑进来可能有所不妥㊂2012年以来,中国产能相对过剩形成的要素利用率下降,其经济学上的定义应当为:现有产业中,已经形成资本和在员劳动力以及他们包含的人力资本,因不能随供需变化及时出清,总需求相对不足造成其程度不同闲置导致的产出损失㊂实际是要素利用率因总需求不足造成了负余值㊂这一分析的困境是,以索洛新古典经济理论为基础的TFP 模型,实际暗含的一个假定条件是供给自动创造需求㊂中国经济运行中,政府干预和体制扭曲造成的人口收缩㊁收入分配差距等变化必定会影响总需求㊂因此,用其分析总需求不足情况下的TFP 变动时,有其天然分析框架方面的缺陷㊂这也是目前TFP 方法无法解开2012年以来中国TFP 增速下降之谜的关键所在㊂最后,一般来说,经济学分析的逻辑是:用一套方法,描述经济运行和增长的状况,判断未来的变化和趋势,揭示其内在的根源,针对性地提出可以改善的办法,即战略㊁策略㊁战术方面的思考和建议㊂从TFP 因素细分方法学者的研究看,可能与指标的太细分有关,对策建议面面俱到,论证不够集中和充分㊂一些重大的改善TFP 举措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前后性㊁关联性㊁层次性㊁针对性可能不太清晰㊂TFP 因素细分方法在研究影响生产率相关因素中,将政府规模指标定义为 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并且只是指 一般预算收入”㊂从供给经济学的适度宏观税负水平看,地方政府一般预算收入部分占地区总产值的比重并不高㊂实际上地方政府收入还包括土地出让金以及由地方政府征收的社会保险金㊂而主要影响企业成本和转移企业利润以及涉及生产率的是,中央政府规定的税率和社会保险金费率,中央财政以高效率地区的税收补贴低效率地区的政府收入㊂这是地方政府无法改变的体制安排㊂减税刺激经济增长,是供给经济学派研究方法得出来一个有前后逻辑性的政策主张㊂TFP 因素细分方法政策建议首位的举措是减轻税赋㊁降低社保和清理收费㊂然而,在其研究影响投入产出及其TFP 贡献的因素时,政策建议与其定义的地方政府收入指标因素影响生产率的范围㊁程度对称性不够,实际上并没有将宏观税负太重的因素作为变量纳入其分析框架㊂缺陷在于,受TFP 分析方法所限,无法深入地讨论这一首要举措与TFP 变动因素分析之间的内在关系㊂(二)TFP 增长阶段转折方法1.观点简介强调不同的发展阶段客观决定中国投入产出及TFP 变化,我们称之TFP 增长阶段转折分析方法㊂刘世锦等[7]认为,TFP 对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增长贡献率在37%左右,根据WTO (2011)的研究,中国出口中包含的进口比重由1985年的8%左右上升到2008年的37%,如果把这个因素纳入考虑范围,则技术进步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份额将大于40%的水平㊂过去三十多年,要素从低生产率的农业部门向高生产率的非农业部门(尤其是制造业)的流动,也成为TFP 提升的一项重要源泉,1/5的劳动生产率增长来自结构变化,这种结构变化对整体劳动生产率的增长年均贡献1.6个百分51索洛模型在分析中国经济问题时的困境和改进思路61财经问题研究 2019年第8期 总第429期点㊂因此,中国改革开放以来TFP来源主要由技术进步和要素跨部门流动构成㊂2007年以来发生TFP增速放慢的主要原因是中国经济发展水平已经到了其客观下降的阶段,与当年拉美国家TFP下降的 中等收入陷阱”有根本的区别㊂刘世锦等[7]还认为,中国TFP增长与日本和韩国等成功的后发追赶国家表现出同样的趋势㊂1980 2007年TFP年均增速超过3%,2007 2011年下滑至1.6%左右㊂在不同发展阶段上TFP的变化趋势与日本和韩国基本一致,这表明中国近些年TFP增速下滑,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规律性现象㊂虽然目前中国TFP增速较之前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滑,但至少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并不比日本和韩国低㊂刘世锦在2015年对未来经济增长的预测为:未来十年(2015 2025年)的外需增长还有一定的空间㊂潜在的人力资本,就是15 59岁的劳动人口,大概到2023年㊁2024年会达到一个峰值,在这之前尽管人口增量在下降,但受教育的程度在提升,人力资本的总量还处于一个上升的态势㊂根据国际经验结合近期发生的一些重大变化,并考虑TFP具有一定的顺周期特性,他测算2015 2024年中国TFP的平均增速预计在2%左右㊂未来十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大体上平均会达到6.2%左右[8]㊂刘世锦[9]对未来经济增长速度进行了调低:2018 2020年3年的GDP增长速度为6.3%左右, 2020年可以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目标㊂2020年以后是中速平台期,在5% 6%之间,也可能是5%左右㊂而且判断进入中速平台期以后潜在增长率也就5%左右,很可能在4.5% 5%之间㊂他们的建议为,在增长动力方面,应该由TFP提高逐步替代投入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㊂今后能否平稳㊁顺利地保持相当一段时期的中高速增长,关键点之一就是能否避免TFP持续过快下滑,并着力使之逐步接替投资而成为经济增长新的主动力,为此需要寻找TFP提升的潜力和源泉㊂即在要素配置上,农村劳动力向城镇转移带来的TFP动能会越来越弱,消除制造业和服务业内部不同行业㊁不同类型和不同区域的企业之间资源的错配,并更加注重行业内部企业的优胜劣汰将是未来提升制造业和服务业TFP的一个十分重要渠道,效率提高的重点应当放在生产部门内部要素配置的改善上㊂而在技术进步方面,应当继续引进和吸收新技术,通过消化吸收那些 非前沿的新技术”,提升自身生产率水平;并更加注重原始性创新,因为只有更加注重原始性创新,才能促进TFP保持长期较快增长,在国际竞争中获取更高的附加价值,进而实现从 制造大国”到 制造强国”的转变[7]㊂的确,发展中国家二元结构转型到中后期,资本投入边际收益率会下降,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贡献的比重会越来越大;并且,从产业部门内部看,由于国有经济信贷和土地等优惠㊁低效率企业不能退出㊁国有企业垄断等因素,要素在较低效率国有企业与较高效率民营企业之间的错配,严重影响了中国的TFP㊂这一团队分析的政策含义,有着重要的实践意义㊂2.简要述评他们认为中国1978年以来的TFP增长较为正常,似乎不存在体制扭曲造成的效率损失㊂但笔者认为,虽然1978年以来中国在诸多方面进行了大力度的改革开放,但是有没有改革的滞后性,以及体制还存在这样和那样的问题造成的TFP损失?这是一个值得与TFP分析结合起来进行探讨的问题,否则,在政策含义上得不出推进体制改革的必要性㊂用什么标准判断中国经济发展已经到了TFP包括GDP增长速度从高速转向低速下降的阶段,仅仅以当年日本和韩国等人均GDP10000美元为转折点是不是合适?他们认为,由于剩余劳动力的枯竭,农村向城镇转移劳动力配置的经济增长潜力越来越小㊂但是从常住人口城市化水平,特别是户籍城镇化比率以及农业就业劳动力比率看,中国仍然是一个城市化只到中期阶段的发展中国家㊂如果推进城乡间人口分布和要素配置的优化,似乎还是有提高TFP/GDP一定的空间㊂虽然TFP转折论也提出了生产过剩和产能利用率不高是近年TFP下降的一个原因,但是,资本和劳动力投入的规模短期内并未能及时出清,投入要素数量没变,然而生产率的下降还是应该直接定义为负余值㊂而这与需求大于供给,或者供需平衡时期制造业负余值性质不一样,它是由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足造成的㊂而从更深层次原因看,体制对劳动力要素流动的阻碍㊁城乡间土地产权价值表达和配置体制等问题,造成城乡之间收入分配上的差距,其更多集中于工业品消费不足,这才是生产过剩的深层次原因的逻辑链㊂最重要的是,中国未来的经济增长速度还能不能有中高速增长的潜力,需不需要往尽量推进国民经济增长速度快一些方面做努力?未来战略和工作的重点是放在调整产业内部结构㊁国有企业存量改革和加快技术进步等方面,还是以推进户籍㊁公共服务㊁住宅供给㊁土地产权及配置方式等大力度和突破性体制改革等方面获得更多经济增长动能,尽可能实现未来国民经济的中高速增长㊂(三)APPF 多玛权重分析方法1.观点简介在实证研究中采用乔根森的 总量经济生产可能性边界”的分析框架,再通过多玛权重对所有的(异质)行业进行加总,解释个别行业对总投入和总产出增长所做的贡献[10],这里称之为TFP 分析的APPF 多玛权重分析法,主要代表是日本一桥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伍晓鹰㊂Wu [10]认为,中国TFP 水平低的原因是:政府制定了较高的经济增长目标,以此干预和分配资源,并过多地分配给了低效率的国有企业㊂比如在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资竞赛中,政府以零地价㊁水电气补贴㊁忽略环境成本和禁止工人集体议价等,对企业进行直接或间接补贴㊂在政府干预程度不同的产业间,存在着 交叉补贴”㊂即政府往往干预资源和项目,并低价向上游如能源和材料等产业分配,而下游产业比上游产业竞争性较强,效率较高,政府补贴性干预较少㊂政府利用公共资源,特别是下游企业产生的收入,对上游的国有企业进行补贴㊂从总体上看,中国投资的增长速度在加快,但劳动生产率的增长速度在降低,国民经济呈现出粗放式的发展;中国半成品和成品单位产出的劳动成本虽然在全球金融危机后还是最低,但是,如能源㊁政府㊁教育和卫生等部门的单位产出成本已经特别高㊂伍晓鹰[11]认为,在整个加入WTO 之后直到全球金融危机之前这段时期内,劳动报酬的上升远远慢于边际产量的上升㊂这也许是因为劳动成本并没有被充分支付,其转嫁给了资本,可能部分地说明了为什么这个期间出现了明显的资本边际产出上升㊂从行业内部看,农业的TFP 贡献较大,其次是成品和半产品部门,TFP 贡献最低的是与政府关系最为密切的能源部门㊂对一些数据进行校正后,用此方法对中国投入产出的分析结果为:按1993年不变价,1978 2012年,GDP 实际增长7.2%,其中,TFP 增长只有0.7%;TFP 增长从阶段看,1977 1984年为1.4%,1984 1991年为-0.4%,1991 2001年为0.0%,2001 2007年为3.6%,2007 2012年为-0.8%㊂也就是说,TFP 增长对GDP 增长的贡献比率很低,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资本投入㊂2.简要述评首先,中国技术进步和要素配置改善较为显著的TFP 贡献是客观存在的㊂虽然中国在前沿技术和各项指标上整体仍然落后于发达国家水平,但从自身纵向变动看,技术进步推动的TFP 增长速度还是很快㊂如宋冬林等[12]利用中国1980 2007年的时间序列数据,依据质量变化差异,仅仅将固定资本存量分为建筑资本和设备资本两类,利用建筑资本存量不变假定构建资本存量指数来调整设备资本存量,考察资本存量即期服务效率调整后资本体现式技术进步的贡献率㊂结果发现,设备资本和GDP 增长率同期相关系数最高达80%,体现式技术进步年均增长率为4.78%,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为10.6%,占总资本贡献的14.80%,即资本贡献中有1/7是与其相融合的体现式技术进步贡献㊂其次,中国GDP 核算中,既可能有虚报的,也可能有漏算的㊂比如农村建筑业的增加值可能就被低估和漏算㊂改革开放以来,乡镇企业的发展,农民外出打工,其大量的收入支出在农村住宅和其他经营性建筑设施的投资上㊂但在GDP 核算时,只可能核算其货币支出,即农村固定资产投资部分,由于农村宅基地和其他建设用地产权不明和不能交易,没有价值表达,或者价值表达不充分,其自雇和邻里无偿互帮性建筑劳动支出㊁自挖沙石材料㊁建设用地机会价格,包括农村和城郊等水利㊁交通㊁网络改善而集体建设用地的影子性溢价等无法计入㊂再比如,从各地区GDP 统计上看,在时间上和地区之间,即存在着当时一些市场化程度不高㊁经济实力较弱㊁GDP 全国占比低地区的虚报问题,也存在着一些市场化程度高㊁经济实力强㊁GDP 全国占比高地区的隐匿不报问题㊂从时间上看,2000年以前,经济实力较强的地区隐匿GDP 现象较多;2001年开始,特别是2007年以后,经济实力雄厚的地区虚报现象可能程度加大㊂还比如,存在着企业财务会计不完善,交易不通过发票而现金直接结算;城乡居民民居租房收入,直接现金交易和没有银行转账监管,或者收入支出银行账户往来与税务监管没有同步;大量不通过转账和计税的演艺㊁咨询㊁中介等灰色收入等㊂APPF 多玛权重71索洛模型在分析中国经济问题时的困境和改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