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周文泉学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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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泉精于辨证、治养结合的老年病专家周文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倦。
———《礼记·学记》周文泉于1940年9月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63年毕业于长春中医学院医疗系。
在5年的学习期间,立志远大,勤奋刻苦,除了掌握教科书上的内容外,业余时间几乎全部是在书馆中度过的,阅读了大量的中医古代文献,写下了百余万字的读书笔记,为将来步入中医学这个广阔的天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毕业后分配到重庆市中医研究所工作,从此,作为一名医生,紧张而忙碌地工作在临床第一线。
为了开展中医急症和肾病的研究,收治了大量的急危重病人,虽然十分辛苦劳累,但却提高了业务水平,练就了一身扎实的临床基本功,周氏长期从事中医、中西医结合的临床、科研及教学工作,先后对心血管病、老年医学(延缓衰老、老年高脂血症、老年高血压病、老年冠心病、脑血管病、糖尿病、骨质疏松症、老年痴呆、震颤麻痹等)进行了研究,有着精湛的学术造诣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是当代知名的中医专家。
他学识渊博,躬行实践,扶掖后学,医德高尚。
临证时,既坚持中医的辨证施治,又勇于吸收和借鉴现代医学的方法和理论,力求对疾病做出符合实际的全面诊断,从而更有助于正确遣药组方,提高疗效。
对于老年病,他十分重视根据老年人的生理特点,用药必周密筹虑,不仅要求祛邪而不伤正,还要做到治养结合,寓防于治,防治结合。
周氏认为,科学研究就是探索未知世界,是永无止境的。
永不满足,不断追求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在繁忙的诊务之余,周氏仍挤出时间,笔耕不辍。
多年来在国家各类医学杂志上已发表学术文章130余篇,主编《中国传统老年医学文献精华》、《中国养生学精萃》、《中国传统养生术》、《老年病学临床研究》、《实用中医临床手册》、《实用急症临床手册》等,参加编著了《实用中医内科学》、《传统老年医学》、《传统养生康复医学》、《实用中医保健学》、《实用中成药》、《清宫医案研究》、《慈禧光绪医方选议》、《实用中医药膳治疗学》等20余部医学专著。
学术精华一、注重脏腑辨证,治病求本在临证中,周氏始终提倡以脏腑辨证为纲,坚持对任何疾病以脏腑理论进行辨析。
首先应立足于整体辨证。
因人是一个有机体,脏腑相关,互相生克制化,任何一种疾病的产生都不是单一的,都与脏腑密切相关。
因此,周氏于临床时,擅于透过疾病的某些表现,抓住脏腑病变的本质,并善于对某一局部病变进行整体脏腑辨治。
如其治疗心绞痛,不局限于治心,而将其与肝、肾、脾、肺结合起来,分别进行辨证施治,取得了较好的疗效。
在治疗其他疾病,如失眠、耳鸣、皮肤科的带状泡疹、老年腰腿痛等,他不仅采用局部对症治疗,而且进行整体辨证,从脏腑失调找病因,从脏腑相关找出路,以调整脏腑而取效。
在治疗中,他有时采用直接论治或间接论治,有时上病治下或下病治上,有时内病外治或外病内治,有时局部论治或整体论治,因其治疗范围广,方法灵活而疗效颇佳。
其次,注意辨证论治的全面性。
周氏认为“辨证论治”和“审证求因”的根本目的在于探求病之本,即病机。
任何疾病在其发展过程中,都会出现一些症状和体征,这些反映于外的症状和体征,都属于疾病的现象,临证时要全面分析综合判断,去伪存真,以抓住疾病的本质所在,进行理法方药的辨治。
因此,对于决定和反映证候本质的因素,如病因、病位、病性及正邪关系,应当详加辨析。
辨病因,就是认识引起疾病的原因。
任何疾病都是由致病因素所引起的,致病因素分为外感病因,包括六淫及疫戾之邪;内伤病因,包括七情、饮食、劳倦所伤以及痰瘀、虫积、外伤及胎传病因等。
由于病因不同,导致疾病的性质亦有所不同。
如“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暴强直,皆属于风”、“不得卧,卧则喘,是水气所客也”,皆属辨病因。
辨病位,就是病生何处。
病位是指疾病损伤所及的部位,有局部病变,有全身病变。
就整体而言,病在皮肤、毛窍、肌肉、经络等为病在外属表,在脏腑、骨髓等组织器官为病在内属里。
病在表者,病位浅,病势轻;病在里者,病位深,病势重。
辨病性,就是辨认疾病的性质。
张景岳云:“万事皆有本,而治本之法,尤惟求本为首务,所谓本者,惟一而无两也。
盖或因外感者,本于表;或因内伤者,本于里;或病热者,本于火也;或病冷者,本于寒也;邪有余者,本于实也;正不足者,本于虚也。
……万病之本,只此表里寒热虚实六字而已。
”在复杂多变的疾病中,如能抓住疾病的性质,则病本可求。
辨邪正关系。
邪正关系是指疾病进程中,机体的正气与致病邪气之间相互斗争所发生的盛衰病理变化。
在疾病过程中,邪正斗争的消长盛衰,也会影响疾病的转归。
正盛邪退,则疾病趋向于好转而至痊愈;邪盛正衰,则疾病趋向于恶化,甚至死亡。
再次,在脏腑辨证中重视脾肾的调治。
周氏认为,脾胃为仓廪之官,水谷之海,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人体生长发育,维持生命的一切精微物质都依靠脾胃的供给。
肾为先天之本,藏真阴而寓元阳,为水火之宅。
肾之真阴真阳对机体脏腑阴阳起着滋养、濡润和温煦、推动的作用。
因此,在疾病过程中,既要重视补脾胃,也要重视补脾肾,或脾肾双补,使人体先后天之本旺盛,则有助于疾病的恢复。
有鉴于此,周氏用四君、六君、平胃、左归、右归等方最多最精,游刃有余。
春夏养阳,常用香砂六君、八珍、十全大补汤以养秋冬脾胃之阳,用八味丸、右归丸等方以温肾阳。
秋冬养阴,常用养胃汤、麦门冬汤等方以养脾胃之阴,用六味地黄汤、左归丸以养肝肾之阴。
二、提倡辨病辨证,中西互参当前,我国医学已进入了中医、西医、中西医结合并存的时代。
三种医学的相互影响,相互渗透使中医辨证论治的理论有了新的发展。
辨证论治的方法已由以宏观为主体,发展为宏观与微观并重,由单纯辨中医之证,发展到辨中医之证与西医之病并重。
对此,周氏主张,临证,既要掌握用中医四诊,辨中医之证,又要学会运用现代诊疗手段和技术,辨西医之病,要擅于取二者之长,为我所用,以扩大中医的研究范围,促进中医学术的发展。
具体而言,应注意以下两方面:(一)宏观结合微观中医通过四诊收集临床资料进行辨证,从而确定相应治法,这就决定中医对疾病的认识偏重于宏观临床表现,而对微观病理改变认识不足。
但是临床所见一些疾病,现代医学检查发现其微观病理变化已经十分严重,而其临床表现却十分轻微,有时甚至无任何异常临床表现,即所谓“无症可辨”,从而延误疾病治疗。
如果能够借助西医先进的检测手段,便能对疾病微观病理变化有透彻了解,从而做到宏观与微观相结合。
如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造影检查发现粥样斑块已严重堵塞而临床常常表现为心悸、胸闷、气短乏力,没有明显的胸痛,或有时仅有轻微的疼痛。
这时,如辨证为心气虚,或心阳虚,或心阳不通,或气阴两虚而采用相应治法,则往往效果欠佳。
但如果能结合微观病理改变,辨证为心气虚,或心阳虚,兼有浊阻血瘀,加用活血化浊药,则能有效改善心肌缺血状态,效果明显。
(二)全身结合局部西药偏重于针对疾病局部病理改变进行治疗,而在全身机能调节上尚嫌不足;中医则偏重于从改善整体机能进行治疗,而比较缺乏具有较强针对性的治疗手段,二者各有所长。
治疗上不具备较强的针对性,则不能有效阻止病情的发展;而治疗不重视改善全身机能,提高全身抵抗力,疾病则不易康复,故临床上应注意全身与局部相结合。
以治疗老年肺炎为例,如只针对细菌感染的病因而一味清热解毒,或运用抗生素治疗,则很难迅速取效。
此时若针对老年人正气不足,邪易伤正而佐以益气养阴治疗,往往会缩短疗程,预后良好。
周氏在临证中多采用辨证与辨病相结合,运用双重诊断以确诊,使传统方法与现代科学方法有机结合,从而更有利于明确诊断,审因论治,处方遣药,不断提高疗效。
三、推崇气化学说,调治有度周氏非常重视对中医气化学说的学习和研究,他认为,人体的气化功能,实指水与气的互化过程。
其中包括气机的升降、气的蒸腾雾化、水气的互生互化、水气的输布排泄。
而气化功能的实现,又与脏腑功能密切相关,尤其以肾气的温煦蒸腾、膀胱的气化和三焦的气化为主使。
如其中某一环节出现异常,则出现水气运行的障碍,气不化水或水不化气。
对于上述气化功能,周氏认为当以肾之气化为主,膀胱气化为辅,三焦气化为使。
人体要维持正常的气化功能,必须注意对上述脏腑的调治。
如曾治一冠心病患者,因其频发室性早搏而症见心悸不安,自觉心中澹澹大动,不能自已。
观其舌水滑湿润,故辨证为肾阳不足,水湿不化,水气凌心,投以真武汤加泽泻,连服6剂后,症状大减,早搏消失,诸症悉除。
周氏还认为,脏腑各有阴阳升降,并且在相互影响下,形成了机体气化的整体性。
五脏主升,六腑主降,然脏气之升,赖腑气之降,腑气之降,又赖脏气之升,相互依存,相反相成,且五脏升中有降,六腑降中有升,堪为曲尽其中奥妙。
因此在临证时,他十分重视脏腑之间的升降关系,治一脏兼治它脏,脏病治腑或腑病治脏。
如治疗失眠证,夜难入寐,梦多虚烦,心悸易惊,头昏耳鸣,小便短赤者为心阴虚,心肾不交。
治以天王补心丹加女贞子、山萸肉,降心火,滋肾水,则每获佳效。
治疗老年气虚便秘,根据肺与大肠相表里的关系,常于通腑药中加补益肺气之品,以增肃降之力,为腑病兼治脏;而对于痰火壅肺,气火盛实之哮喘,常于清热化痰药中配以酒军、草决明等通腑之品,以引火下行,为脏病兼治腑,从而将脏腑之间气化升降的规律性纳入辨证施治过程,有效地指导临床实践。
另外,由于气与血关系最为密切,气化失常,常易导致气血不调,故周氏每于临证之时,也十分重视气血的相互影响。
如对水气为患的疾病,如肝硬化腹水、肾炎水肿,常在理气水药中加入活血化瘀之品进行治疗,从调整气化功能,调理升降出入及调治气血入手,常取得较好的疗效。
四、用药力求精专,知常达变周氏临证30余载,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其中尤为注重对方药的精通和妙用。
临证遣方用药以思路清晰,法度严明,用药精专而见长。
同时,以“识方全面、用方灵活、调方有度”而取得较好的临床疗效。
他认为全面地认识方药和熟练地掌握方药,是临证取胜的重要环节。
因此,数十年来,他始终孜孜不倦地精研医典,其中对《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温病条辨》等书学习至深,临床时,常运用自如。
例如用“奔豚汤”治疗心悸胸痹;以“五苓散”、“防己黄芪汤”治疗肾炎水肿;以“三仁汤”治疗无名低热;以“乌梅丸”治疗寒热错杂之腹泻;以“百合地黄汤”治疗情志病等,均取得较好疗效。
在用方时,他主张以灵活准确为原则,以经验用方与理解用方相结合,以有方有药为前提,方以法立,方以法转,反对那种不明君臣佐使,东拼西凑,杂乱无章的盲目用药方法。
另外,善于化采古方,也是周氏用方的一大特色。
周氏认为,古方是前贤临证经验的总结和宝贵遗产,其配伍和剂量均有其科学性,如果与病证相契合,不宜大增大减。
因为,随意加减,使原方面目全非,混淆了原方自身配伍的规律性,则会主治不明,难于中的。
同时在调方时,周氏十分注意掌握守方变方的尺度。
对于一些慢性病,因其病情相对稳定,非朝夕之功而奏效,应缓而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