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的幸福观及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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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的幸福观及其思考

作者:王 华

来源:《学理论·中》2009年第07期

摘要:“幸福”是《尼各马可伦理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许多哲学家都对幸福有所论述。亚里士多德在前人基础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幸福观”体系。幸福是最高善,是灵魂的合于完满德性的实现活动,不在于消遣。完善的幸福是沉思。幸福还需要外在的善,诸如中等财富、健康身体、朋友等等。本文结合现实生活进行了两点思考:一是亚里士多德批驳了金钱幸福观,这对于当今社会有重要启示;二是人可以通过努力获得幸福,使得幸福具有可实践性。

关键词:幸福;最高善;德性

中图分类号:B502.23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2—2589(2009)16—0020—02

幸福是人们经常谈论的一个话题,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幸福。但是关于幸福是什么,如何获得幸福,人们的看法却不尽相同。在亚里士多德之前,古希腊哲学家们就已开始探讨“幸福”。亚里士多德在前人关于幸福论述的基础上,系统地提出了比较完整的“幸福观”体系。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幸福”贯穿于全书的始终,在

开篇和末篇都大篇幅地解说幸福。在一定意义上说,幸福是亚里士多德伦理学的始点和终点。

一、亚里士多德之前的哲学家关于幸福的论述

希罗多德的《历史》中讲述到雅典的立法者梭伦说,“最幸福的人是雅典的泰洛斯,因为泰洛斯的城邦是繁荣的,而且他又有出色的子孙,他一生一世享尽了人间的安乐,却又死得极其光荣——极其英勇地死在疆场之上,雅典人在他阵亡的地点给他举行了国葬并给了他很大的荣誉。”[1]可见,梭伦认为所生活的城邦繁荣,子孙出色,一生安乐,死得光荣英勇,获得荣誉的人是幸福的。

德谟克利特的幸福论基于他的原子论。他认为,有感性和理性的两种原子,形成两种幸福和快乐,即肉体的幸福和快乐以及心灵的幸福和快乐。必需的物质基础是幸福和快乐的现实依据,但幸福决不是纯粹的感性享乐和物质刺激。而且要获得幸福,首先要节制欲望,其次要做到心灵的安适和宁静。 毕达哥拉斯学派也不赞成以感官快乐为幸福,主张过一种节制的理性的生活。

苏格拉底认为,“人知道自己便会享受很多幸福,对于自己有错误的认识便会遭受许多祸害”[2]他以“善”为最高目的,以“美德”的实现为获得幸福的手段。

柏拉图提出“德性和智慧是人生的真幸福”[2]。他认为,人的肉体感官需求是最低级的,一切物质幸福的追求都是没有必要的,德性和智慧是人生的真幸福。

亚里士多德指出,“关于什么是幸福,人们就有争论,一般人的意见与爱智慧者的意见就不一样了。因为一般人把它等同于明显的、可见的东西,如快乐、财富或荣誉。”[3]亚里士多德在前人论述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幸福观”。

二、亚里士多德的幸福观

(一)幸福是最高善

亚里士多德认为,我们活动的目的是善,而最终目的是至善。他认为那些始终因其自身而从不因它物而值得欲求的东西是最完善的,而幸福最会被看作这样一种事物。因为我们永远只是因它自身而从不因它物而选择它。而其他的所追求的诸如荣誉、快乐之类,我们虽也因为它们自身之故而选择它们,但我们最终是为幸福而选择它们。

比如说我们看见一位农民在地里除草,我们问他除草的目的是什么,他可以回答说为了让庄稼长得好。我们进一步问,为什么要让庄稼长好?为了有好收成。为什么要有好收成?为了赚钱。为什么要赚钱?如此问下去,最终我们总会推出那个终极的答案——幸福。因为完满的善是自足的,所谓的自足是指一个事物自身便让生活值得欲求且无所缺乏,而幸福恰恰就是这样的事物。幸福是所有善事物中最值得欲求的,不可与其他善事物并列的东西。

(二)幸福是灵魂的合于完满德性的实现活动

亚里士多德在指出最高善是幸福之后,认为还应更进一步清楚地说出幸福是什么。

1.幸福在于实现活动。亚里士多德认为,幸福的要义在于实践德性,不是在于具有德性的一种状态,而是在于具体的实现活动的一种行动。“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桂冠不是给予最漂亮、最强壮的人,而是给予那些参加竞技的人(因为胜利者是在这些人中间)。”[3] 幸福不是品质,否则,一个一生都在睡觉,过着植物般生活的人,也可以算作幸福的了。“幸福是通过学习某种习惯或训练而获得的,而不是某种神或运气的恩赐!”[3] 幸福是人们广泛享有的,所有未丧失接近德性的能力的人都能够通过某种学习或努力获得它,幸福不在于一时一事的合乎德性,不在于不确定的东西,而在于一生中的合德性的活动。

2.幸福不在于消遣。亚里士多德指出,“幸福意味着持续的、严肃的活动而不是消遣。消遣也是自身即善的,但它不是终极性的目的。”首先,对好人显得是荣耀和愉悦的事物才真正是荣耀和愉悦的。对好人而言,合德性的实现活动最值得欲求,所以,幸福不在于消遣。其次,尽管消遣本身值得追求,但它不是目的。亚里士多德同意阿那卡西斯的说法,认为消遣是为了严肃地做事情,因为我们不可能不停地工作而需要休息。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则故事,富翁在沙滩上晒太阳,问旁边的衣衫褴褛的懒汉:“你为什么不去工作?”“为什么要去工作?”懒汉反问。“赚钱啊!”“赚钱干什么?”“赚钱来海滩晒太阳啊!”懒汉哈哈大笑,“那我现在不是正在晒太阳么?”富翁之所以被诘难,是因为他把消遣当作了目的,这是愚蠢和幼稚的。第三,幸福在于合德性的生活,而合德性的生活在于严肃的工作而不在于消遣。第四,严肃的工作比消遣更好,因为一个人越好,他就越喜欢严肃的工作。所以,幸福不在于消遣,而在于合德性的实现活动。

(三)完善的幸福是沉思

第一,沉思是最高等的一种实现活动,因为它是我们身上最高的部分 ——努斯的活动。第二,沉思比其他任何活动都更为持久。第三,沉思的活动具有惊人的快乐,并且这种快乐既纯净又持久。第四,最为自足,很少依赖外部条件,有智慧的人靠自己就能思考。有时需要和别人一起沉思,但相对于其他生活更自足。第五,沉思是唯一因其自身之故而被喜爱的活动。而在实践活动中,我们或多或少都要从行为中寻求得到某种东西。第六,沉思包含有最多的闲暇。这里的闲暇指的是别无其他目的而全然出于自身兴趣的活动。

“过着沉思生活的、有智慧的人是最幸福的。如若能够,人在有幸摆脱了物质需要的纷扰、拥有中等财富之后,应当争取过这样的生活。”[4]

亚里士多德认识到,沉思的生活是神性的生活。一个过着沉思生活的人似乎是神人,只有少数人才能够达到。于是指出,合于道德德性的活动是第二好的,是完全属人的幸福,是多数人通过合乎德性的活动的努力就可以获得的生活。这就使得多数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获得幸福。

(四)幸福还需要外在的善

亚里士多德并不走极端,在指出幸福是合乎德性的实现活动的同时,也指出“幸福也显然需要外在的善”[5]需要有健康的身体,食物和其他的照料,有中等的财产,这样就可以做合乎德性的事了。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第九卷第九章专门论述了朋友是最大的外在善。处在厄运中我们需要有人对我们行善举,处在好运中时我们又需要有人承受我们的善举。同时,人又是政治的存在者,所以必定要过共同的生活。幸福的人所拥有的那些本身即善的事物,与朋友共享显然比与陌生人共享更好。没有人愿意过孤独的生活。

“幸福生活就像一块美味蛋糕,其中有许多的影响它美味的成分。也许没有糖,蛋糕仍是可口的,但是,糖无疑是使蛋糕更有可能成为美味食物的成分。对影响幸福的外在因素来说也是如此。如果人适当地具备了这些条件,也能够发挥它的理性,那么,他就处在一个亚里士多德称之为幸福生活(blessinglife)的最佳位置。但是,即使人不具备这些条件,他也不是无希望的。从现实来说,缺乏这些条件,实现繁盛就要困难得多。”[6]

三、两点思考

1.批驳金钱幸福观。当今社会,人们越来越多地片面追求物质享受,把拥有金钱的多少作为衡量幸福的标准,认为“钱多就幸福”,从而导致了一系列社会问题,走私、贩毒等犯罪活动猖獗。人们为金钱所奴役,为了挣钱而疲于奔命。然而,事实上,单纯的物质上的充足并不一定能带来幸福。“二战以后,日本也许是世界上收入增长最为壮观的一个国家。从1958—1991年,它的收入增加了六倍。然而,日本人所报告的生活满意度在这段时间里却基本未变。”[7]可见,金钱与幸福并不单纯地成正比例关系。

当时的希腊社会和如今的时代一样,流行的幸福观也是财富和荣誉,亚里士多德针对这种时代状况,着重讨论了金钱幸福观。他认为,“有中等的财产就足够了。因为,幸福的生活就在于德性的实现活动。”[8]中等程度的财富足以进行合乎德性的实现活动,金钱并不是人生的终极目的,它不过是达到其他目的的手段。

2.人可以通过努力获得幸福。亚里士多德认为幸福不是品质,不是先天地具有的,而是合乎德性的实现活动,是通过后天的努力可以获得的。一个人只要做合乎德性的事,如节制、勇敢、明智,就可以成为幸福的人。这一观点使得幸福由缥缈不可捉摸的东西一跃而成为现实中可把握、可获得的东西,从而让人无限振奋,因为幸福是每个人一生中都想追求、想获得的。亚里士多德让幸福成为多数人通过努力可以切实获得的,使幸福具有了可实践性。

同时,亚里士多德还鼓励人们进行哲学思辨,以求在精神上达到至高至善的完满境界,如果有可能,过一种沉思的生活。

参考文献: [1]何怀宏.伦理学是什么[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159.

[2]周辅成.西方伦理学名著选辑[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4:60-181.

[3][5][8]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M].廖申白,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9-310.

[4]宋希仁.西方伦理思想史[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59.

[6][美]加勒特·汤姆森,马歇尔·米斯纳.亚里士多德[M].张晓林,译.北京:中华书局,2002:89.

[7][瑞士]布伦诺·S.费雷,阿洛伊斯·斯塔特勒.幸福与经济学——经济和制度对人类福祉的影响[M].静也,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9.

(责任编辑/李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