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的焦虑》之误读-终结版

  • 格式:doc
  • 大小:61.00 KB
  • 文档页数:9

对传统的继承和变异——《影响的焦虑》之误读2011.11.8王明霞哈罗德·布鲁姆(Harold Bloom)是当代西方把弗洛伊德理论运用到文艺批评的代表人物之一,对诗和诗论的传统价值观念持否定态度。

《影响的焦虑》是其代表作关于“诗的误读”的诗论。

在这本书中,布鲁姆声称“集中探讨类似家庭罗曼史的诗人之间的内部关系”。

他的两个主要观点是:⑴他认为诗的历史是无法和诗的影响截然区分的,因为一部诗的历史就是诗人中的强者为了廓清自己的想象空间而相互“误读”对方的诗的历史。

所谓诗人中的强者,就是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向威名显赫的前代巨擘进行至死不休的挑战的诗坛主将们。

天赋稍逊者将前人理想化,想象力丰富者取前人所有为己用,取前人所有者为己用就会产生由于受人恩惠而引起的负债之焦虑[3]。

⑵他认为当代诗人就象一个具有俄狄浦斯恋母情结的儿子,无法摆脱“诗的传统”这一父亲形象。

两者绝对对立,不断地进行殊死搏斗,后者企图压制前者,不让人听到前者的声音,前者则用各种“误读”方式——即各种“修正比”来贬低前人,否定传统的价值观念,以此达到树立自己诗人形象的目的。

为此,布鲁姆提出了六种基本方法(六种修正比)。

布鲁姆把这种反传统之道而行之的诗评称为“逆反式”批评(antithetical criticism) ,并且自认为在三个方面具有矫正作用[3]。

让我们先来看一看六种修正比究竟为何物。

布鲁姆对此作了说明。

修正比一:“克里纳门”或诗的误读(Clinamen or Poetic Misprision)1. 含义:“克里纳门”(Clinamen) ,即真正的诗的误读或有意误读。

2. 典故:此词出于卢克莱修的著作,本意是指原子的“偏移”促使宇宙发生某种变化。

此处指一个诗人“偏移”他的前驱,即通过误读前驱的作品,以引起相对于该作品的“克里纳门”。

3. 借用:误读在诗人自己的诗篇中表现为一种矫正运动。

这种矫正似乎在说前驱的诗的方向端正、不偏不倚地到达了某一点, 但到了这一点之后应偏移,而且应该沿着新诗的方向偏移。

诗的影响——当涉及到两位强者诗人,两位真正的诗人时——总是以对前一位诗人的误读而进行的。

这种误读是一种创造性的校正,实际上必然是一种误译。

一部成果斐然的“诗的影响”的历史——亦即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诗歌的主要传统——乃是一部焦虑和自我拯救之漫画的历史,是歪曲和误解的历史,是反常和随心所欲的修正的历史,而如果没有所有的这一切,现代诗歌本身是根本不可能生存的[2]30。

修正比二:“苔瑟拉”或续完和对偶(Tessera or Completion and Antithesis)1. 含义:对前驱的诗的续完和对偶。

通过对前驱的初始词汇的对偶式使用,迟来者诗人廓清一块属于自己的思想空间。

“对偶式”(antithetical)一词是取其修辞学上的意义:用平衡对仗的结构、短语或诃语把相对的意义并置在一起[2]66。

2. 典故:“苔瑟拉”取自于古代神秘的祭祀仪式,是认可身份的一种凭证。

例如一口小锅的一块碎片,它能和其他碎片一起重新拼合成这口小锅[2]13。

在早期神秘宗教里,苔瑟拉的意义是一块陶瓷片被打碎成可以吻合的两半块碎片,交给新入教的人作为信物。

[2]68。

3. 借用:“苔瑟拉”代表着任何一位迟来者诗人的一种努力——努力使他自己相信(也使我们相信):如果不把前驱的语词看作新人新完成或扩充的语词而进行补救的话,前驱的语词就会被磨平掉。

这是一种以对偶的方式对前驱的续完[2]68。

诗人以对偶的方式阅读前驱的诗作,从而保留前驱诗作的原词,但使它别具他意,仿佛前驱走得还不够远,从而以这种对偶的形式完成了对前驱诗人的补充[2]13。

使得互相竟争的诗篇既联系在一起又彼此分开的,乃是一种对偶式关系,这种关系首先来自诗歌中的原生因素。

但遗憾的是,这种原生因素乃是预言能力——也就是竭尽全力向自己预报危险的能力,不管这种危险来自自然,来自神抵,来自他人,或确确实实地来自自我本身,但是对一位诗人来说,这些危险也来自其它的诗篇[2]59。

诗篇的危险来自于诗人的禁忌语,诗人的禁忌语是前驱的语词的一部分,也是对偶式的初始词汇。

当迟来者诗人发现所有的空间已经被他的前驱的思想占据完了的时候,他只能依靠禁忌语,其目的就是为他自己廓清一块思想空间。

正是这种禁忌语,正是这种对前驱的初始词汇的对偶式使用,将为一种对偶式奠定基础[2]67-68。

修正比三:“克诺西斯”或重复和不连续(Kenosis or Repetition and Discontinuity)1.含义:“克诺西斯”( Kenosis) ,这种粉碎它物的工具,被借用来指打碎与前驱相连接的一种运动,类似于我们的心智用以抵制重复强制的自卫机制。

2.典故:此词取自圣·保罗,指的是基督自我放弃神性,接受神到人的降级。

3.借用:迟来者诗人表面上放弃自身的灵感,即他的神性,似乎谦卑得不想自命为诗人了,但是他的这种“衰退”(ebbing)是和某位前驱的“衰退之诗”联系在一起实施的,因而使得前驱的灵感和神性也被倾倒一空,结果这迟来者的诗并不象它显示的那样空空如也。

[2]13“克诺西斯”(Kenosis)或“倒空”——既是想象力的“收回”行为,又是想象力的“分离”行为。

在强者诗人身上,“克诺西斯”是一种修正性的行动。

在这一修正性行动中,发生了一种与前驱有关的“倒空”或“衰退”(ebbing)现象。

这种“倒空”现象是一种解放式的不连续性,它有可能产生出一种仅凭对前驱的灵感和神性的简单重复所无法产生的诗篇,把自身中的前驱者的力量进行“收回”,也可以使自我从前驱的姿态中“分离”出来,从而拯救了迟来者诗人,使他免于成为对自己的禁忌[2]90。

“克诺西斯”较之“克里纳门”或“苔瑟拉”更使人感到无可适从,因而必然使诗歌更深刻地进入各个对偶意义的领地中去。

因为,在“克诺西斯”中,艺术家反对艺术的战斗已经失败,诗人堕落到或退隐到将其幽禁起来的一个空间和时间内,即便是通过有意识地在连续性中的迷惘去破解前驱的模式。

他的姿态表面上看就是他的前驱的姿态,但是,这种姿态的意义已被“收回”了。

姿态的优先权已经被倒空了,而这种优先权正是某种神性。

抓住这种姿态不放的诗人变得更加孤立,不但孤立于他的同伴,而且也孤立于他的自我的连续性。

[2]92-93。

布鲁姆由此得出如下一个实用公式:“曾经有过前驱者的地方就会出现新人——但其出现的方式是以不连续方式倒空前驱本人的神性,而表面上似乎在倾倒自己的神性。

”无论“克诺西斯”式的诗篇是何等的妻凉哀怨,甚至令人沮丧,但新人总是小心翼翼地使自己轻轻地摔下去,而让前驱跌得鼻青脸肿[2]94。

修正比四:“魔鬼化”或逆崇高(Daemonization or The Counter-Sublime)1.含义:“魔鬼化”(Daemonization) ,即朝向个人化了的“逆崇高”的运动,是对前驱的“崇高”的反动。

2. 典故:此词的新柏拉图主义的含义是一个非神非人的中间存在,附在迟来者诗人身上来帮助他。

3. 借用:诗人将这种力量和前驱者原诗之关系固定化,从而以归于一般的方法抹煞前驱诗作的独特性,这样便完成了魔鬼化运动[2]13。

当新涌现出来的强者诗人转而反对前驱之“崇高’时,他就要经历一个“魔鬼化”过程,一个“逆崇高”过程,其功能就是暗示“前驱的相对虚弱”。

当新人被魔鬼化后,其前驱则必然被凡人化了。

逆崇高并不表现为对证实自己能力的想象力的限制性。

在这一交流中,唯一可见的受到削弱或被溶化掉的客体乃是前驱的阔大的形象,而心智则由于被推回到本身而欣喜万分。

“魔鬼化”或逆崇高是两个骄子之间的战争,新生力量暂时领先[2]106。

使新人成为强者诗人的‘那个魔鬼”到底是什么呢?布鲁姆认为是陌生化、唯我主义、前驱者想象的一瞥。

为了把前驱者的场景取为己用,新人必须使这一场景与自己更加陌生。

为了达到比前驱者的自我更为内在的自我,诗人就必然变得更加唯我主义。

为了回避前驱的想象中的一瞥,新人就试图将其局限在一个范围之内,但是,这种局限反而悖乎常理地扩大了前驱者那一瞥的规模,反而便得它简直难以回避。

就象小孩子认为他的父母的目光能够拐过弯来看到他,新人感到有一种魔力般的目光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向往的目光是友好的,或者可爱的。

但是那令人惧怕的一瞥则表示对新人的不满,或使他显得没有资格得到最高级的爱,把他从诗的王国里异化出来[2]111。

修正比五:“阿斯克西斯”或净化和唯我主义(Askesis or Purgation and Solipsism)1.含义:“阿斯克西斯”(Askesis) ,是一种旨在达到孤独状态的自我净化运动,以同时削弱前驱和新人的创造环瑰为代价而企图取得转变的一种自我削弱行为。

3. 借用:迟来者诗人在此所经历的并非“克诺西斯”中那种倾空灵性的修正,而是一个缩削式的修正。

他放弃自身的一部分人性的想象力天赋,从而把自己和他人——包括前驱——分离开。

他在自己的诗作中是这样完成这一运动的:使自己的诗和前驱的诗确立某一种关系,从而使前驱诗也经历一次“阿斯克西斯”,这样前驱的天赋也遭到了缩削[2]13。

诗的升华是一种“阿斯克西斯”现象,一种以孤独状态作为近似目标的净化方式。

强者诗人陶醉在个人化了的“逆崇高”的新的压抑力量中,他在魔鬼式上升过程中就能够以他自己的力量去攻击自身,并以惊人的代价在与强大的死者的搏斗中获取最明显的胜利[2]123。

作为一种对影响的焦虑的有效自卫,“阿斯克西斯”对诗人的自我提出了一种新的缩削,它的最普遍的表现方式是一种净化涤罪式的自盲,或至少是一层纱幕。

其它自我以及所有的外在的现实都显得缈小了,一直到再次出现一种新型的严厉——它那新的修辞重点可以被理解为某种程度的唯我主义[2]129。

尽管如此,这种净化后的命名也只是这儿保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祖宗的成份了。

因为每一位启蒙运动之后的大师都向着“自在”(being-with-oneself)迈进,而不象但丁在这个伟大时刻之后那样走向“分享”(sharing-with-others)。

让我们考察一下六位有代表性的近代诗人:华滋华斯、济慈、勃朗宁、惠特受、叶芝和史蒂文斯。

他们的“阿斯克西斯”必然是接近唯我主义边缘的一种修正比。

布鲁姆把他们一对对地进行列举:华滋华斯和济慈,勃朗宁和叶芝,惠特曼和史蒂文斯。

在每一对中,前者既是后者的前驱,同时又和后者共享另一位前驱者——被共享的三位共同前驱者分别是:密尔顿、雪莱和爱默生[2]132。

修正比六:“阿·波弗里达斯”或死者的回归(Apophrades or The Return of the Dead)1.含义:“阿·波弗里达斯”(A ·pophrades )或“死者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