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终章“三知”诠释——兼论孔子君子人格的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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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学者的充分重视。
滞碍,见得夫子意趣之所在。整部《论语》都在
第二,空洞无物论:“三知”思想的安排并无 讲君子之学、天人之学,所以借助朱子以及其后
特殊,只是门人辑录时偶然为之。这一观点认为 儒者们解释“三知”章时的“末章深意说”,有助
孔门弟子有意安排“三知”为终章的说法过深、 于系统化地理解孔子思想。
收稿日期:2018 - 02 - 20 作者简介:苗雅璐(1992 - ),女,河北张家口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先秦儒学研究。
期 7 苗雅璐:《论语》终章“三知”诠释———兼论孔子君子人格的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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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则君子之事备矣。弟子记此以终篇,得无意 成篇。不出一人之手,故有一语而前后篇再出
后世习惯将之概括为“三知”。经过历代学者的 乱甚至没有意义。
注解提炼,“三知”已然成为孔子思想中一个重 关于“三知”终章的意义,主流的观点大体
要的概念,特别是对于从工夫论上理解孔子的君 子之学。故重新诠释孔子的“三知”思想,并做 一整体梳理,对于把握孔子之真精神尤为必要。
一、 “三知”思想的地位及意义
可分为以下两种: 第一,微言大义论:“三知”思想的安排暗含
深意,甚至首末两章可阐发互明。这一观点在以 发挥义理见长的宋学传统中较为鲜明,尤以朱子 的观点影响最为深远。之后的《论语》注解,主
《论语》为何以“三知”终章,其间有无深意? 流就以朱注为中心,没脱离宋学范围。朱子在其
围绕着这一问题,历代学者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论语集注》的最后,引尹氏(蔰)之言,“知斯三
能,孔门弟子记“三知”以终章,意义正在于此。 清代的《论语述要》就认为,“《学而章》以冠全书
清代的《日讲四书解义》将“三知”与成君子人格 尤可言也,此章似记者未必特有用意以终此篇,
的关系表达得更为明确,认为“三知”处于终篇 《鲁论》且并此章无之可知矣,况此篇已出于残
末句绝非孔门弟子偶然所为,实系儒学入门之功 缺之余乎?”[]1 1379 -1380
除了认为以“三知”终章暗含深意外,一些思想 目前的资料而言,对《论语》成书的考据无法恰
家还做了进一步的诠释,认为《论语》首末两章 当解释“三知”的安排为何会出现这样碰巧的偶
的布局一以贯之,可以相互阐发。蔡沉长子蔡模 然,考古资料的更新或许会颠覆以往各种各样的
认为,“《论语》首章,末以君子言;末章,首以君 “结论”。故而不妨换个角度,从宋学的义理分
过高、过厚,且首末两章也无甚关系。元陈天祥 其次,抛开位置不谈,即便不是如某些学者
在《四书辨疑》中说,“《论语》一书皆诸弟子集记 所认为的首末两章相表里,“三知”思想的深刻
圣人之言,记尽则已,非如特作一篇文字,前有帽 义理就能被忽略甚至抹杀吗?孔子之道极平常
子,后有结尾也”[1]1379。清刘宝楠《论语正义》的 而又极高明,是经由实践工夫体道而后所发的些
关键词:三知;知言;知礼;知命;君子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 ) B22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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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 - 5365 2018 07 - 0058 - 08
《论语》终章为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而要明确“三知”思想的地位和意义,先须厘清
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争议,否则围绕这一争议的一切讨论都会变得混
夫、下手之关键,“此一章书,是孔子言圣学之始 对《论语》终章的争议,恰是一场汉学与宋
事也。孔子曰:修身处世之道固自多端,然其要 学之争。那么《论语》以“三知”终章,到底是孔
有三,知命、知礼、知言而已……《论语》以是终 门师徒治学旨趣的某种隐微表露?还是只是不
篇,诚示人以修己处世之要道,必自知入矣”①。 同弟子汇编孔子言论的偶然结果呢?首先,仅就
摘要:整部《论语》为孔子教人以成君子之学,但其以“三知”终章有无深意,在诸注家的阐释中却大相径
庭。而厘清这一争议对于明确“三知”思想的地位,以及“三知”与孔子君子之学的关系意义深刻而重大。
简言之,在“三知”思想中,“知言”指向道德认知,“知礼”指向道德实践,而“知命”则指向形而上学。“三
知”各有特色并相互促发,成为孔子培育君子人格在方法论上体系化探究的重要内容。
子尝自谓不怨天,不尤人;人不知而不愠,不尤人 说,“义理之滞碍不除,归趣未见,名辞之诂训,
也;知命,则不怨天,且乐天矣。学者其深玩潜心 将隔塞难通,而文献之考证,亦不免唐劳寡
焉”②。他们都认为孔子之学是成君子之学,首 功”[4]1,强调了一种义理明而后训诂明的态度,
章提揭及末章总结呼应,不仅圆融更是为了引起 讨论“三知”时,若采取这种态度,或许可以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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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卷第期 18 7 , Vol. 18 №7
宜宾学院学报
Journal of Yibin University
年月 2018 7 , July 2018
《论语》终章“三知”诠释
———兼论孔子君子人格的培育 苗雅璐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湖北武汉430000)
开卷也指出:“当孔子时,诸弟子撰记言行,各自 许貌似朴素平凡的话,但要真的认为卑之无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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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学院学报
第18 卷
见,则大谬矣。无论“三知”是否是终章,在《论 “言”的背后,蕴含着一个丰富的意义世界,也蕴
语》的流传过程中,“三知”说都为指导人成就道 含着无线的生命智慧。
子言。圣人教人,期至于君子而已,详味两章语 析入手。唐君毅先生曾经做过一个关于哲学研
意,实相表里。学者其合而观之”[2]350。新安陈 究中汉、宋学研究方法的说明。他认为,哲学研
氏(栎)也认为“《论语》一书,夫子以君子教人者 究不能仅注重文献考订和名辞训诂,也不能仅就
多矣。首末两章皆以君子言之,记者之深意。夫 义理本身随意发挥,而是要二者交相明。但他还
乎?学者少而读之,老而不知一言为可用,不几 也。”[3]1加之,《论语》在古代有《齐论》《鲁论》以
于侮圣言者乎?夫子之罪人也!可不念 及《古论》三个版本,而现行的《论语》是由《鲁
哉?”[]1 1379可见朱子认为,如果不晓“知命”“知 论》和《古论》经过整理而成的。故持这一观点
礼”“知言”的道理,则修身以成君子自然不可 的学者,也多从《论语》的成书经历来反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