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分析《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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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五:《幼儿园》“或许是我们的孩子,或许就是我们自己”… …如果没有作者开篇提纲携领的这句话,也许我们仅仅会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这部关于“孩子”的片子,而不会想到“我们”。

——幼儿园,一个充满童稚和天真、欢笑和幸福、纯洁和温馨的地方,而“我们”,远离那方天地已经太久太久,曾经的已经遗忘了,未来的将越走越远……《幼儿园》讲述了发生在武汉一所幼儿园里的故事,片中纪录了一个小班、一个中班和一个大班的小朋友们的生活状态。

展现给我们的是一个童稚的世界,每天在他们身边都发生着一些(成人眼里的)小事,而这些小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大事。

妈妈走了,饭泼了,衣服总也穿不好,鞋带系了个死结,摞不上板凳,玩具被伙伴弄坏了……那么多的问题、甚至是难题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哭叫、他们的欢笑、他们的挫折、他们的苦恼,何尝不是曾经的你我所经历所体验的?多少熟悉的画面唤起我们关于童年的追忆和无尽的思念。

《幼儿园》是一部关于孩子的作品,但是,《幼儿园》绝对不是一部少儿作品。

对日本人“狠得流鼻血”,“开飞机,扔炸弹,炸死美国个王八蛋”,“我是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老师的帮助下才长这高的”,“爱就是把你抱着”……听到这些话从一群上幼儿园的孩子的嘴里说出,我们笑过以后,又有谁不会从心底涌出无尽的悲痛呢!是谁扼杀了我们孩子的想象力?是谁教会了他们与他们的年龄不相符的思维?孩子的语言和行为是真实的,但这真实所展现的却是社会和人性恐怖的黑洞。

是谁让我们的孩子变成了这样?人之初,性本恶?幼儿园不是一个纯粹的的“童稚世界”,它折射出的是一个成人的世界。

孩子的言行是受了外界的影响,是外界给了孩子太多成人化的东西——也许是家长、也许是老师、也许是社会媒介。

作者把一个幼儿园拍成了与常规思维下的幼儿园截然不同的《幼儿园》,可见作者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标准在里面的。

换言之,《幼儿园》中看似零散的镜头,是作者甄别和取舍的结果,是作者社会责任心的体现,孩子的画面在寓示着成人的世界。

从思想、从内容方面讲,作者用其独特的视角和表达方式,充分体现了对社会的责任感和人文精神。

而精细近于完美的画面,恰如其分、应景而生的音乐,让我们有如欣赏电影般的感觉。

纪录片不仅仅是要行使它单一的纪录功能,在实现其思想性的前提下,应该注重形式,应该更好看。

谁说纪录片一定要拍得像新闻一样呆板枯燥呢!然而,片中不时出现的访谈,尽管作者尽可能地隐去了提问,只是让被采访者来回答,正是这个现代所谓纪录片(更多的是新闻故事)所惯用的手法,使得该片凭添了一块硬伤。

一旦有主观的介入,必然破坏客观的纪录。

提问者有所需的提问,在潜意识中引导了回答者的回答(尽管在该片中回答者只是孩子),这是现代媒体报道的通病,极大地消弱了片子的自然性、原生性、纪录性、可信性。

幼儿园就像这个社会的一片镜子,里面有个很官腔的小孩,问他警察是干什么的,他说:“警察是收钱的,警察还要分一部分钱给领导,要不然我的领导怎么能有钱呢?”不难想象,当他长大了,父辈留给他童年的印象会深深的埋藏在他心底,我们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腐败的官员。

还有一个胖胖的小孩,问他爸爸是干什么的,他说是搞房地产的,问他忙吗,他说忙,忙着和人吃饭。

那妈妈忙什么呢?他说妈妈忙着上美容院。

《幼儿园》是部记录片,不可否认有来自艺术家的独特视角和艺术再创作,有剪辑、有放大。

但想想真实不也是这么一回事吗?现在的社会腐败成风,警察把一切事情都简化为交纳罚款了事,新兴的房地产商忙着应酬各种关系,上下打点。

孩子在有意无意之中道出了我们这个社会不正常的一切,只不过我们羞于承认罢了,或是我们已经在这“不正常”中生活太久了,渐渐忘却了“警察是人民的公仆”这种最简单的道理。

直到孩子们一语点醒我们,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被荼毒的这么深,连我们的孩子都不得幸免。

幼儿园里的孩子总是把“烦人!”挂在嘴边。

他们才多大啊,有什么可烦的呢!或许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烦,只是我们太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了,他们也学着大人的口气,一幅厌倦生活、愤世嫉俗的样子。

小的时候总想快快长大,在孩子的眼里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神秘。

可是当我们长大了,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社会,才想高唱“不想长大”,才知道童年的岁月才是最让我们留恋的。

《幼儿园》展示了这样一些细节:孩子的饭洒了,老师顾不上管;洗澡也是排队,像流水线上的标准化大生产一样,不允许任何一个孩子不听话,因为还有很多孩子在等着;这种规模化的集体教养带来了好处——他们的父母把孩子交给幼儿园可以更放心的去工作,孩子也早早地习惯了集体生活。

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弊病——毕竟家庭的爱在童年时期是很重要的,幼儿园努力办的像一个家,可毕竟不是“家”,幼儿园的老师再像“妈妈”也不是妈妈。

父母和家庭的爱,是任谁也无法代替的。

那些以为把孩子交给幼儿园就交托了责任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缺失的爱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

片头有一句话“或许是我们自己,或许是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影响了他们,影响了他们本该存在的那种生存状态。

孩子童年的世界,原本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却被成人世界的污浊所浸渍,成为了现在这种早熟的状态,我们成就了孩子们的现实感,也摧残了他们那道脆弱的思维防线。

《幼儿园》这部片子是成功的,它的成功就在于它的真实。

真实地再现了孩子纯真的目光,孩子总会有一些天真浪漫的理想,这样的理想我们也曾经有过,想当科学家,想当军人,想当教师,想当国王……勾起了我们许多儿时的记忆,真实的让每一个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能迅速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对号入座。

作者透过镜头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和自己心境中的那些情感丰富而多彩,其唯美而精致的表现形式,电影化的拍摄、制作手法,更是让我们沉醉。

导演张以庆用画面,用镜头里的人物说出来的话:原来我们在长大后已经不再理解孩子,孩子的生活里也有我们无法到达的盲点,我们不能再用几个简单的词语去概括孩子的生活。

再也不能把孩子的生活概念化,更多的时候,我们应该学会用审视的目光去理解孩子。

《幼儿园》是一部“寓言式的”作品,既“完美地展现了童年生活本身”,又“非常清晰地展示了儿童世界是成人世界价值观的折射”。

张以庆说他的纪录片是“用生命的底片记录别人生命的轨迹”。

我欣赏他的这种信仰。

在《幼儿园》中,张以庆立足于客观纪录的“生活碎片”,大胆采用了一系列艺术表现手法,使作品最终臻于完美。

某种程度上说,《幼儿园》的成功,就是电视综合艺术手法充分调动、巧妙运用的成功。

下面试从几个方面加以探讨:1. 拍摄--从“不拍什么”拍起:在《幼儿园》中,张以庆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无措之后,确立了该片的拍摄原则:就是“不拍什么”比“拍什么”重要--我知道我不拍什么。

他的所谓“不拍什么”,即舍弃“概念性的东西”:不拍上课,不拍老师,不拍家长,不拍室外实景,甚至不拍“六·一”……总之,大家熟悉的概念性的东西一概不拍。

张以庆说:一天一天在幼儿园那么待着,于是有一些东西我们就可以确定了,就是要从看似常态的生活中,捕捉那些意想不到的、非常态的、生动的东西,捕捉那些异样的、瞬间流露出来的东西。

直觉与感性主导的张以庆,即便面对原生态的纪录,依然是一副叛逆者的姿态。

这种面临着将幼儿园边缘化表现的风险取舍,着实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超强的审视能力。

惟其如此,才能出奇制胜。

而这,也正是张以庆的理念追求和看家本领。

不拍什么,既是张以庆处心积虑的选择,也是其独特的审美价值判断。

在这方面,他的个性特质及另类思维方式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么,在张以庆的眼里,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感性的呢?首先,他采取了平视的手法,以孩子们的视野来看待幼儿园。

这样,自然就要剔除成人眼中的概念化的元素,并进而筛选出鲜活的、极富感染力的符号。

在这里,张以庆将对拍摄内容的取舍变成了一门艺术。

幼儿园里每天司空见惯的上课、学习、游戏等等早已被大家所熟知的内容,无论多少台摄像机,都只能拍出同一种意思。

因此,在张以庆的眼里,这些都成了了无生气的画面。

老师和家长,本身就是一系列概念的代表者或制造者,也很难构成幼儿园原生态的东西,因此也只能放弃。

至于室外的场景,在孩子们的眼中,只是一个懵懂的印象,当然可以人为地忽略……如此一来,张以庆的幼儿园顿时就清静了、干净了、纯粹了。

相形之下,那些意想不到的、非常态的、生动的东西,那些异样的、瞬间流露出来的东西就自然地进入了张以庆的视野。

而这些,也正是幼儿园小居民们的生活写真:其实孩子们面临着好多好多的问题,比如衣服总也穿不好,鞋带系了个死结,摞不上板凳……说张以庆独具慧眼也好,匠心独运也罢,反正正是这一艺术化的构思设计,使《幼儿园》一着得手,全盘皆活。

2.外景--虚化处理的艺术价值:在《幼儿园》中,外景几乎都是虚化的拍摄、剪辑效果--操场上热闹的活动、大门口人们晃动的身影,乃至哗啦啦的下雨情景……都被刻意虚化。

看到《幼儿园》中诗化般的外景,人们在叫绝的同时,也不禁掠过一丝隐忧:假如张以庆不能突发灵感,没有采用此种艺术处理方式,将会给整个节目带来怎样的损失啊?不过,非常庆幸,张以庆及时发现了它,并成功地运用了它。

在电视节目创作过程中,镜头虚化(虚焦)这一艺术表现手法也经常被采用。

但在纪录片这样重大而特定的题材中,将外景几乎全部使用虚焦处理,光靠灵感或者胆识是不够的,更主要的还得看是否能更好地为主题思想服务。

除此之外,虚焦画面的巧妙运用,从传播效果上看,还别有一番意蕴:其一,外景之虚,更映衬了幼儿园生活的环境之实,使孩子这一主体元素越发突出。

其二,外景之虚,更加烘托出孩子们的思想、行为之实,使他们真实的另一面得以张显并引起人们足够的关注。

其三,外景之虚,更加切合孩子们对外面世界的感觉之实,是他们眼中朦胧而又真实的世界。

因此,经过这样一种艺术手法的处理,可以让孩子们形成一个相对透明的空间,并不受干扰地演绎他们的故事。

当然,虚化的外景,也让张以庆找到了一个仿佛空灵般的圣殿,并顺利地捕捉到了一连串灵动的符号,最终将其变成了一串串成功的果实。

3.对话--黑白影像的思想深度在《幼儿园》里,从练习数学心算的孩子熊经纬,到后来与家庭、生活、理想、情感及至国际国内时事政治等项内容相关的一系列对话,这些画面均采用了黑白艺术处理。

在色彩斑斓的幼儿园,在五彩缤纷的儿童内心世界,为什么要用黑白色调处理孩子心算及展示思想灵魂的场景,让儿童的心灵深处如此地不明朗,甚或灰暗?这确实是颇耐人寻味的话题。

撇开结构样式的说法,张以庆没有过多地谈及黑白手法究竟“负载着”哪些“非常多义的、丰富的、多功能的内涵”。

诚然,从一部近70分钟的大片来说,如果不充分考虑片子的结构形式,张以庆5000分钟的幼儿园“碎片”是很难粘贴在一块的。

因此,没有前面心算数学题的的介入,后面的对话就显得唐突和刻意主观。

同样,如果没有前面常态性的心算学习场面出现,就不会衬托出后面对话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