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汉语“过程语言”论:美国汉学家安乐哲的汉语观及翻译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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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庸 ”译作 “ f o c u s t h e f a mi l i a r ”等有 “ 过度诠释 ”
说的喻说性 ,是 “ 关联性过程思维 ”的典型例证 。 安乐哲将汉语理解为 “ 过程语言 ”有美国实用 主
义和过程哲学背景。在西方,安乐哲被 当作一名实用 主义过 程哲学 家 ,杜威和 怀特海 是他 的重要 思想来
胡素情
( 湖南大学外国语 与国际教育学院,湖南长沙,4 1 0 0 8 2 )
摘要:以美 国汉学家安乐哲对 中国典籍 的翻译为例,指出这些引起争议 的英译是在过程哲学观照下 的哲学解读和
文化诠释 ,这种翻译可称 为 “ 过程论翻译 ” 。为凸显古汉语的 “ 过程 ”特征 ,安乐哲在典籍翻译实 践中采用 了 “ 意 象叠加法 ”“ 通假 关联法 ”和 “ 多重转喻法 ”等过程论方法 ,为翻译理论和实 践增加 了新 的思想资源 。但安乐哲
的古汉语过程论翻译 实践与过程哲学观之间有矛盾之处 ,仍残 留传统分析哲 学的同一性企 图。
关键词:古汉语 ;安 乐哲 ;过程语言;关联思维 ;意象叠加 ;通假关联;多重转喻 中图分类号:H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 6 7 2 — 3 l o 4 ( 2 o l 3 ) 0 3 - 0 2 4 2 - - 0 5
第l 9卷第 3 期 2 0 1 3 年 6月
中南大 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J . C E NT . S O UT H U NI V . ( S OC I A L S C I E N 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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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u n . 2 O1 3
古 汉语 “ 过程语言 "论 : 美 国汉学家安乐哲 的汉语观及翻译实践
译为 “ F a t e ” ,只能将 中国文化基督教化 ,呈现超世的
主义 与中国思想 的相通之处 已成 为学界共识 ,并不断 有中西学者在这方面进行探索【 】 ( 1 0 钔 。安乐哲和郝大维
以实用 主义和过程哲学为切入点在翻译 实践 中的中西
哲学对 话,便是在这一学术背景下发生 的。 美国实用主义和过程哲学对 英语这一“ 实体语言 ” 多有诟病 。 实用主义哲学先驱爱默生认为语言的 “ 根”
造物主形象 。这种文化 简约主义带来 的后果 ,是忽视 了文化 的多元性和特殊性,将 中国语言纳入推理、逻
辑 、辩证 的 “ 印欧语系家族” ,导致翻译语言贫 困化 。
进而安乐哲认为 ,与英语这一实体语言不 同的是 ,汉
在于 “ 物质的模样 ”( m a t e r i a l a p p e a r nc a e ) ,语言发源
之初象 “ 诗一般”的生动 、形象 ,却在在抽象化和概 念化过程 中渐 渐丧失其鲜活 ,经 历 了一个从感受一 知
语 是一种关联性语言 ,是 “ 使我们接近 一切 皆流 的直接感觉 的语言 ”I 3 J ( 1 ) ,也即 “ 过程语 言”( p r o c e s s
收稿 日期 :2 0 1 2 — 1 0 — 1 7 ;修 回 日期 :2 0 1 3 — 0 5 - 2 0
变化、生成、语境化及关联性为核心 内涵。安乐哲将 过程哲学引入对汉语 的理解和典籍翻译 ,他认 为古汉
成 就 ,而 且 开 启 了东 西 方 思 想 家 哲 学理 解 的新 篇 章 ”[ H 0 0 ) 。虽然安乐哲 的汉学家背景广为人知 ,但他
渗透 了哲学思想 的翻译诗学和语言观 却有待进一步发
语 的运思方式不是表征和再现的二元模式 , 而是 自发 、
交互的关系性 “ 关联模式 ” ; 汉语词汇更多的是 审美 的 “ 具体意象 ” , 而 非预定概念;古汉语很好地保存了言
掘。 尤其在评价他缘何将 “ 仁” 译作“ a u t h o r i t a t i v e i e n ” ,
美 国汉学家安乐哲( R o g e r T . A m e s ) 对 中国典籍 的 独特诠释是 中美译界的一道奇观。他 与郝大维合作 的
《 论语 》译本被誉为 “ 不仅是百年 学术努力 的一个新
l a n g u a g e ) 。

“ 过程”是过程哲学 的关键概念, 以强调事物 的
觉一 概念 的 “ 沦丧 ” 过程 [ 。他对语言的描述 预示着 】

基金项目:湖南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 “ 新实用主义诗学研究” ;湖南大学 : 青年教师成长计划”项 目 作者简介:胡素 I  ̄ ( 1 9 7 4 一 ) ,女,湖南永州人,文学博士,湖南大学外国语与国际教育学院讲师 ,主要研究方向:比较文学,比较文化
之嫌[ 2 1 的翻译 时 ,考察译者 的语言观有助于我们扩展 翻 译诗学,对翻译背后 的文化背景有更深 入 哲 的 古汉 语 “ 过程 语 言 "论
源 。他与哲学家郝大维合著 的 《 期待 中国》《 通过孔
子而 思》等作 品反复提及怀特海 的过程哲学及杜威、
罗蒂的传统实用主义及新实用主义哲学 。而美 国实用 安乐哲认为,西方 以往对 中国典籍的翻译不假 分 析地套用渗透西方 内涵 的语言 ,使得 中国文化被一种 外来的世界观所 颠倒。 如把 “ 天” 译为 “ He a v e n ” , “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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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语言 ・ 教育
胡素情 :古汉 语 “ 过程 语言 ”论 :美 国汉 学家 安乐 哲 的汉语观 及 翻译 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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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罗 蒂 等 人 为 代 表 的 新 实 用 主 义 的 反 智 主 义
( a n t i . i n t e l l e c t u a l i s m) ,后者主张在经验 、 动态体验 中感
哲将汉语作为意义网络中的关系性语言与过程哲 学的 内在相关性结合起来,正如怀特海对 语言的看法 ,认 为词的意义在一个 “ 符合参照系 的链条 ” 中得以显现 , 它们在 彼此摄 入中不 断生发新的意 义。可 见,安 乐哲 在古汉 语中植 入 了他所 理解 的中国人世界观和思维方 式,即非本 体论的,非实体 的关联性 多元宇宙论 。 ( 3 )安 乐哲认为 ,古汉语作为 “ 过程 性语言 ”具 有极 大的喻说性 ,其 典型特征便是 具有相似性或邻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