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刑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现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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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刑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现状研究

摘 要:《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颁布和实施意味着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已形成了体系。从实证的角度对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现状作了研究;在充分肯定该规定积极意义的前提下,就司法实践中不足之处及需要完善的部分做了简要陈述,争取使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更好的为社会主义法律事业服务。

关键词:排除规则;立法现状;完善建议

2010年5月30日,国家五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非法证据排除规定》),这是现代刑事诉讼普遍奉行的证据裁判原则在我国法律规范性文件上的首次明文规定,是我国刑事诉讼法、刑事证据规则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任何法律都有磨合的过程,在其前期的试行中人们有理由怀疑这一规定将来的执行前景如何,思考其在实践中有多大的可操作性。我认为,仅从目前的规定出发,其在复杂的刑事司法体制与司法实践中的运用前景不容乐观。

一、非法证据的排除范围

(一)非法实物证据排除

《规定》第十四条“物证、书证的取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否则,该物证、书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我国司法实践中一直没有排除非法实物证据,除了因为我国是职权主义诉讼模式,还存在一些其他原因,例如由于侦查手段的落后,致使非法物证成为认定案件的必须等。从这条规定内容看,我国对于非法获得的物证和书证在原则上是有限制的排除,这是该规定的一个重大突破,非法实物证据是指:“公安司法人员在刑事诉讼的过程中,违反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采取非法搜查、非法扣押、非法侵入公民住宅、非法辨认、非法羁押等非法技术侦查手段取得的实物证据”。在司法实践中排除实物证据应系统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侦查人员的主观过错程度和非法取证程序的违法程度。如果侦查人员主观上并非故意而导致案件证据在收集的方式上有瑕疵,但其后果并不具有危险性,对案件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影响,这种

情况可通过事后补救使证据在程序上合法,采取这种弹性原则可以在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基础上节约法律资源,减少法律成本。

第二,是否影响证据的客观性。据以定案的物证书证应当是原物,但若物证书证的收集违反相关 规定,使证据来源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排除,以至于 影响了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可能影响审判公正,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另外超期羁押获得的证据该如何界定并没有相应的规定。在2003年之前,全国每年总计超期羁押人数高达上万人。近年来,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了一系列措施整治超期羁押问题,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全国每年超期羁押人数基本上控制在200人左右。超期羁押,说到底是一个程序违法的问题,是违背自愿性原则的,有些案件犯罪嫌疑人被超期羁押竟然长达8年之久,这种身心的折磨堪比刑讯逼供,对于超期羁押这种明显违背合法程序所获得的证据理应排除。

(二)非法言词证据排除

《规定》第一条规定“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属于非法言词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该规定对于非法手段的列举过于模糊,刑诉法中,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等手段是明令禁止的,但规定中对于刑诉法中四十三条规定的刑讯逼供之外的“威胁、引诱、欺骗”获得的证据是否排除并不明确,在司法实践中势必造成执行困难的问题。另外,对于“刑讯逼供”这种十分典型的非法取证手段,法条中规定的表现形式应该再细化些,刑讯逼供四个字概念笼统,操作起来可能会导致偏差。传统意义上的刑讯逼供一般指的是用暴力手段摧残肉体,使人痛苦,不堪忍受。事实上,近年来在我国刑事司法实践中这种直接的暴力手段已转化为非暴力的变相的逼供,比如:长期关押、精神折磨、固定蹲姿、催眠、疲劳战等软暴力。这些不会留下身体痕迹的手法是否能被认定为刑讯逼供存在争议,对于未来的司法侦查实践中层出不穷的非法取证手段确实有必要加以细化、解释。

(三)非法证据所衍生证据的排除

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是指以非法证据为线索而获取的证据。我认为,由非法言词证据如刑讯逼供、非法拘禁、超期羁押所获的衍生证据应强制排除, 以示对非法取证行为的彻底否定。对于由非法实物证据衍生的证据, 由于实物证据是以其存在状况、外部形态来证明案件事实, 其自身不会因程序违法而改变。实物证据包括物证、书证、视听资料、勘验检查及现场笔录等,因为非法搜查、扣押等方式获得证据一律强制排除,在我国目前来说是不现实的,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承认此类证据的证明价值,我认为是否排除应由是对非法行为的性质和程度决定,当非法搜查、扣押等行为构成重大违法时,所获证据应予以排除,例如:违法行为达到应受行政记过处分的或者达到犯罪程度的;或者违法行为手段恶劣, 后果严重的,如以暴力、胁迫方法强行侵入公民住宅或者损坏财产、伤害人身的搜查行为。

二、非法证据的排除效力 非法取证程序所得实物证据由于其不可替代性,一经排除不可再次使用,但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所得的重复言词证据,是否可以作为合法证据使用,证据的效力,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通过重新合法的调查取证手段使其合法化?对此《规定》中并没有体现,一些专家认为对于非法程序所获证据的排除是一次性的,不能通过再次取证而使其转化为合法证据,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因刑讯逼供所做口供即使侦查人员在之后的合法讯问中再次得到犯罪嫌疑人的重复口供,虽形式上是合法的,但是因为之前已有刑讯逼供的口供存在,第二份口供也不能作为可采证据使用,否则以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禁止刑讯逼供就变得毫无意义。

三、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 (一)被告方证明责任及标准

《规定》第六条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审判前供述是非法取得的,法庭应当要求其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证据”。 这种要求被告人提供线索者证据的行为能否可以看作是证明责任的分担呢?事实上《规定》只相当于一个司法解释,说明了被告人有义务提供线索与证据,仅仅只是一个说明义务,而不是一项诉讼主张。何况时过境迁,处于弱势地位的被告人可能根本分不清也记不住是谁打了他,很难提供足够的证据。关于这点可以借用美国法律关于证明标准的概念,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一方提出证据要达到“合理怀疑”。“信息量足以使一个普通审慎的人在当时状况下相信所指证行为就在眼前。合理怀疑必须建立在具体、清楚的事实之上,这些事实与来自这些事实的理性推论一起,合理地证明侵犯。即被告人提供的线索只需要达到让法官或者检察官产生合乎情理的正常怀疑即可,“合理怀疑”标准一方面考虑到了程序申请人大多处于被羁押状态难以自由搜集证据,另一方面可以避免被告人不负责任地随意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来拖延诉讼。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启动后,控方要证明该证据是由合法程序取得,否则该证据则被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但在司法实践中如何拿捏这个标准,尚有难度,有待进一步研究。

(二)控方证明取证合法性的证明标准 《规定》第12条要求:“检察人员提供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即应达到与定罪的证明标准相一致,对控方提出了很高要求,特别是目前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讯问人员出庭作证等配套制度缺失,

过高的证明标准毫无无疑地会增加检察机关的举证负担,关于这点可借鉴日本的做法,公诉机关的证明标准可低于实体法上的定罪标准。 四、取证手段合法性的证明方法 《规定》第7条赋予控方证明审讯合法性的证明手段包括有:讯问笔录、讯问过程录音录像;其他在场人员或者证人出庭作证;讯问人员出庭作证等。但这些证明手段都不是很完善。第一,讯问笔录由审讯人员制作,他们完全有可能会最大程度地规避法律,故意钻法律漏洞。第二,法律没有赋予律师讯问在场的权利,审讯过程对外封闭,让被指控有刑讯逼供非法取证行为的侦查人员出庭证明自 己并没有实施刑讯行为,其合理性有待商榷[7] 。 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已见雏形,上述意见和建议并不否认该规则的积极意义。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我国刑事诉讼制度民主化、法治化进程的重要一环,下一步我们应严格贯彻落实,使其更好地为社会主义现代法治建设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