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学
- 格式:doc
- 大小:30.00 KB
- 文档页数:4
《红楼梦》与《百年孤独》之比较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百年孤独》是拉美文坛的杰作。
它们都以描写了一个大家族数代人从发迹、鼎盛到衰败的百余年漫长的过程,表达出整个社会的滞重。
在创作手法上也各具特色:《红楼梦》是一个由社会——贾府——大观园——怡红院组成的空间向心环状结构,《百年孤独》则是从第一代的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分成阿卡迪奥与奥协良诺两个系统直至第七代长猪尾巴的奥雷良诺,是一个按时间顺序的链状结构。
《红楼梦》与《百年孤独》的作者他们创造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世界,它不是确实世界的重复,而是要谴责它的丑恶和虚假,因此他们探求,他们重建,他们发明。
对这个世和这个时代,他们既不进行复制又不使其理想化,也不简单地加以歪曲。
他们从中截取的不是偶然性,而是深刻的规律。
他们还证明了按其它规律创造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他们使现实之树长出了新枝。
他们创造了一些种类陌生的事物,也有一些魔鬼,但是他们都具有有机的统一性,可能的和幻想的绘画是现实和日常的绘画的延续。
《红楼梦》并卷就勾勒了一个女娲补天的创世神话,因而引出了“无材可去补苍天”的宝玉,以及灵河岸边的绛珠仙子。
加以“还泪说”,真是神而又奇。
这个“朱兰白石绿树清溪、人迹罕逢飞尘不至”的理想世界就是与《红楼梦》中描写的丑恶肮脏的现实世界形成鲜明对比的“太虚幻境”。
它是全书的基石,给整部红楼罩上了梦幻飘渺的气氛。
大观园的归属问题。
大观园是曹雪芹着力最深的地方,是作者的希望所在。
大观园是一片理想的净土,它与外面的现实世界是“清与浊”、“情与淫”、“假与真”风月宝鉴的反面与正面。
这两个世界是贯穿全书的一条最主要线索。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也构建了一片神奇的土地,那就是马孔多。
由于两位作者文化传统与历史的背景不同。
《红楼梦》中的太虚幻境是曹雪芹根据中国传统佛道思想虚构的,其在人间的投影大观园则是建立在旧势力的阴影里,是人为的退缩,是有院墙的具体的封闭。
《百年孤独》中的马孔多虽然在人间,但又是无处寻觅的。
马尔克斯对其环境的描写也似伊甸园般美好。
象征性的语言就是马孔多初期的写照。
在没被殖民者发现之前,它闭塞、贫困、没有任何嵌有物质文明的东西,它有的仅是一簇花卉,它代表着和平、宁静、纯洁、美好,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外桃源般的理想世界。
如果说曹雪芹是极力想保护大观园这块理想之地不受外界侵袭,结果“历史的必然与现实世界的不可能实现之间的冲突”导致大观园的破产;那么马尔克斯则是有意安排一个世外桃园马孔多,把这个“有价值的东西当面摔给人看。
”
悲剧同工,却有异曲。
前面我们说过大观园是建立在旧的园子基础上,虽然它处处小心严加防范,不惜以封闭来求得保护自己,但毕竟它的“干净”是建立在包围之中。
大观园里的人物对这两个世界的看法是清醒的。
我们不妨检讨一下“黛玉葬花”的意义。
“黛玉葬花”发生在第二十三回,宝玉和诸钗刚刚在大观园里开始他们的理想生活,所以这个故事的安排富有深意。
黛玉葬花一节正是作者开宗明义地点明《红楼梦》中两个世界的她。
黛玉的意思很明显,大观园里面是干净的,但是出了大观园就是脏的臭的了。
把花葬在园子里让她们日久随土而化,这才能永远保持清洁。
花在这里自然是园中女孩子的象征。
她们若想保持干净纯洁,唯一的途径便是永驻理想之城而不到外面的现实世界去。
从主观愿望上说,宝玉和大观园中的女孩子们所企求的是理想世界的永恒,是精神生命的清澈;但在客观认识上,他们对外在世界不是茫无所知,他们虽然天真烂漫,却并非幼稚糊涂。
事实上她们一方面把两个世界区别得泾渭分明,而另一方面又深刻地意识到现实世界对理想世界的高度危害性。
“黛玉葬花”这正是通过形象化的方式把这两层意思巧妙地表达了出来。
绣香囊出现于大观园里中是一个信号被夏志清比之于伊甸园中蛇的出现,因为蛇一出现,亚当和夏娃就从天堂坠落到人间。
黛玉一
句“冷月葬花魂”标志大观园的气数是真的要尽了。
抄检大观园,晴雯被逐,迎春误嫁,通灵走失,黛玉夭亡,探春远嫁,妙玉遭动,巧姐被卖,惜春独守青灯,真是“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正应了“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
宝玉是一个有情有欲的人,所不同是他的欲永远是为情服务的,宝玉情淫具备,清浊兼资,他属于“泥做的骨肉”,却终日混在“水做的骨肉”中。
只有这样宝玉才构成了大观园与外面世界之间的接榫。
以上我们谈了《红楼梦》中现中现实与理想的鲜明对比、冲突及作为交叉点通灵宝玉的作用。
下面我们再来探讨《百年孤独》中的两个世界。
与《红楼梦》不同的是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只明确描述出了马孔多这个理想世界。
而那丑恶的外部世界隐藏在幕后,虽然看不见,却时刻能感受到其对马孔多的压榨、操纵和侵蚀,马孔多曾经拥有过幸福,是一座用“晶莹夺目的材料砌成”的纯洁的冰城。
但从吉卜赛人带来了望远镜,“科学缩短了距离,”马孔多就已经进入了殖民者掠夺的视野,再也别想有安静的生活。
当霍·阿·布恩地亚第一次看见吉卜赛人的冰块并认为“这是世界上最老的钻石,”是具有象征意义的,表明马孔我居民是把他们的家园(冰城)看得象钻石般美好。
马孔多在世纪末的恐惧中颤栗了。
一场下了四年十一个月两天暴雨“掀开了屋顶,刮倒了墙垣,连根拔起种植园最后剩下的几棵香蕉树,紧接着一场飓风将弱小的马孔多人从地面上一扫而光。
”这个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忍受了百年孤独的世外桃源马孔多,“将从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抹掉,”“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
墨尔基阿德斯是一个重要人物,他是吉卜赛人,来自充满疾病灾难的丑恶外部现实世界。
就是这个“坎肩布满了多年绿霉”的老头率先踏上了马孔多这块没有疾病没死亡的净土。
虽然非墨氏初衷所愿,但事实却是现代文明带来了现代罪恶,羊皮书以预言般的力量将现代文明的罪恶深深地烙进了马孔多古老的土壤中。
羊皮书出于墨尔基阿德斯之手绝非偶然,表明脆弱的马孔多一经被现实发现注定要走向崩溃,理想的破灭史是由现实来撰写的。
因为理想的破灭是像冰一样逐渐融化的,现实的渗透也如阳光一样是悄没声息的。
尽管黑氏的幽灵时常出现在布恩地亚家族后代面前提醒他们外界文明的危害性,但在短期内殖民者以“科学进步”为幌子进行掠夺所造成的后果是看不见的,因此在良诺上校等人眼里羊皮书不过是一堆垃圾。
直到第四代孪生兄弟看出了马孔多正在逐渐走向世界末日,为了摆脱恐惧拯救马孔多的未来,他们开始钻研羊皮书,经过几代人前赴后继的努力,终于明白了马孔多的历史悲剧,但为时已晚。
世外桃源马孔多已经走到历史的尽头,被现实世界的文明罪恶无情的击碎了。
艺术是把目前现实变成神话,变成尚未存在的东西的“密码”的艺术。
像一切神话的伟大创造者一样,曹雪芹与马尔克斯在作品中创造了形象和象征的世界,察觉并暗示事物之间的联系,把经历、梦想、虚构、甚至巫术合成一个看不见的整体,而且在感觉的重复印象或重叠中,使我们每个人感到日常事物的轮廓,隐瞒的梦想、哲学或宗教的概念,以及超越它们的愿望。
人们不会听任自己对作品中比喻的细节作一种犹太教法典的注释。
在象征的具体发挥和它抽象的意义之间没有一种从字眼到字眼的对应是可以理解的。
在象征总范围里活动的是活生生的人,有个怀的人,细节的现实主义并不与象征主义背道而驰,而是给了它生命力。
《红楼梦》和《百年孤独》并不是一种被隐喻弄得怪里怪气的抽象观念。
它们是一种揭示性的神话,一幅使天上人间成为一统世界的生活景象。
对它们的作者来说,现存的一切只是习惯,伟大就在于拒绝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