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中的世情悲剧意识及其消解方式

“ 也不是完 全意义 上的。女子 内心首先有一种 自卑 怨” 感， 这一 自卑感是她们 强烈 自尊 的根源 ， 其次才是 “ 怨”
的 情 绪 。 “ ” 主要 是 男 性 的情 义 不 够 深 重 ， 外 便 是 怨 ， 另 对 命 运 的无 奈 情绪 。葛 巾与 玉 版 “ 儿 遥 掷 之 ” “ 弃 举 是 夫
数夕不 至 ； 至 ， 望 即去 。相对 时亦悒 悒不 乐 ”《 偶 一 （ 莲
不足 。《 聊斋 志异 ＞ 中的众女性是不存在个人缺 陷的， 尤 其是外貌 。与丈夫 的分离 ， 他们是较为主动 的一方 ， 、之 所 以还 称其 为“ 弃之怨 ” 是 因为她们 的主动是 被迫 夫 。
的 。 于 自己 异类 的 特 殊 身 份 。丈 夫 虽 然 恐 惧 ， 是 仍 迫 但 心存 爱 恋 ． 一 种 爱 之 而 又惧 之 的矛 盾 心 态 。而 所 谓 的 是
的 人 鬼 之 恋 。并 相 约 鲁 公 女 投 胎 转 世 之 后 仍 为 夫 妻 （鲁 公 女 》 。在人 世 做 不 成 夫 妻 ， 已是 不 可 改 变 的事 《 ） 实 ， 而真情难断 ， 然 人鬼 殊 途 也 要 了 却 心 愿 。超 自然 力
量 的 介入 ， 悲 剧 的发 展 延 续 下 去 。孙 子 楚对 阿宝 的痴 将
＜ 阳士人＞所体现 的怨弃悲剧意识是非常 独特 凤
的 ． 通 过 梦 魇 的方 式 来 表 达 夫 弃 之 怨 ， 有 哥 特 式 风 它 带
生 命 里 ， 富 悲 剧性 格 的 是 爱 ” “ 狂 烈 地 追 寻 某 种 超 最 ，爱
格 。“ 凤阳一士人， 负笈远游 。……妻翘 盼綦切 。……有
孔 庆 庆
（ 开大学 文学 院 ，天津 ３ ０ ７ ） 南 ０ ０ １
【 摘 要】悲剧 意识 ， 可以理解为是对 悲剧 性现 实的反 映。＜ 斋志异＞ 聊 在很 大程度 上关注 的是人 的 日常生活 ， 具有浓厚 的世情悲剧 意
‘
识 。世 情 悲剧 意 识 可 以 分 为 四 类 ， 恋 爱 悲 剧 意 识 、 即 怨弃 悲剧 意 识 、 别 悲剧 意 识 和 同性 悲剧 意识 。 虽然 作 品 中饱 含 着 悲剧 意 识 。 是 作 者 伤 但
女子 ， 这些女性一般来讲都不是平 凡的人类 。在 中国的 传统文化观念 中 ， 花妖狐魅 的地位是 远远低 于人类 的 ， 她们要获取人世间的爱情 。 然要 付出沉重的代价。李 必
氏女 与 桑 生 相 恋 ，同居 数 月 后 ，觉 大 困顿 。初 犹 自宽 “ 解 ； 粥 一 瓯 。 … 因循 数 日， 绵 不 可 复 起 ” 爱 ， 而 鳢 … 沉 。 反 成 了伤 害 ， 李 氏女 的初 衷 是相 反 的 ，与 郎 偕 好 ， 之 与 “ 妾 愿 也 ； 郎于 死 ， 致 良非 素 心 ” 。莲 香 治 好 桑 生 之 后 ，李 遂 “
人 他人怀抱。类似的情节在《 聊斋 志异＞ 中很多 ， 《 如 封
三娘＞ 《 、宦娘》 《 、红玉＞ 等等。这些女性 ， 是妖 或狐魅 ， 与
人 类 生 活在 不 同 的 世 界 中 。她 们 追 求 的悲 剧 除 了受 到
人 间礼 法 的 阻 碍之 外 ， 有 妖 魅 世 界 的 限 制 。 “ 界 和 还 世
可 克 服 的局 限性 。表 现 于 日常世 情 生 活之 中就 是 一 系
列的情感上、 生活 上所无法逃避 的痛苦 ， 而这些痛苦 又
是 寻 找不 到解 决 途 径 的 。对 这 类 悲 剧 性 世 情 生 活 的反
映 ， 产 生 了世 情悲 剧 意 识 。 就
一
、
（ 聊斋 志异 ＞ 世情 悲剧 意识的表 现形 式
没 ”＜ 巾＞ 。甘珏娶阿英为妻 ， （葛 ） 珏之嫂知其为妖后 ， 阿
英 “ 眼 化 为 鹦 鹉 ， 然 逝 矣 ”《 转 翩 （＝ ＞ 。女 子 的 离开 是 阿英 ） 因为 自己身 为 异 类 的 身 份 被 识 破 。她 们所 具 有 的强 烈 自尊 心 ． 她 们 选 择 了主 动 离 开 。这 里 所 体 现 的夫 弃 之 让 怨 的不 同之 处 在 于 。丈 夫 不 完 全 意 义 上 的 抛 弃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出 于恐 惧 心 理 ，而 不 是嫌 弃 妻 子 的 容 貌 或 其 他
情付 出 了不小 的代价 ，聊斋志异 ＞的奇异 色彩再一次 《
将 他 的悲 剧 延 伸 。孙 子 楚 的魂 魄 追 随 阿 宝 三 日 ， 魂 后 ・ 还 “ 立 凝 思 ， 忽 若 忘 ” 更 有 甚 者 ， 己化 成 一 只 鹦 鹉 坐 忽 ， 自
同类 的 结 合 ． 造 成 夫 妻 关 系 不 稳 定 的一 个 重 要 原 因 。 是
第２ ８卷 第 ３期
ＶＯ ．８ Ｎ０ ３ １２ ．
阿 埙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
Ｊ 瓜 ＮＡ ． Ｏ（ １ ＯＦ ＡＢＡ ＥＡ Ｔ ＣＨＥＲＳ ＣＯＩ ＧＥ 五
２１ ０ １年 ９月
Ｓ ｐ． ０ １ ｅ ２ １
《 聊斋志异》 中的世情悲剧意识
及其消解方式
． 【 文章 编号 】 ０ ８ ４４ （０ １０ － ０ ２ ０ １０ － １２ ２ １ ）３ ０ ９ － ５
意 识 作 为一 个 哲学 范 畴 ，唯 物 主义 认 为 是 对 客 观 存 在 的反 映 。 剧 意 识 ， 以理 解 为 是对 悲 剧 性 现实 的 悲 可 反 映 。悲 剧 中一 定 存 在 悲剧 意识 ， 悲剧 意 识不 一 定 存 而
撮合成 了真阿绣与刘的婚姻。狐女 阿绣虽 为妖 ， 但是对
刘 子 固 是有 感 情 的 ， 万 般 无 奈 之 下 ， 在 只好 将 心 上 人 送
之 怨” 的强烈表 现 ， 毒 尚且不 食子 ， 虎 而两位 温柔善 良 的女子竟 然亲手摔死 自己的儿子 ，可 以想象她们 内心
的痛 苦 是 多 么 巨大 。 们 的悲 剧 性 是 远 远胜 过 对 方 的 。 她
世情悲剧意识具体可分为 四类 ， 即恋爱悲剧意识 、
怨弃 悲 剧 意识 、 别 悲 剧 意识 、 性 悲剧 意 识 。 伤 同
（ ） 爱悲剧意识 ・ 一 恋 爱情 是人 类 最 基 本 最 普 遍 的情 感 之 一 ，男 女 之 间
想” 然而不 幸的是 ，女暴卒 ” 张生“ 叹欲绝 ” ， “ ， 悼 。这个 不幸 的爱情悲剧到 了蒲松龄 的笔下就有新 的发展 。张 于旦痴心难改 ，对着灵柩祈祷 ，然生有拘束 ，死无禁 “
第 ３期
孔 庆 庆 ；聊 斋 志 异 ＞ 的世 情 悲剧 意识 及 其 消解 方式 《 中
９ ３
情 超 乎 了生 死 。 为 了 阿宝 自己切 除多 余 的一 指 ， 爱 他 为
＜ 斋志异 ＝ 聊 》 的独 特题材 ， 使夫 弃之 怨带有 了独特
色彩 ， 予 它 全新 的 内涵 。小 说 中绝 大 多数 夫 妻 关 系 是 赋 人 与异 类 的关 系 ， 异 类 往 往 充 当 的是 妻 子 的 角 色 。ｊ 而
香＝ 。为了不对所爱之人造成伤害 ， 》 ） 只能忍着 内心 的痛 苦， 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 近在咫尺 ， 却仿佛远在天涯 。然
而更为痛苦的事是为他人做嫁 衣裳 。海 州刘子 固爱 上 杂货肆 中名叫阿绣的女子 ， 求之 而不得 ， 狐女化为人形
与刘 相守 ， 当刘 疑 她 为 妖 之 时 ， “ 身 遂 杳 ” 她 转 。最后 ， 她
＜ 聊斋志异＞ 将追求者 之悲 与被追求 者之悲深 化 ，
提升 了恋爱的悲剧性。＜ 聊斋志异＝ 》 的恋爱故事 ， 发生于 “ 青林黑塞” 间。 是带有神秘 色彩的 ， 出了凡问生活 超 之外。追求者求之而不得之时 ， 可以借助于超 自然的力 量， 让追求者的执着扩展下去 ， 增加 了对悲 剧性命运 的
忌 ， 泉 有 灵 ， 姗 姗 而来 ” 亡 灵 被 感 动 ， 始 了五 年 九 当 ， 开
的 爱恨 情仇 成 为 文 学作 品 的重 要 内容 。关 于爱 情 的 悲
剧： 生中国 文学 中 历来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主 题 。爱 情 悲 剧 既
有 人 类 的普 遍 性 ， 又有 时代 及 文 化 的特 殊 性 。《 斋 志 聊
一
越的事物 ， 当它发现并非 如此时 ， 而 它便感 到失 望” 。 隅
种 模 式 。 ， 求 者之 悲 与被 追 求 者 之 悲 。追 求 者 遇 到 即 追
所爱慕之人 。 由于多种原 因的阻挠不能 了却心愿 。 被追 求者可见而不 可及 。 追求 的过程 充满 了艰辛 ． 面对重重
困 难 和对 “ 人 ” 伊 的爱 恋 之 情 。 增 感 伤 和忧 郁 而 已。相 徒 对 于追 求 者 来 说 ， 追 求 者 处 于 被 动 的 位 置 ， 们 的 不 被 他 幸 来 自于追 求 者 的爱 ， 的 强 加 使 他 们 手 足 无 措 ， 追 爱 和 求 者 一 样 ， 们也 被 动 地 陷 入 了悲 剧之 中 。 他
仍试图采用戏谑、 因果报 应、 团团结局 等方式 ， 对悲剧意识经行 消解。 些消解 因素只 能体现在 某些表现形 式方面 ， 这 没有在根 本上改 变悲剧
的本质 。 剧的基本冲 突仍然存在 。 悲
【 关麓词 】 斋志异 ； 聊 世情悲剧意识 ；消解方 式 【 中图分 类号】 Ｉ０ ２６ 【 文献标 识码 】 Ａ
生 活 中发 生 了 。还 留有 一个 想 象 的 空 间 去 获 取 心 理 上
的安 慰 ．而 当这 个 想 象 的 虚 拟 的 空 间 也 充 满 了 悲 剧 色
彩 之 时 ， 便 真 的无 处 可逃 了 。 人 ｛ 斋 志 异 ＞ 的 追 求 者 不 仅 是 男 性 ， 有 美 艳 的 ＝ 聊 中 还
举 一 子 。” 来 ， “ 女 为 花妖 ” “ 蹙 然 变 色 ， 出 呼 后 常 疑 ，女 遽 玉 版 抱 儿 至 ， 生 日 ：三 年 前 感 君 见 思 ， 呈 身 相 报 ； 谓 ‘ 遂 今 见 猜 疑 ， 可 复 聚 ！ ’ 与 玉 版 皆 举 儿 遥 掷 之 ， 堕 地 并 何 因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