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道教思想与山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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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道教思想与山水诗李白是盛唐时期的一位天才诗人,一生狂傲不羁,飘逸洒脱。

以无拘无束,而生活自由;以宏旷胸怀,而豪放不羁;以超然物外,而心情恬淡。

在现实与理想的深刻矛盾中,他没有被现实打败,没有屈服于现实,独特的个性、复杂的思想和诗人的天赋充分的显现出来。

李白的山水诗,内涵深刻、境界宽朗、潇洒天然,在那气势宏大的语言中,清新秀美的语境中,在那透着飘逸之气的境界中,能够让人感受到蕴藏在诗歌之中的深厚的思想底蕴。

下面就从道教思想对李白的影响及其对诗歌的影响,道教思想在李白山水诗中的具体表现等方面进行探讨。

老庄是春秋末期道家学派的创始者,道家比较注重养生,其中有些思想便说到“长生”,如《老子》中有“谷神不死”、“长生久视之道”。

从先秦老庄道家,先秦黄老道家到魏晋玄学道家,都是作为一种流派而存在。

直到东汉末期,才出现了道教,它是作为一种宗教而存在的。

道教思想是从老庄的无为自然思想、和稷下学派的神仙方术思想开始的。

道家和道教是一种“源”与“流”的关系。

先秦道家思想是道教教义的理论基础。

魏晋以后老庄诸书入道教,后世道徒有很多,其思想成为哲学的精义所在,不可能舍去老庄而谈道教。

先秦道家思想是道教形成的重要思想理论渊源。

老庄哲学以虚无为本,以自然为宗,认为“道”是宇宙的一种主宰,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追求个性解放,摆脱传统束缚。

这些都与以后的道教思想有一定的联系。

盛唐是一个经济发达,政治开明,思想解放,文化繁荣的时代。

唐五朝奉老子为始祖,尊崇道教,使其得到空前发展。

到唐玄宗时,尊老子为玄元皇帝,令天下州郡立庙祭祀,更立崇玄馆,《老子》等道家学说俱奉为“真经”。

道教在唐朝达到了隆盛时期,由于统治者的提倡,道教大盛,蜀中青城山为道教圣地,是道教的十大洞天之一。

李白自幼生活在蜀中,蜀中有很多道教圣地,如青城山、鹤鸣山等,有很多著名道士,如赵仙浦、王仙卿等。

李白生活的昌明县南四十里的紫云山,也是蜀中的道教圣地,不乏道教学者,如王玄览、王太霄等。

因此,唐代崇道之风,昌明四周浓厚的道风氛围,对李白求仙学道的思想行为影响重大。

李白少年时,在《上安州裴长史书》中说:“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

”“六甲”是用天干地支配合计时,用以初学的孩童习读,百家指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家。

《唐才子传》卷二称李白“十岁通五经。

”《赠张相镐二首》其二中说:“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

”在李白十五岁左右游梓州,从著名学者赵蕤ru í学长短术。

赵蕤所著《长短经》是一部集纵横家之大成的谋略之书,内容涉及外交、军事等兴国安邦之道,因此赵蕤对李白有很大影响。

李白的一生喜好游侠与求仙。

在他二十几岁时,便出川漫游了。

这占据了他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

在这一阶段,形成了支配李白一生的复杂的思想矛盾,而从政与学道是他思想的基本矛盾。

他有治理国家的抱负,可是他也有学道的愿望,想当神仙。

当他对政治热心时,就忽视了学道;在政治上失败时,他又想学道求仙了。

在他三十岁左右,曾在江陵会见过当时有名的隐士司马承桢,说李白有“仙风道骨”,这是对李白学道求仙的一种鼓励。

李白还认识一位道教中的著名人物胡紫阳,他们时常在一起谈道。

李白的一生有许多求仙学道的朋友,即所谓“结神仙交”,如东岩子、元丹丘、元演、高尊师等。

李白的这些道教朋友们,在幽美的大自然中学道,享受大自然的美,追求超然物外,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些都深深地影响着李白:“学道三十春,自言羲和人。

轩盖宛若梦,云松长相亲”(《酬王补阙惠翼庄庙宋丞此赠别》),“云卧三十年,好闲复爱仙”(《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绾》),“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答湖州迦叶司马问白是何人》),“余尝学道穷冥筌,梦中往往游仙山”(《下途归石门旧居》)。

从他的诗歌中也可见出道教思想对他的影响。

李白受道教影响很深,集中体现在他以道家宇宙观为其人世价值的判断,以道家之自由为其生活的向往。

这种道教思想很鲜明地凸现在他的诗歌创作中。

在诗歌中,李白接受了老庄“自然无为”思想的影响。

向往不受约束的自由人生,渴望任随自然,融入自然。

追求个性解放,傲视权贵,与自然亲和。

现实生活中的一切挫折与失意,现实生活中自我价值的失落感,都在自然中得到补偿。

李白现存诗歌近千首,他的诗歌想象丰富、奇思纵横、气势恢宏、豪放飘逸。

山水诗歌约占五分之一,有一种自然美、率真美和含蓄美,这属于道家的真美观。

道家提倡“天然”、“天真”,反对雕凿,失真。

李白山水诗歌的思想内容与风格都体现出一定的道教思想。

其一、对自然山水的钟爱,在诗歌中把自然作为观赏对象和描写题材。

道教的一个根本概念是“自然”,“道”是宇宙的主宰,其具体的表现是自然界。

《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自然”便是按着“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大原则而进行的现象。

李白也认为“万物兴歇皆自然了”。

万物都是自然的,好像没有什么拘束。

因此,他向往大自然,主张自然,反对人为,喜欢淳朴,反对强制。

作诗不虚饰,不矫揉,没有一点人工凿痕。

李白对自然山水的描写,贯穿于他的一生。

在蜀中写了《访戴天山道士不遇》:犬吠水声中,桃花还露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诗歌纯粹写景,不用一典,淡泊明净,工丽精致,色彩鲜明。

前人评曰:“通为秀骨玉映,丰神绝胜”。

可见李白作诗的天赋。

在诗中,“犬吠”、“桃花”、“树深”、“溪午”、“野竹”、“飞泉”,勾勒出了一幅自然天成的画面,叫人如临其境,如听其声。

这是李白对自然纯真的观照,使其诗显得淳朴自然。

在李白漫游求仕的途中,也写了很多山水诗。

如《峨眉山月歌》一首写道:“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以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这首诗作于离蜀途中,一路的风光,他都尽情欣赏,无不表现出他对自然山水的钟爱。

对自然山水真真切切的描写,毫无斧凿的痕迹,月色、江水、清溪,给人一种宁静淡泊之美,一种真实自然的精神。

在这优美的风景中,寄托着李白出游时对故园山水和故乡亲友的怀念之情,一句“思君不见下渝州”把那山山水水与李白的情思联系起来。

由景生情,情真意切。

此情此景,自然真实,让人留连,给人安宁。

当李白入仕后,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挫折与失意,面对人生价值的失落感。

使他更亲近于自然,远离世间的暄嚣和政治的黑暗,与自然山水为朋友。

《日夕山中忽然有怀》一诗中,李白臵身于山水云石之间,让自己的情思融合于自然,让自己的心境得到自然的洗礼,给人一种返朴归真的境界,此时,没有了尘世的繁杂,没有了名利的争夺,周围的一切是那样新鲜明净,一尘不染:“久卧青山云,遂为青山客。

山深云更好,赏美终日夕。

月舍楼间峰,泉书阶下石。

素心自此得,真趣非外惜。

”在诗中,李白与自然泯一,人与景相融合。

与自然为伴,看不出他有半点忧愁与失意。

在久居的山中,悠闲地观赏青云,似乎云即是我,我即是云。

向着山的深处寻觅,终日观赏美景却忘归人。

一轮清月的朗照之下,山峰格外分明。

那泉水的清澈、纯净,如同李白自己素净透亮的心。

在这样如诗如画的景致中,才能寻找到“真趣”。

而这样的“真趣”,又有谁能与之共有呢?那便是远离人世的自然山水。

这就是东方美学的极境——人与自然的融合。

这就是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在诗中,人具有了自然的灵性,自然山水也具有了人的性情。

在李白漫游隐逸的时期,足迹踏遍了江南的锦山绣水,更不乏壮美秀丽的山水诗。

如《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直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雄伟的天门山,蜿蜒的楚江,孤独的帆船,一轮红日,勾勒出一幅美丽的山水风景画。

“开”、“回”、“出”,“来”给诗作一种动态美,情与景会。

透过诗歌,可以看到诗人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歌颂。

在《登峨眉山》、《秋下荆门》等诗歌中都表现出了李白对自然山水的钟爱,反映出他像山水一样明净淡泊的气质。

他与山水做朋友,更以山水为寄托。

其二、对神仙仙境的追求。

“神仙”是存在于道教思想里的一个根本概念。

在葛洪的《论仙篇》里说道:“万物芸芸,何所不有,况列仙之人,盈乎竹素矣。

不死之道易为无之。

”在《勤求篇》里说:“仙之可学致,如黍稷可播种得,甚炳然耳。

”因此,他认为神仙不能没有,决不能因为自己没见过就加以否认。

学道与求仙是联系在一起的。

李白的一生贯穿着求仙学道,他说:“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

”“吾学乘云螭,吸景驻光彩。

”不仅体现了他对神仙的向往,而且体现了他为了成仙的方式。

因此,在李白心中,神仙肯定有的,而且也在孜孜不倦的追求着这一理想。

在他的诗中,就表现出他对神仙仙境的追求。

月下饮酒,饮酒作诗,是李白的独特之处,他写了很多与月有关的诗作。

如《古朗月行》一首中写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圆。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瑶台镜”,“青云端”、“仙人”、“桂树”、“白兔”勾画了一幅仙境。

虽然这样的仙境是一种传说,但是寄托了李白的向往之情,他把仙境寄寓现实,以明月喻唐玄宗,以蟾蜍喻朝中奸小人,以佞n ìng蟾蜍蚀月比喻朝中小人干政弄权。

其实,以这样的仙境喻李白的从政,是寄予他有从政抱负而无法施展的愁闷;以这样的仙境喻李白的学道求仙,是寄予他求仙不断而终归于是一种幻灭的悲哀。

因此,在李白心中,从现实方面来说,他向往自己理想仙境般的政治仕途;从求仙方面来说,他向往自己成为一个神仙。

在《梦游天姥呤留别》诗里,这样写道:“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下来。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虽然是写梦境,但对神仙仙境的描写,如同亲眼所见,最见诗仙才力。

这首诗表现了李白追求独立的自由个性和不向权贵低头的傲岸人格。

因为向往神仙而梦见神仙,这是李白从政失意之后,与统治者决裂后,又想遍访名山,求仙学道了。

在《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诗中写道:“明星玉女备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

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

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求蓬莱复西归。

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

”诗中的“明星玉女”、“麻姑”皆为仙人。

“故人”指李白自己,在这样的仙境中做神仙,是李白一生孜孜以求的。

他希望与他共同学道的人都成仙,于是便有“丹丘谈天与天语。

”他也希望自己成仙,便有“骑二茅龙上天飞”。

在《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诗中写道:“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水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此诗作于李白流放赦归,由江夏至庐山隐居时。

“早服还丹无世情”表现出李白向往神仙之心切,早服还丹以成仙,便没有了世俗之情。

他向往“琴心三叠”的境界,更想“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远远看见仙人在彩云里,这便是道教中的仙境——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