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完善证人出庭作证制度的思考

关于完善证人出庭作证制度的思考

摘要：证人出庭作证制度是刑事审判方式改革面临的难题之一。由于我国证人出庭作证制度不健全，在司法实践中，证人出庭作证率低困扰着我国的司法审判活动。证人不出庭作证的原因较多，完善证人出庭作证制度可以从两个方面加以重构：加强法制宣传教育，增强证人作证的法制意识；完善相关立法，保障证人出庭作证。

关键词：证人出庭制度；不出庭原因；重构

一、证人出庭作证的现状

证人出庭作证是我国刑事诉讼法对庭审制度的基本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有利于增强诉讼活动的透明度，保障司法公正。证人证言是刑事诉讼中运用得最为广泛的一种言词证据，原则上应当通过证人出庭，经过法定的质证程序后方可被采信。然而在刑事诉讼证人出庭作证中存在一些不正常的现状：一、证人出庭率低。自新刑事诉讼法实施以来，据调查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案件，有明确证人的达80%以上，然而出庭率却在5%以下，有的地方法院甚至审判多年都没有证人出庭作过证。这种现状严重困扰着我国审判制度的改革成效。二、证人出庭作证的随意性大。在我国刑事诉讼中，证人的地位低，证人的权利不被公正对待，证人出庭作证的积极性不高，在实践中也没有强制证人出庭的有效方法等因素，使得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随意性很大。刑事证人不出庭作证严重影响到司法公正与效率，因此重构刑事诉讼证人出庭作证制度已是当务之急。

二、证人不出庭作证的原因分析 证人不出庭作证的原因很复杂，但最突出的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1、证人不愿或不敢出庭作证。中国人深受儒家文化影响，处世原则倡导“以和为贵”，明哲保身。有的证人与被告人或被害人是亲朋好友、同事、邻里等关系，无法摆脱人情世故的干扰，不愿意出庭作证、害怕有伤和睦。同时，证人也害怕出庭作证会遭受打击报复而不愿作证，特别是在暴力犯罪以及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中，证人作证的风险很大。

2、证人作证意识淡薄，证人作证的价值属性被忽视。有的证人根本就不知道出庭作证是其法定义务，有的虽然知道该义务，但认为不出庭作证并不犯法，更不会受到制裁。多数证人对自己出庭作证的价值认识不足，认为自己在侦查阶段已经向公安司法机关履行了作证的义务，在开庭时出庭作证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有必要与被告出庭质证。加之存在厌诉、畏诉的心理，对出庭作证表现出了不配合的行为，想尽办法极力回避出庭作证。

3、司法人员对证人出庭作证态度消极，心存顾虑。首先，公诉人对证人出庭作证存在顾虑。控辩式审判方式的引入，对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与其他证据相比，言词证据具有容易受到干扰，带有主观性和易变性等特点，对言词证据的认定难度也较大，需要有较高的综合分析判断能力。有些公诉人担心证人出庭作证会改变以前的证言，打乱支持公诉的计划，且难以及时应变，易造成出庭的被动局面，甚至会由此改变案件的性质，而当庭宣读证言笔录则较为稳妥，可以避免出现翻证的复杂局面，因此对证人出庭作证持消极态度，不提出申请甚至不希望关键证人出庭，也不采取积极措施保证证人到庭。这种情况在经济犯罪案件中表现得更为明显。

法官对证人出庭作证态度消极，因为他们认为证人证言的书面材料和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律效力相同，而且宣读书面证人证言审理案件更具有高效率性。在案件多、任务重的审判工作中，法官常常选择宣读证人证言，而不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这种片面追求效率，不注重对证人质证的做法，导致在大多数案件中证人出庭可有可无，即便是证人出庭质证了，法官对被告人和其辩护人提出的反询问意见也不闻不问。这不仅损害了被告方的合法权益，而且挫伤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积极性。

4、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立法规定不完善。

首先，对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责任的规定失衡。刑诉法第98条和第156条规定证人应当如实提供证据、证言和有意作伪证或隐匿罪证要负的刑事责任。但是，刑诉法没有规定证人享有哪些权利以及受到何种保护。对于证人拒绝作证应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未作规定，缺乏强制和制裁措施。证人的权利和义务失衡、义务与责任脱节，证人既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证人出庭作证的义务规定也形同虚设。

其次，立法上的矛盾，导致证人出庭的可选择性。证据规则上出现明显漏洞，为证人不出庭打开了方便之门，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对未到庭的证人证言笔录„„应当当庭宣读”。《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8条第2款规定：“未出庭作证的证言宣读后经当庭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这些规定对书面证言的使用不加限制，如果证人不到庭，只要其证言笔录经宣读后查证属实的，就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9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未成年人；庭审期间患严重疾病或者行动极为不便的；其证言对案件的审判不起直接决定作用的；有其他原因的。其中第四种情形的弹性过大，任何证人皆可以这一条理由拒不出庭作证。另外《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拟不出庭的证人，可以不说明不出庭的理由，这项规定为控方证人随意不出庭设定了“合法”依据。

再次，缺乏证人经济补偿制度。证人出庭要花费时间、精力，因此有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方面的经济损失，可能还会承受某些精神压力。目前，我国尚缺乏对证人在经济上予以补偿的制度，证人因出庭遭受的一定的经济损失要自己承担。这在客观上也打击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积极性。

最后，未建立起有效的证人保护制度。我国刑事诉讼法第49条的规定对于证人及其近亲属安全的保护只有原则性的规定，没有具体可行的措施保障。而且，这些规定只是侧重于事后的救济，是一种对行为人的事后制裁，缺乏相关出庭前的事前保护措施。对于证人保护不力的责任，刑诉法也没有规定具体的追究制度。因此，证人出庭后受到威胁或遭到报复的现象频发，许多证人为回避出庭的风险而不愿作证，更不敢出庭作证。 三、刑事证人出庭作证制度的重构

加强对公民的法制教育，培养公民的法治意识，克服证人“厌讼、畏讼”的心理，同时，从社会舆论上谴责侵害证人作证的不法行为，打消证人不愿出庭作证的思想顾虑。鼓励公民积极主动作证，为证人出庭创造良性的舆论环境，提高司法人员对证人出庭作证必要性的认识，改变侦查机关、检察机关过去那种只重视收集证人证言，不重视证人出庭作证的做法。应尊重证人，注意询问证人的态度和方式，减少证人对司法机关产生反感和抵触的心理态度，从而保证其积极主动出庭作证。

1、贯彻直接、言词原则。直接、言词原则是大陆法系国家在刑事审判程序中的一项基本原则，该原则要求诉讼各方亲自参加庭审，控辩双方都必须在庭审中提出原始证据，并由控辩双方进行辨认、质证，证人、鉴定人必须出庭陈述证言，书面证词不能被法庭采纳。我国现行的刑事诉讼程序中，由于没有确立直接、言词原则，以宣读证人证言笔录代替证人出庭作证现象普遍，大量的书面证言被法庭采纳。因此，我国应当贯彻直接、言词审理原则，强制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并对确实无法出庭作证的特殊情况在立法上进一步明确。

应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1条规定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第四项“有其他原因的”明确规定为下列情况：(1)控辩双方对证言无争议的；(2)虽然对某一证言有争议但其它证言可以证明清楚的；(3)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和意外事件不能出庭的以及临终的人所作的陈述，其证人客观上已不具有到庭的可能性；(4)证人在国外或者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的；(5)证人死亡或者下落不明的；(6)证人从事特殊工作有保护意义或者不能离岗的。对法律规定可以不出庭作证的证人，除提供书面证言笔录外，应规定制作录音、录像配合作证。

2、明确证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法律责任。在美国，为了保证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对那些不自愿出庭的证人发出具有强制性的传唤书迫使其出庭，如其不愿出庭将面临蔑视法庭罪的起诉；在日本，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的，法院可以命令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并处以5000日元以下的罚款，甚至还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必要时法院可以命令拘提证人到庭。我国也可以借鉴外国，对必须出庭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的，法官可以对其宣讲法律政策，予以训诫、警告，甚至可以增设“拒不作证罪”追究其刑责。

3、完善证人出庭作证的经济补偿制度。对于证人因出庭作证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司法机关予以补偿，这已被世界各国的立法确立，我国法律也应明文加以规定。考虑到作证是公民的应尽义务，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对证人的经济补偿应主要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补贴等方面。完善对证人的经济补偿制度其内容主要包括如下：“设立证人出庭作证基金，由法院负责管理，专款专用。任何单位都应支持公民出庭作证，不得因出庭作证而扣发证人的工资。无固定单位的证人因作证而减少正常收入的，司法机关应予适当补偿，对证人作证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补贴等费用的补偿及其标准作出规定，自诉案件由提出证人的一方承担证人费用，公诉案件则由国家专项资金支付，并对重大案件出庭作证的证人应给予奖励”。

4、完善证人保护制度。要保证证人自觉出庭作证，必须完善证人保护制度。在立法上还应规定事前、事中保护的相关条款，真正缓解证人出庭风险，打消证人出庭的顾虑。有人就提出借鉴国外的隐蔽作证制度，从侦查阶段开始一直到审判阶段对证人及其近亲属的身份保密，对证人采取隔离或特殊保护，做到从事前到事后的全面保护。隐蔽作证或称隐名作证、秘密作证等，国外立法中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称谓，它主要是指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为了保护特定证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在不暴露证人身份信息、面貌特征，甚至声音的情况下，通过特定的法庭隐蔽设备，运用现代科技手段，如现场闭路电视、电脑多媒体等，使证人接受控、辩、审三方的询问、质证，履行作证义务。

5、规范证人出庭作证的诉讼程序，建立证人作证宣誓制度。作证宣誓，是指证人出庭作证时必须向法庭宣誓保证自己的证言真实可靠，如果做伪证或者隐匿罪证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一种仪式。证人在作证前进行宣誓，有利于强化证人的责任心、道德感，使其清楚地了解到其如实作证的义务和作伪证应承担的后果，强化证人的责任心、道德感，促使其认真对待作证行为，有效避免其作伪证。证人宣誓可采立保证书或者当庭宣誓的形式进行，证人宣誓后，一旦作伪证将追究其伪证罪，并从重处罚。